第501章 蒙古徵夏，混戰開端（1 / 1）
明國乾武三年春，舊歲的大雪來得早，去的卻慢。近五月初，漠北草原的積雪才全都不見了蹤影。流經整個中蒙古谷地的薛良格河河面，還漂浮著大量的冰凌。尤其是越往下游，冰凌越多。
在前蔑兒乞部遊牧的小部落，還遭遇了突發洪水的威脅，損失了不小的牛羊財貨。
這讓已經有多年未見‘白災’的草原人有些惶恐和不安。畢竟已記不清有多久，草原已經經歷了好長一段時間溫暖的時日。
如今突然遭逢一個比往年要冷很多，且持續時間更長的冬天，很容易勾起草原人對‘白災’的恐懼印象。
不過對汗庭上層權貴而言，稍微長一些的冬天所造成的影響有限。哪怕是被稱為‘草原噩夢’的白災，也不能對蒙古汗庭傷筋動骨了。
因為自蒙古騎兵南征北戰以來，物資充裕的南方和廣闊的西方，就成為了蒙古人的牧場。吃穿用度少了，讓南方漢人和西方回回多上貢便是。
若是感覺少了，還可以直接南下或西去就食。漢人和回回人的物資，完全足夠所有草原人平穩度過冬日。
因而早已定下的伐夏大計，也在春日裡，立刻準備了起來。只是由於大量的戰馬掉膘，想要形成戰鬥力，還得需要修養一段時間。
所以戰爭正式拉開序幕，還是在六月下旬。
彼時夏國的黑水城水草豐美，周邊的河湖引來了大量南歸的鳥雀駐足。生長在水澤裡的蘆葦長勢喜人，將很多從前被人為闢為耕地的水田也囊括其中，使得綠油油的連成一片。
分割長達半個世紀的居延澤也難得重新連成一地，看不到邊際的湖面讓人心生無限遼闊。
黑水城北面成塊狀分佈的田地裡，不少農人正使用簡陋的木製犁具翻新著土地。雖然有很大一部分的田地已經被擴張的居延澤淹沒，淪為了廣闊水域的一部分。
但因黑水城多次遭受蒙古汗庭南侵，即便是兩國結盟的年歲，也時常有部落偷偷南下劫掠。所以黑水城的人口一年比一年少，拋荒的土地也一年比一年多。
有條件的早些年便去了涼州、中興府等地找活路。沒條件的也跟著此前修路民夫反了。現在聚眾為盜，活躍在廣大的鄉野間。
像黑水城這樣極度靠近蒙古汗庭的危險地域，即便是那些將腦袋系在褲腰帶上的亡命之徒，也不敢在此地胡作非為。畢竟若是碰到蒙古部落南下打草谷，那就真是老壽星吃砒霜-找死了。
所以黑水城的田地依舊充裕得很。雖說還要上繳稅負不低的田賦，但不用當兵，也不用過那有錢沒命花的刀口舔血的日子。
對於習慣了逆來順受的普通夏國百姓而言，還是可以接受的。
由於窮苦，這些百姓沒能像中原漢地的百姓一樣，使用耕牛節省力氣。只能一人推，一人拉，好不費勁兒。
這樣的平靜時光持續到午後，才突然被打破。
地面先是響起了嗡嗡的聲響，繼而便大如洪鐘。再看遠方的官道方向，大片塵土飛揚，顯然是有千軍萬馬在奔騰了。
足夠了解騎兵過境下場的農夫們顧不得手上的活計，一個個的往水澤奔逃。他們現在已經學會了保命的法子，水澤夠大，蘆葦夠多，隨便藏點萬兒八千人，分散開來的情況下，是很容易的。
而這些農夫們更是經常子在附近的水澤打牙祭，自然對此熟悉無比。
就在農夫們奔逃的時候，一小隊夏軍斥候從田埂間飛速而過。不時有插著箭矢的斥候從馬上摔下來，其他人卻是連看都沒多看一眼，繼續往黑水城的方向而去。
知道這是趕著去報信的，農夫們奔逃的速度更快了。
而在黑水城，守將斡項忠聽聞汗庭兵馬南下，頓時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自打前些年黑水城被蒙古騎兵破城後，高聳的城牆便被拆了。
後來雖極度想修復，卻一直都遭到蒙古人的阻撓。直到舊歲修路的民夫聚眾而亂，才讓蒙古人對黑水城的監視少了些，城牆也終於修修補補，有些樣子了。
但這也僅僅是像個城牆的樣子罷了。
從前那樣厚實的城牆都沒擋住蒙古人的鐵騎，現在這樣的紙片牆，就更別指望擋住蒙古人了。
因而在詢問蒙古騎兵有多少數量，得知超過萬騎後，他更是連抵抗的心思都沒有。就讓人好好收拾、保護府庫，並帶人主動去城外迎降了。
本來黑山城也是有駐軍的，且開國之前便有。但隨著前些年的黑水城陷落，原來的鎮燕軍也被一掃而空。現在鎮燕軍的名頭雖在，但兵員不足五千，而且還多是窮苦人家出身，替人當兵服役的新兵。
平時因軍費少得可憐，操練得也極少。連南邊的亂民盜匪都打不過，只能欺負一些城內老實巴交的泥腿子。指望他們去抵抗蒙古天兵，斡項忠完全不做這個念想。
於是等到蒙古騎兵前鋒，成吉思汗的幼子-託雷趕到黑水城時，便看到袒露著身子，並用草繩將自己反綁起來，領著黑壓壓一片軍民跪在城門外的場景。
儘管蒙古騎兵更喜歡屠城劫掠，但碰到這樣配合投降的城池，上面也要求不準濫殺的。
所以沒有遭遇到任何抵抗的蒙古騎兵即便再也不願放下手中的屠刀，也不能對這些降人肆意屠戮。
“真是孬種，夏國無男兒乎？竟一兵不發就出城迎降了！”沒能殺敵的託雷頗為不服氣，臉色難看的起身喝罵著。
“也客那顏息怒！天兵所至，敵軍皆降。前鋒軍竟能收穫破城之功，又能毫髮無損，無有一蒙古二郎死傷，豈乃大功。大汗知曉了，必會贊於那顏的王霸之氣。”一心腹衝託雷笑著勸道。
“也罷！暫且受了他們降表吧！”託雷還是聽勸的，聞言就讓人將斡項忠等人看管起來，並受了他們的降表，讓人送回到大軍後方的父汗手中。
自己則帶著部分兵馬入城，把守重要的城防和府庫，等待後續的人來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