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明國統治下的臨安（五） 為民請命（1 / 1）
隨著武三孃的出頭，越來越多受欺負的百姓也敢於站出來指證了。劉豹和自家的三個兒郎見這麼多人指證自己的惡行，還猶有不服道：“大傢伙別仗著有軍爺撐腰，就顛倒黑白啊。我們家三個兒郎還是個不曉事的年紀，有什麼錯處，還望大家擔待點。
誰家的兒郎年紀小的時候不犯錯處，你們不能這樣不講道理啊！”
“呸！誰讓你說話了！”一個押著劉豹的新兵聽不下去，直朝著劉豹的大臉扇了好幾個大耳刮子。
任博看著也沒阻止，而是冷聲道：“看來你們平時真是惡事幹盡，不然這一大院子上百口人，也不會個個都出來說你們的不是了。”隨即就下令道：“都帶去服苦役吧！連這個瘸子也一起帶走。他是腳傷了，手還是能動了。”
“巧娘，終於有人替你伸冤了！”一個用木頭簪子挽著頭髮的婦人聽著任博的決定，當即跪地痛苦起來。那孫子被劉家人打傻了老人也紅了眼眶，激動得不停抹著眼淚。
就在這皆大歡喜時，忽然有人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哎！是陳家媳婦。”
“餓了有兩三天，這人是沒了！”有人摸了一下對方的鼻息，已經沒了動靜。
正要出院子的任博一行聽到動靜，立即返回檢視情況。得知是有人活生生餓死了，頓時心裡五味雜陳。
這時噗通噗通幾聲，好幾人衝著任博跪下。請求任博他們放他們出門做工，以便有錢財買米果腹。院子裡的其他人見狀，也都紛紛跪倒。
這裡的動靜早就引來了鄰近院子的注意。見到有人向任博為首的軍爺們請願，立即紛紛效仿。一個個的，只求任博他們能給自個兒一條活路。
但嚴謹百姓隨意外出，乃是上頭的軍令。任博只是一個小十夫長，根本就沒有放松管制的權利。
眼見百姓們個個面黃肌瘦的，著實可憐。且這其中，又陸續有人餓暈餓倒了的。只好一邊讓人取來這幾日分來的軍糧，暫時拿出一部分，分發下去應急。一邊苦口婆心的勸道：“我也是個粗漢，靠著地裡刨食才成活的。你們這難處，如今我也是瞧見了。只是上頭有軍令，城裡現在百業罷休，就是讓你們出了巷子，也是難以找到營生養家餬口的。”
百姓們聽著任博的話，頓時面上都流露出濃濃的失望之色。
卻聽任博話題一轉，又道：“不過你們要活命的請求，我會向上邊稟報的。你們放心，我們不是一群只知道燒殺搶掠的海寇。雖然臨安城是被我們攻佔了，但也沒有滋擾百姓。
這麼幾日，你們應該也深有體會的吧？”
想到這些時日，任博他們確實沒有什麼惡行，更是很少進入院子滋擾生事，百姓們又不自覺地浮現出期待之色。
等回到街口的臨時小營地內，一位跟著任博比較久的老兵猶豫著道：“隊正，你真的要為這些宋人請命？”
“哎！情況你也看到了。如果我不管他們，說不得再封城幾天，院子裡的百姓怕是要死絕了。”任博面色不忍道。
“可這樣做，萬一上頭要是怪罪起來······”老兵神情複雜道：“而且他們是宋人，無論死活，都礙不了軍功的。隊正，等這一仗打完，你指定是能往上升一升的。若是因這事兒吃了刮落，可就······”
不想當將軍計程車兵不是個好兵！這句話用在當下的任博身上，就尤為貼切。他正是見到了村裡那些最早進了水師的同鄉們，一個個當了小軍頭頭，衣錦還鄉，好不羨慕才跟著加入水師的。
如今升遷八九不離十的是定了的。如果因這事兒而受到了影響，著實有些冤枉。
任博從衣服內側掏出一小合捲菸，分給了老兵一根，點了一根道：“老竿子，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叫我眼睜睜的看著這些人餓死，哎！我真是不忍心。
這麼跟你說吧！我在上島以前，還是個半大孩子。當時蒙古人進了山東境內劫掠，金人的朝廷兵馬節節敗退，官府只敢縮在城裡，連個屁都不敢放。
當時地方上匪患也都猖獗起來，紅襖賊那夥人還沒起勢呢。經過蒙古人這麼一鬧，地方上就徹底亂了。
我們村還算運氣好，沒有碰上蒙古人。但地方上亂了後，那數不清的流民卻是把我們村裡的莊稼都給禍豁沒了。沒法子，我爹孃也只能帶著一家老小當了流民。
那一路上，餓死的人到處都是。沒死的也都等著那些快餓死的人嚥氣，好將他們的肉剁了吃了。
這樣的人間慘劇，我到現在都還記得。”吐了個菸圈，任博感嘆道：“如今明國的日子是好了，山東的百姓也都說遇上了明主，不用青天白日的餓死人了。但這臨安，我以前聽著是鼎鼎繁華的城池，如今看來，窮苦人家也跟從前的咱們一樣。整日食不果腹，吃了上頓沒下頓的。
現在又因為咋們的緣故，叫這些窮苦百姓活活受罪。
說實話，我這良心難安啊！
如今因請命沒了軍功的話，這軍功，我不要也罷。”
話音剛落，帳篷外就響起了叫好聲。就見幾個江南行省的新兵掀開簾子，從外面穿了進來道：“隊正說得好，我們支援你。”
“把我們的名字也都附上去吧，有罪我們一起抗。”
“我以前在高麗朝廷治下經常餓肚子，知道那種感覺。隊正，你做得很好，我--我再也不說你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大老粗了。”一個新兵紅著臉，越往後說聲音越小。
“嘿！敢情是你這小子經常背後說我是大老粗啊！”任博笑罵著，用力的拍打了幾下新兵的肩膀。
“任隊正，把我們的名字也附上去吧！都是一個隊裡的，而且我們也都是窮過的，捱過餓了。叫我們看著他們活活餓死，著實做不到。”
“對不起啊！隊正，剛才是我們想試探你。如今看來，你的確是一個有擔當的隊正。”
“呵！你們這些老小子，還有這些小崽子。難道我以前在你們跟前的形象是這麼差的麼？”任博佯裝生氣道：“快走都快走，我要寫請命書，不要擾了我肚子裡的墨水。”
“隊正，我們幾個已經寫好了。嘿嘿，如今百姓們都餓著肚子，耽擱多一會子，就可能多餓死一個人。因而我們幾個私心合計著，就趕緊寫了。”那個說任博是個大老粗的新兵笑呵呵的掏出了請命書。
“哎-你-你們這是湊什麼亂呢！”任博不想太多人被連累，不願接下新兵的請命書。
那幾個老兵卻是先一步接過，並迅速在上面寫下自己的名字。為了證明真實性，還咬破了手指，在上面按了手印。
“隊正，請吧！”老兵和新兵們一起，將請命書遞給任博道。
“行-行吧！”任博也不再推脫，徑直寫下自己的名字。
這封請命書，也很快傳到了臨安皇城，傳到了中樞大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