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北唐的琴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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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帳外,有著琴聲。

在關外的秋風之中,那種琴音顯得非常邈遠。

遠方有琴,愀然空靈,聲聲催天雨。

然而,天光雖然並不明晰,卻也並沒有雨。

晉王李顯嶽聽著這在軍營之中尤其突兀的琴音,緊皺的眉頭終於舒緩了下來。

所有人的神情都稍微安定了一些。

“只要這琴音一直都在,突兀人永遠都不會破入我大唐境內。”營帳內所有的將領都這麼堅定地認為。

琴音,是大唐的脊樑,永遠不會倒,哪怕是南吳,也無法泯滅,甚至是那個早已失蹤十幾年的南吳聖將,也無法泯滅大唐的琴音。

秦王李澤南喜歡種花,他是一名美男子,長得也像花兒一樣,但是,他的皇兄李顯嶽卻和他截然不同。

李顯嶽這個人,其貌不揚,只有宮廷裡的少數人才知道,他的出生,沒有等待十個月,所以他始一出生,就體弱多病,並且腦袋有些畸形。

於是,他從小就鍛鍊身體,不間斷地習武,並且熟讀兵法,久而久之,他的體弱多病不見了,反而擁有了萬夫不當之勇,並且對兵法非常熟絡。

他的聲音特別大,很洪亮,很有氣勢,但是卻並不魯莽,沒有任何莽漢之態,只是富有感染力,很能用聲音引起所有人的共鳴,他為人非常光明磊落,見不得任何的骯髒,只要在街道上,看到任何他不喜的行為,都會挺出來做那個冤大頭,予以阻止,長安人都非常喜歡他,但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會放膽力諫自己的父皇,最終被長久地丟到了這片北疆。

這片北疆並沒有把他打入深淵,反而造就了他的偉大,在北唐鎮北大將軍,一代名將丘鏡山的引領之下,他閃耀出了奪目的光輝。

李顯嶽盯著地圖模型,沉吟許久。

“阿史那沁是突兀名將。”他道。

“他尤其擅長突襲與出其不意,來去如風,而且鋒芒很盛,常常能夠撕開陣線,但是絕不戀戰,是一個非常可怕的人。”

“他的遊騎在平原地帶最能夠發揮威力,這邊,這邊,還有這邊,在他的騎兵之下,一覽無餘,如果在那些地方和他遭遇,對我們不利。”

“我們需要一個能夠粉碎他的戰場。”他的目光拂過那些縮小無數倍的地形,就像是在檢閱著大唐的北疆。

“就是這裡。”他的手指堅定毫不動搖地指向一個地方,目光炯炯有神。

營帳外,琴音驟歇。

許久之後,又響起。

……

……

管闊得到了一把有些鏽氣的長槍。

他不停地擦拭著,雖然這杆長槍非常不起眼,但是,他卻非常珍重。

他知道,從今以後,能夠救自己命的,只有它了。

他們的營帳很凌亂,到處都橫七豎八躺著等待衝鋒然後死亡的被髮配的囚徒們,當然,現在他們已經是士兵了。

鐵山無把兩隻手枕在後腦勺下,望天躺著,看著管闊寶貝地一直擦拭著那把總讓人懷疑一打仗就會折斷的長槍,一臉嘲諷。而他自己的長槍,就那樣很隨便地扔在一邊。

“你什麼眼神啊!”管闊看了看他,皺眉質問道。

“我在看一個傻子。”鐵山無笑。

“二十一頓!”管闊握緊了長槍。

“不要小看它,”管闊道,“如果沒有它,我只能被人砍,有了它之後,我不僅可以被人砍,還可以捅人。”

鐵山無強行憋著不讓自己笑。

“MD!”一向自詡家教很好,很少說髒話的管闊忍不住罵了一聲,把長槍往地上一扔,出了營帳。

他暫時不想再見到這個傢伙了。

他要進行例行事務——研究那枚竹簡。

如今戰爭在即,他不知道自己會在明天還是後天被人砍死,一想到駝背老金和自己的父親,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用這個救命,雖然每天都是失望。

直到現在,他對那枚竹簡依舊一無所知,這讓他內心深處非常難受,就像是明明一個可以救自己命的東西就在自己面前,自己卻得不到。

他回想曾經,發覺自己是不是沒有抓住過機會。

駝背老金說,這上面寫的是什麼,他也不知道。

當時,他居然信了,現在,他知道,這一定是假話,駝背老金走了,走之前不願意告訴自己上面是什麼。

父親,也沒有說,他不知道父親是沒有機會和自己說,還是同駝背老金一樣,不願意說,或者不方便說。

他嘆了一口氣,開始記憶,現今,他能夠做的,只有這一件事情了。

月光清冷,比起那一夜更冷。

遠方,琴音入耳。

他停止了記憶,抬起頭來,略微有些詫異。

他覺得在這裡出現琴音雖然不是不可能,卻總是不太合適,有些格格不入,到底是誰,居然會在這個夜晚撫琴嘆唱?

他站起身來,向著嫋嫋琴音傳來的地方循過去,卻漸漸發現,琴音處在營地的中心地帶,那裡,接近晉王李顯嶽的大帳,不是他輕易可以接近的。

他駐足而立,靜靜地聽著這空曠渺遠的琴音,恍惚之間回到了當夜管府的血雨腥風之中。

琴音並沒有改變,也沒有任何血雨腥風的意味,但是,為什麼會讓他想起這些?

只能說,這是一種感染,勾動人想起往事,那些難忘的往事。

這個時候,琴音戛然而止,了無聲息了。

他良久地站在那裡。

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有些失落,心情很壓抑。

他看到有全副武裝的巡邏計程車兵們踏著整齊的步伐而來,於是不再多停留,緩緩朝著自己來的路上而去,坐在營帳外面,藉著火光,默默地看著竹簡。

只是,之前的琴音,似乎猶在耳邊,怎麼也揮之不去。

他曾經是管府的公子,他能夠聽琴,也喜歡聽琴,雖然他對音律一竅不通,但是他很欣賞琴聲能夠帶給人們的意境。

如今,長安已遠,他本來以為,能夠聽到琴音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可是沒想到,在這充滿了生生死死的軍營之中,還能夠聽到這麼精湛的琴聲,不禁有些感嘆與感到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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