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一場因聽琴引發的“血案”(下)(1 / 1)
他們的“勸說”,更像是在起鬨,管闊和無用當然不會停下來。
鐵山無的動作最最簡單,他在那邊觀察了很長一段時間,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在看戲的時候,他忽然動了。
他的速度很快,化做一道閃電插入了兩人之間的間隙,隨後用腳一勾,雙手用力一提,管闊和無用就不可思議地脫離了地面。
不過,可以看得出來他的神色變化,他很明顯也很吃力。
“還愣什麼?分開來!”他低喝一聲道。
他的聲音不大,卻富有召喚性,就這短短的幾個字,頓時就把那些看上去在勸架,實際上在鬧騰的傢伙們弄得渾身一個激靈,他們不需要理由去懷疑,只要他們再慢一步,鐵山無就會生氣,就算沒有什麼後果,他們也下意識地不希望鐵山無生氣。
他們心急火燎地撲上去,把糾結在一起的管闊和無用強行拉開,不知道是為了演示給鐵山無看,還是真的急著拉架。
無用對著越來越遠,被拉開的管闊揮舞著拳腳,管闊同樣對著被拉遠了的無用揮舞著拳腳,畢竟,打鬥在一起的人,除非累了,不想動彈了,是不願意停下來的。
然而,他們真的沒有多少力氣了,至少不會有力氣抗衡那些拉扯他們的人。
兩個人依舊在破口大罵,可是卻被人拉著分開了。
“清醒清醒。”鐵山無道。
他的語氣並不嚴厲,但是,卻讓人感覺非常嚴厲。
他站在被拉開的兩個人的中間,冷眼盯著他們憤怒的神色,最後,他的目光在管闊流著鼻血的臉上定格。
他皺起了眉頭。
隨後,他轉身,走向同樣鼻青眼腫的無用。
無用的胸膛起伏不定,臉上還掛著怒意,但是很明顯,他在平復,也是下意識地平復,他也知道,打也打過了,罵也罵過了,再打,也打不起來了,除了平復怒火,還能夠做什麼?
當他看到走過來的鐵山無,還有對方嚴肅的臉色時,心中略微詫異。
“打爽了?”鐵山無道。
無用看了他一眼,不說話。
“以後還想打他,就打我吧,”鐵山無道,“我已經欠他二十幾頓揍了,正好還上。”
他的話沒有任何人能夠聽懂,除了管闊。
管闊怔了一怔。
無用更是怔住了,鐵山無的話莫名其妙的,但是,卻能夠給他們無限的錯誤的遐想。
他們會想當然地認為這是鐵山無偏向管闊,雖然,鐵山無的確有點偏向,卻不強烈。
鐵山無不在乎他們的想法,要知道,他和管闊一路走來,在這裡,他們認識的時間最長,也最熟悉。
衝動結束了,剩下的只有衝動之後的疼痛。
暫時衝動的人是不會後悔的,但是若時間長了,或許會的,甚至會覺得今天的自己特別可笑。
管闊倚靠在那裡,惡狠狠地看了看無用,他看到,無用在惡狠狠地看著自己。
他冷冷哼了一聲,撇開頭去。
無用冷笑一下,同樣撇開頭去。
末了,他看了看已經躺下的鐵山無,還有其他偷偷瞥著他們兩個人的人,道:“你是不是傻,你剛才要和我拼命?”
“至於嗎?”
管闊瞄了他一眼,嘴角一撇,道:“我就是聽個琴,又沒礙你什麼事,你自己心情不好,不喜歡雅音,至於嗎?”
兩個“至於嗎”並不至於能夠解決他們的問題,從今天以後,他們兩個,互相之間都不說話了,他們不能夠做到目不斜視,不去看對方,畢竟天天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所以只能做到兩個人不說話。
管闊不可能道歉,因為他沒有錯,又叫他怎麼道歉?
無用也不可能道歉,因為在他的腦海裡,根本就沒有那個詞。
他們誰也不服氣誰,但是,卻誰都奈何不了誰,他們不可能為了那件事情殺了對方來終結恩怨,軍營之中,這麼做,會軍法處置的,況且,用鐵山無所說的話來講很貼切:蠢不蠢?
無用雖然魯莽,也不會蠢到這樣的地步,管闊雖然偶爾傻氣,同樣不會蠢到這樣的地步。
管闊完全無視了那一天晚上無用的任何想法、動作,包括之後的動手,他每天夜晚,這個時間,依舊出去,用石子在地上刻下竹簡上面的文字,擦掉,然後再刻,同時聽著不知道哪裡的琴音,想著曾經管府內的琴音以及生活。
琴,入我心扉,過河的卒子不回頭。
周圍其他地方的人都經常好奇地朝這裡張望,那天晚上他們也都聽到了這邊的動靜,後來便見到了鼻青眼腫的無用和管闊,所以,每天看著管闊的那張臉,特別是夜晚時候,都會盡情地偷窺並且腦補著那天晚上的情節。
至於管闊營帳內的幾個人,除了鐵山無,看待他的神情都變得和從前不同了起來,看著他們的目光,管闊感覺“拎不清”與“傻#”兩個詞似乎就懸在了自己的頭頂上,彷彿他們隨時隨地都會脫口而出。而且,同無用一樣,那些人也基本上不和他說話了,所有的事情,都把他隔離在了外面。
他們不會再像之前那樣覺得他手無縛雞之力,唯唯諾諾,但是,也不會有任何的好感,介於他們和無用良好的友情下來,管闊覺得,應該是他們認為自己聽琴影響氛圍,然後又因為聽琴這麼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爆發衝突,所以全是自己的錯。
管闊所想的是對的,不論在哪裡,都會有用有色眼鏡看待別人的人,他們親近無用,再加上本來就和他管闊不熟,也沒有什麼好感可言,於是,衝突之後,所有人都會不講道理地將所有罪責都推到某個人身上,並且覺得大家都這麼認為,眾意所向,所以大家的道理都是真道理。
這很可笑,但是大多數人都喜歡。衝突,就如同戰爭一樣,在戰爭面前,真理是最先陣亡的,衝突亦如是。
面對那些人的目光,作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管闊雖然很不舒服,但是,也不會去多想,自己沒有錯,但是別人就是要這麼看你,你也不可能把他們都打一頓洩憤,那麼也就這樣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