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像花兒一樣(1 / 1)

加入書籤

統領瞬間就變了臉色,下意識地下馬來,急忙問道:“公主殿下怎麼了?”

“將軍,公主殿下……要以千金之軀,親自為管闊送行,她……她連大轎都沒有坐,帶著長流宮的侍衛和宮女,奔城外來了!”

“什麼!?”統領的臉上充滿了震驚,今日,千萬長安人,送管闊去邊疆,已經令他震撼之餘,有點頭痛了,那麼……廣樂公主,又是怎麼了,為何會親自為管闊送行?舉朝上下,自從廣樂公主成為全部大唐人驕傲之後,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廣樂公主步行來送別,除了管闊,沒有任何的其他人能夠有此殊榮!

周圍,聽到這一訊息計程車兵以及囚犯們,都幾乎要瘋狂了,他們之中,其實大多數人都沒有真的見到過廣樂公主的芳顏,而今,就因為那個很多人都不屑的管闊,這一隻高傲的鳳凰,竟然親自來了。

他們往南望去,朝著城門的那個方向望去。

一里之外,人潮澎湃,似乎引爆了什麼大事件,所有人都在喧鬧之後,又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接著紛紛拜倒在地。

那名統領的臉色不斷變幻著,下意識地捏了捏自己的手,心想今天的自己是不是在做夢,為什麼所發生的一切都這麼不可思議,難道,自己還在夜晚的夢境中?

他看到,人群如潮水一般朝著兩旁避退,隨後恭恭敬敬,又發自內心地跪下,口稱公主萬福。

長流宮的侍衛腰胯佩刀,盔甲在旭日之光中閃亮,就這麼展現出來。

宮女們花枝招展,襦裙隨風飄搖,淡雅之香隨著花香遠飛。

之後,是那朵明豔的牡丹,國色天香,那隻展翅的血色鳳凰,高貴無雙。

他常年在北疆征戰,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尊敬的廣樂公主殿下,可是,只需要一眼,他便可以知道,那一位,就是大家人人傳頌的公主,而不會是別人。

因為,能夠擁有這樣無雙氣質的,只有廣樂公主李惜芸。

鐵山無坐在囚車內,第一次露出了驚憾的神情,要知道,要想讓他露出這樣的神情,是多麼地不容易。

在之前,他僅僅是覺得管闊是一個有趣的人,是一個有故事的人,但是現在,他不得不承認,這是所有被髮配邊疆的人裡面,最最強大的一位,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千千萬萬長安人跟隨著囚車而行,一朝公主親自送別,從前沒有過,今後,也不會再有了。

管闊往人群裡一望,便看見了最最顯眼的,那個一身紅色宮裝的她,神色莫名。

對於今天會發生的事情,其實,他也完全沒有準備,只是他面對那些對於他來說並沒有什麼特別意義的事情,下意識有些沒心沒肺的,所以,長安人追著自己罵,他沒想到,卻也接受了,而現在,李惜芸又出城來送別自己,始一開始,他還是很驚訝的。

在他看來,昨夜一別,兩個人之間的交集,其實便可以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完全沒有必要今天在人山人海中來一場轟轟烈烈的了斷。

廣樂公主卻不這麼想。

她是大唐最最尊貴的公主殿下,她擁有著無上的高貴,她要想和管闊作一個了斷,絕對不應該是小孩子過家家,很小氣地在某一個夜晚說幾句話,便別離,而應該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予你最大的榮光——讓你達到沒有人再能夠達到的高度。

管闊看著被無數人簇擁著的她,心中有些感慨,也有些落寞。

她一向都以夢幻般不真實的美麗,就這樣來到你的面前,給你一個夢,再粉碎你的夢。

長安人都低著頭,但是管闊幾乎能夠感受到他們的目光。

直到現在,他們還是覺得不可思議的,他們本來應該對管闊產生因為與預期相差太大而有的恨意,卻恨不起來,因為給予管闊這一切的,如今不是陛下,不是陛下的賜婚,而是廣樂公主心甘情願地親自來送行。

管闊看到她的紅色宮裝在春風之中招搖,上面華美的圖案在明媚陽光之下光彩奪目,她的曼妙身姿婀娜挺秀,她的容顏豔麗無雙,如同畫中人。

她就這樣蓮步款款,朝著囚車走來。

長流宮的侍衛和宮女們分列兩邊。

長安百姓們都強行抑制住自己的心情,低著頭,又用眼睛的餘光瞥著往囚車那個方向而去的長流宮主和那些侍衛宮女。

一朵紅花,暗香來。

那股淡淡的,又讓人無法忘懷的馨香,讓管闊的神情有些恍惚,他想到了那個夜晚,想到了獄中,想到了從前的點點滴滴,於是,他忽然覺得自己對李惜芸的氣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不再會呼吸急促了,而是那般熟悉,甚至……可親。

李惜芸帶著微笑,就這樣楚楚動人地站在了囚車外。

車外,車內,兩個世界,一個是美妙的夢境,一個是冰冷的現實。

“你我畢竟相識一場,也有過那麼一段往事,今日,你將離開長安,去往邊疆,無論如何,本宮都得送送你,這是本宮必須要做的。”李惜芸的微笑就那樣綻放在那裡,綻放在如水的春天裡,溫暖,又糯糯的,不是情話,卻像是情話。

她的素手放於身前,端莊、秀麗。

管闊望著她,忽然感覺,這似乎已經是這個世界上自己最最熟悉的人了。

難道不是嗎?

曾幾何時,他對李惜芸的感覺,和其他的任何人又何其相似?那是一隻高高在上的鳳凰,只能仰視,只能讚美,但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再見到對方,卻已經能夠平心對待,聽訴,也傾訴,甚至嬉笑怒罵。

“謝謝你。”管闊道。

“不客氣。”李惜芸道。

李惜芸微笑著,伸出素手,伸向囚車。

她的華美宮裝,與佈滿灰塵的囚車,近在咫尺。

金色陽光,白雲綿長,藍天萬里,映照著天地之間傾城的她,怡然靜美。

她就這樣亭亭地站在那裡,囚籠內,囚籠外,兩個世界。

人們看著這一幕,幾乎要窒息。

長流宮的宮女們急得跺腳,侍衛幾乎要衝上前去阻止,卻終究還是不敢。

薛昭的目光,就這樣停留在那隻鳳凰的身上,誰也不知道他的心中在想什麼。

李惜芸所作出的動作太過駭人聽聞,以致於沒有人能夠來得及反應過來力諫,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大唐高貴無雙的廣樂公主殿下的素手,就這樣送到了管闊的面前。

管闊愣了一會兒。

他不能說出來李惜芸的心意,還有自己的理解,但是,他其實是真的理解,對方的心意,無法用語言來表達,或許只有他才懂。

他的神色漸漸平靜,他忽視了所有人震驚外加有些憤怒的目光,同樣伸出手。

李惜芸的手很溫暖,卻不軟弱。

他們觸碰到一起,卻像是放下了一切。

牽了一下,再鬆開。

“不再見。”李惜芸微笑道。

“不再見。”管闊同樣微笑。

牽一牽手,不再見,從此以後,天各一方,隻影天涯踏秋殤。

李惜芸款款低下身去,環佩叮噹,展開的宮裝微微收斂,素手放於身前,她像是對管闊,卻不是對管闊,端莊淑雅地施了一個萬福。

“別了,舊時光,安。”

隨後,她不再留戀,就這樣微笑著轉過身去,朝著城門,面向大海,春暖花開。

背後,是管闊,是難忘的曾經,是遙遠的北行之路,而她,將走向美好的未來,不會再回來。

她那鮮明的,紅色宮裝拖地的身姿在長安人崇敬的目光中入了長安。

人潮緩慢消退了,他們的熱情,似乎也隨著李惜芸的轉身離去而消失了,然而,他們看著遠處的囚車,卻是感慨萬千,心裡有些發賭。

就像管闊所說的那樣:他要走了,他真的要走了,不要送了。

從今以後,沒有管府,沒有管家,也沒有了那個日日受人誹謗的“傻子”。

陽光明媚,心中卻都是黯淡。

走吧,走吧,不要再回來。

囚車隊,終於變得冷寂下來。

送君一刻,終須一別。

囚車隊緩緩而北,白雲向南飄,他們卻將一往無前。

管闊坐在囚車內,沉默著、沉默著,回頭,卻見到鐵山無朝著自己豎起了大拇指。

“你是我今生今世見過的最最厲害的人,沒有之一。”鐵山無道。

管闊閉上了眼睛。

……

……

北唐天載十四年春的這個日子,就算不能夠載入史冊,也將會在人們的口中相傳,甚至可能會到達後世。

千萬長安人,送君去邊疆,一朝公主親自送別,此間風光,以前沒有過,今後也不會再有了。

故事的主人公,叫管闊,昔日中書令管清和之子,那名公主,是廣樂公主李惜芸。

如同李惜芸所說的那樣,那是史上最最風光的發配邊疆。

大多數人都會這麼認為,但是,也有人不會。

秦王府,日頭上了頭頂,已經是午時了。

秦王李澤南喜歡種花,現在到了春季,便是花團錦簇,綠草如茵,各種明媚的色彩交相掩映,如詩如畫。

他曾經笑著說過,他想要種出一株比自己的妹妹還要漂亮的花,如果種不出來,那麼就一直種下去,直到那株花出現的那一刻。

當然不會有那麼一株花,就算他覺得這株花比李惜芸更美,整個天下也不會有人認同。

於是,他種了各種各樣的許多花,一年四季的都有。

他現在,就站在庭院裡,四面八方都是花海,他張開雙臂,陶醉地吸吮著花香,仰起頭,面對陽光,閉著眼睛,看起來很享受。

薛昭的深紅色盔甲在奼紫嫣紅的遮擋之下,有些斑駁。

他神色平靜,不卑不亢地看著花海中的那一位皇子,那一位王爺,不出聲打擾。

“惜芸真的去送那個管闊了?”李澤南依舊閉著眼睛,卻把身體轉向了薛昭所在的那個方向,道。

“是的,送過了,已經安全地回到了長流宮。”薛昭道。

“辛苦你了。”李澤南緩緩睜開眼眸,看著薛昭。

他的眸光很閃亮,卻不顯得犀利,從那其中,似乎也可以看到一片海,卻不是花海,而是無邊大海。

心有天地,眼中方闊。

薛昭知道,他的心很大。

“公主殿下的安危,是薛昭應該去維護的。”薛昭一抱拳,道。

李澤南微微笑了起來。

他的身材很頎長,丰神如玉,如果他是一名女子,或許人們會在他的身上看到廣樂公主那傾城的姿態,但是現在,他很迷人,然而並沒有什麼妖冶,就像一名很正派的美公子。所以,他的微笑,很陽光,很美好。

“惜芸她,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沒有變。”他道。

薛昭沒有接話。

秦王李澤南在談論自己的妹妹,廣樂公主殿下,那是他們皇家的事情,他不好過多參與。

李澤南也不在意他的回答,繼續說話。

“她想要做的事情,哪怕是整個大唐都強烈反對的,她也會去做,沒有人能夠去改變她的意志。”

他看了看薛昭。

薛昭知道,自己不能夠再裝聾作啞了,於是,他道:“這樣很好。”

“是很好。”李澤南的嘴角微微勾起,他從身邊摘下一朵花,放在唇邊,輕輕一吹,手一鬆,花就飛遠了。

“我知道,她親自去送管闊,是做給大唐看,但更多的是做給我看的。”

李惜芸喜歡自稱本宮,卻從來不顯得盛氣凌人,而李澤南當不在下人面前的時候,卻從來不自稱本殿下,或者本皇子、本王,而是自稱“我”,他覺得,面對薛昭這種人,完全沒有必要去表示自己的特殊身份。

“殿下多慮了。”薛昭道。

“惜芸她聰慧睿智,父皇很喜歡她,母妃,以及父皇的各個嬪妃,還有我們幾個作為兄長的,都喜歡她,雖然很多時候我們都猜不出她到底在想什麼,可是畢竟我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這一次,我知道她到底想給我看什麼。”

薛昭又不語了。

不是他猜不出李澤南想說什麼,猜不出李惜芸親自去送管闊是不是有著什麼別樣的意思,而是面對李惜芸,他根本就不想去多想什麼,做什麼事情,只要廣樂公主高興就行了。

“給管闊賜婚,是我向父皇請求的。”李澤南忽然正色,就這樣盯著薛昭道。

薛昭怔住了,一臉詫異。

所有長安人,包括他薛昭,都以為是陛下##(佛曰:這兩個字不可說),所以才會為管清和之子賜婚,但是現在,李澤南卻說,這是他去請求陛下賜婚的,這就怪不得他會怔住了。

“殿下,您……”薛昭開口,吐出這幾個字,又住口了。

他的神色莫名,但是口中卻道:“殿下,我能夠理解。”

李澤南把身體轉了回去,似乎又在欣賞那一片奼紫嫣紅,“我詢問過惜芸她的意見,她很快就同意了,但是大概也只有我才能夠發覺,在那看起來沒有遲疑的同意之前,她還是停頓了瞬間,那一瞬間她看我的眼神,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那時,她笑得很美,她說:皇兄,既然您已經想好了,又何必徵詢妹妹的意見呢?”

“那一刻,我的心很痛,我知道,她在怨我,在嘲諷我,可是,我假裝不知道,她也假裝並沒有什麼,但是,我們兄妹兩個人,其實都很清楚。”

“今日,她以千金之軀出城,親自去送管闊,我知道,她就是要讓我心痛,讓我看看,並不是過了那一夜,就一切都煙消雲散的,一切都已經發生了,她回不來了,她和管闊,再也不能如同陌路人,而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為了大唐,我出賣了自己的皇妹……”李澤南的聲音越來越低沉,說到最後,他漸漸低下頭去,不說了。

薛昭聽著他的話,神情略微有些黯淡,但是,逐漸逐漸,又變得明晰起來。

“都過去了,殿下,都過去了。”他道,“如今的大唐,錦繡耀眼。”

“管闊不會再存在,一切都會向前,她依舊是那驕傲高貴的廣樂公主殿下。”

李澤南看向薛昭。

“是嗎,”他緊緊地盯著薛昭,看起來充滿了希冀,“薛昭,你真的這麼想?”

薛昭鄭重地點頭,他的樣子特別認真,在這一片花海之中,他的認真似乎在慢慢沉澱。

風吹,百花搖,各種香味四處飛散,也許會到遠方。

李澤南朝著他走去。

薛昭的眼睛平視前方,不卑不亢。

李澤南伸出手,對著他的肩膀拍了拍。

“我會給惜芸一個美好的將來的,”李澤南道,“我希望她好,薛昭,答應我,你會對她好的,對不對?”

他的話,就像是一道閃電擊中了薛昭的心,儘管對這一切,薛昭早就有所準備,可是,當聽到這一切的瞬間,依舊整個人略微有些不知所措。

李澤南看著他的神情,眼角微微出現了幾許笑意,於是,他晃了晃薛昭。

薛昭回過神來,面色平靜,他從來不會讓自己失態太久的時間。

“惜芸需要一段時間忘了過去,我想,你會願意等她的,對吧?”李澤南把那張俊秀的臉湊了上去,和薛昭雙目對視。

“殿下……”薛昭張了張口,隨後不說了,只是點了點頭。

李澤南也點了點頭,他道:“再等幾年吧,等這些事情都淡了,大唐更加耀眼奪目了,我就會向父皇為你請求賜婚的。”

薛昭知道,他不方便用言語太過表示什麼,哪怕自己的心中對李澤南感激無比,所以,他抱了抱拳。

但是他抱拳的動作和其他任何時候都不一樣,這一點,李澤南看得出來,他自己也知道。

李澤南放開了手,背過身去,開始俯下身子,嗅著花香。

“真美,真香。”他道。

薛昭再次抱了抱拳。

“薛昭告辭。”

李澤南揮了揮手。

薛昭深深望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他的腳步鏗鏘有力,不急不緩,卻非常巧妙地避開了所有的花兒,不願意損傷一朵。

李澤南用眼角的餘光看著他的背影,笑了一下,道:“真好,像花兒一樣。”

……

……

茫茫山萬重,芳草連天,夢醒身是客,已蹉跎。

長安漸遠,古道漸長,四處,是荒原。

管闊面向長安城的方向而坐,雖然他已經看不到了古城的輪廓。

他的心中思緒萬千,此行千山萬水,不知歸路。他的過去,都在長安,那個消失的管家,那一場虛幻的榮華,都結結實實地沉在他的心底,久久不能夠消散。

“父親,母親,我走了,”他輕輕地說話,“也許我不會再回來,但是,我會像你們所期望的那樣,會好好活著,我不會流淚,你們看,我從來都沒有流淚過,因為父親你說過,流淚是沒有用的。”

或許在一些人看來,他似乎對於管府的磨滅並沒有撕心裂肺,反而偶爾嬉笑怒罵,沒心沒肺的,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本來他的父母也知道,因為他從小就被教育過,很多事情,表現不表現出來,是沒有什麼區別的。

風吹著四野,四面八方的花草樹木晃動,遠遠望過去,像是浪在卷。

管闊的身體縮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感覺有些涼意,身涼,心也涼。

“長安還沒遠,就思念了?”他的背後,那名謎一樣的青年傳來一句聲音。

管闊轉過身去,面向著鐵山無而坐。

“我叫管闊,你叫什麼名字?”他問道。

鐵山無擺了擺手,道:“你的大名,如雷貫耳,我不需要你自報,今天你的風光,更會讓你傳揚整個大唐。”

管闊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好,所以只好不說話。

“我叫鐵山無。”既然他不說話,鐵山無便繼續道。

“好奇怪的名字。”管闊極力看清那髒兮兮之內的俊朗臉龐,忽然覺得這傢伙越看越順眼,居然還很好看,只是可惜是個男的。

“我姓鐵,我的老家沒有山,於是,我就叫鐵山無了,難道這很奇怪嗎?”對於自己名字的問題,鐵山無早就見怪不怪了,他歪了歪頭,靠在囚籠邊,有些無所謂道。

“我還以為你們家是挖鐵的,把鐵山挖光了,就沒了。”管闊撓了撓頭,道。

鐵山無蹙了蹙眉頭,強行忍住了自己說出心中想法的衝動。

你是不是傻?他想到。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