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登入前夕（1 / 1）
紹興府，三江寨，廖家村。
廖山抬著魚叉，背上魚簍，臨出屋子時，有些不捨的瞧了兩個孩子一樣。似乎夢到了什麼好吃的，兩個孩子都嘴巴一張一合的，還喊著好吃好吃，以致口水都流了出來。兩手則下意識的捂著肚子，上面繫著一根草神，將本就不大的腰勒得更細了。
嘆了口氣，廖山也不自覺地摸了摸空得厲害的肚子，就輕輕合上門離去。
他的妻子慄四娘睡得很淺，餓得發黃的臉色緊繃著，似乎在夢裡都睡得不踏實。聽到關門的動靜，慄四娘猛地睜開了眼睛。
當看到身側空落落的床板，立時驚慌的從簡易木板做的床上爬起來，迅速往屋外跑去。
廖山走得並不遠，慄四娘一出門便看到了自家相公的背影，急聲道：“當家的，不準去，不準去！”
廖山聞言身子一頓，但裝作沒有聽見似的，腳步走得更快了。
慄四娘光著腳板，急的眼淚都出來了，邊追邊罵道：“你個死沒良心的，這麼去了要是被那海盜抓了去，可叫我們孃兒三個怎麼活啊！
不準去，聽到沒有啊！”
因沒注意腳下，還摔了一跤。但慄四娘根本顧不上身上有沒有撞傷，就頂著滿身的草屑，再次快步趕上廖山的背影。
當追到海邊時，濤聲陣陣，海浪不斷在海風的助推下，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拍打著海岸。
只見在稍稍遠離海灘的地方，一片片長勢並不茂盛的稻子在頑強的生長著。
這是收成最不好的下等田，一般只有那些家裡人多，又沒有自家田地，完全靠給地主鄉紳租田種的無地貧農才會種。而且像這樣的下等田，開闢出來了也不會屬於自己。
因為這片海灘，可能已經是某位地主老爺的所有物了。所以砸上面開闢的田地，都是需要繳納賦稅的。
廖山家也在這裡開了好幾塊荒地，收成雖不好，還要承擔數目不小的地租，但總能貼補稍許家裡。原本他在廖家村是有自己的田地的，還是收成不錯的上等田。
可惜前些年光景不好，一年的收成被‘神風’給吹沒了。在繳納不起賦稅的情況下，田地被鄉紳以幫其向官府繳納了賦稅的名義，給弄了永遠都還不完的印子錢。
這樣的情況也不只是發生在他們一家身上，廖家村大部分的田地，都是以各種各樣的理由，被鄉紳收入囊中。雖然同為廖姓，卻是絲毫沒有同族間的合舟共濟。
或許這就是命吧！
他們這些普通百姓，是沒有那個本事與有錢有勢的鄉紳斗的。好在靠海吃海，他們這些海邊長大的人，也不只靠一畝三分地過活。在吃不飽飯的時候，還會出海捕魚，也能填補些肚子。
儘管海上的風險也不小，但為了不餓肚子，也只能拼著命不要去搏一把了。
想著這些時，廖山正深一腳淺一腳的踩在灘塗地上。他的妻子還在鍥而不捨的追趕，聲音也從一開始的聲嘶力竭，變得苦苦哀求道：“求你不要去啊！我和明哥兒、勝哥兒他們可怎麼活啊！嗚嗚嗚······”
被吵得實在不耐煩了，廖山終是回頭不滿道：“哭什麼哭？我只是去打魚，又不是去送死！
咱們家已經沒米了，我倆還能抗的住，明哥兒、勝哥兒卻是撐不住。那些海盜也不是仙人，不可能管得住那麼一片海。”
“不，我不許你去！要是沒了你，我們孤兒寡母會活活被人欺負死。”慄四娘還是哭求著不願放廖山離去。這時代的孤兒寡母，比起後世經濟困難外，還有很大的人身風險。
因為那些做皮肉生意的下作人，慣會欺負這些孤兒寡母，賣去為奴為婢，簡直是一本萬利。
廖山也想到了此節，臉色有些痛苦道：“若是我回不來了，你便再尋個人嫁了吧。將兩個孩兒拉扯大，便是我們廖家的大恩德了。”
說罷，便不再停留，三兩下找到藏在水草裡的小船，就要出海。
卻是這時，慄四娘驚訝的合不攏嘴道：“船，好多船。快看啊！好多船。”
廖山循聲看去，就見原本還算空曠的海面上，忽然出現一大片陰影。且隨著距離的拉近，就見一艘艘堪比小山般的大型海船慢慢露出了真面目。
“這-這-這怎麼會有這麼多船？”廖山咂舌道。
雖說因臨安府的存在，海面上平時也有為數不少的商船來往。但像這等規模的海船同時齊聚，還是很少見的。
因為他馬上就意識到了什麼，便要拉著慄四娘往回趕。
“骷髏，是骷髏旗！”慄四娘眼神不錯，注意到了船帆上繡著的骷髏旗圖案。
“骷髏會，一定是骷髏會！”廖山斬釘截鐵道。雖說骷髏聲名鶴起的時間很短，但他們這些經常打魚的漁民，還是有所聽聞的。因為村裡有不少出海的漁民，到現在都沒能回來。據說便是遭遇了骷髏會，直接被抓了壯丁。
“那可得趕緊躲起來啊！”慄四娘慌得跟什麼似的，顫聲道。儘管他們也不是第一次聽見海盜的大名，但因靠近臨安府，有著水師的存在，還是很少見到有這等規模的海船敢在慶元府的地界上岸。
廖山已經來不及感嘆了，趁著海盜船還沒完全靠岸，立即拉著慄四娘往家的地方趕。進村時，還不忘大聲提醒著海盜來襲。
等回到屋子，兩個孩子已經被餓醒了。他們期望的盯著廖山的魚簍，當發現裡面空空蕩蕩時，不由生出濃重的失望。
慄四娘也來不及向孩子們解釋什麼，就趕緊和廖山一人拉扯著一個，隨便收拾了幾件破衣服，和沒吃完的兩隻鹹魚，就趕緊往縣城的方向趕。
那裡有駐軍，只能寄希望高大的城牆能讓他們掙脫海盜的魔爪，得到痞幼。
和岸上人的驚慌失措不同，龐大的船隊上，偽裝成海盜的明國水師船員，全都興奮得漲紅了臉。準備了這麼久，為的就是奪取臨安這座富貴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