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飛天(中)(1 / 1)
下一瞬間,艾龍和劉大狗留下的那一尺間隙,那一尺天光消失。
“小子,看看吧,夠不夠兄弟,不要擔心你的傷勢,很快,你雷哥也會來陪你了,是不是很不錯?人生嘛,就是要這樣,特別是像你,像軟蛋,像你雷哥,我們一無所有,怕什麼,媳婦兒沒娶到算什麼,打一場才算硬道理!”可雷望了望四周,感受著漢子們迫人心扉的吼聲,感受著那種泰山壓頂一般的氣氛,還有越來越黑的光亮,卻是笑得很暢快。
“老雷,我決定了,出去以後我絕對會一腳踹死你!”阮單吐了一口唾沫。
“哈哈哈!”可雷仰天大笑,雖然他的樣子很難看,但是估計他自己覺得自己帥到要翻天了。
“管闊,”可雷扛了一扛管闊,問道:“你怎麼不說話,要不要來一個有點氣勢的宣揚?”
管闊微微一笑,看著接近的艾龍的臉,然後頭也不回道:“收回你剛才的話,你說的不對。”
“有什麼不對!?”可雷嚷嚷。
管闊搖了搖頭。
陰影越來越盛,太陽隱入雲間,消失不見。
四面八方人潮湧動的腳步讓大地產生了微微的顫抖,就像是鼓在跳動。
他看到,逼近的艾龍的臉上露出非常飽滿的笑容,然後開口問道:“你知道什麼叫鐵牆嗎?”
……
……
在今天的北唐軍營之中,這片地帶,匯聚了最多的人。
之前是因為賽馬,匯聚了許許多多,現在則是因為傳揚,是因為即將發生的打架,還有左府與管府曾經的公子兩個人物,於是顯得有些人山人海一般的感覺。
衛佰的身邊,那名裨將看著湧動的人潮,估摸著那邊裡裡外外也得有一兩千人了,終於有些不安心,不禁問道:“將軍,人會不會太多了一點?”
衛佰撐著把頭抬了抬,眯起眼睛瞄了一眼,又躺好,道:“不多,差不多,還算好。”
“將軍,晉王殿下可是離得不遠……”那名裨將提醒道。
衛佰嘴角泛起一絲愜意的笑意,又砸吧了一下嘴,道:“嘖嘖,太陽怎麼躲了起來,大冬天的曬曬太陽不容易啊!”
裨將露出一副自討沒趣的神色,他知道,騎郎將表達出這樣的態度,那就是不會有什麼問題。
於是,他也饒有興致地往下張望,豎起耳朵聽。
當衛佰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那個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已經跑了。
人們對於管闊即將遭受到的境遇,無疑是唏噓長嘆的。
這很奇妙,這裡的無數人都叫囂著要揍管闊一頓,而今他們只能夠眼睜睜地看著別人揍管闊,於是心裡面就怪不是滋味的。
但是他們對管闊的智商真的是特別的恨鐵不成鋼。
他們自論看到過很多比較傻的人,有些是真的傻傻痴痴呆呆,但是面對危險的時候,不管有沒有用,一般都會服軟求饒,要不就算是強撐著死要面子活受罪,最起碼也有被揍一頓的覺悟,臉色也不會好看,問題是今天的管闊很明顯並沒有那種覺悟。
“可能是管府的衰落對他的打擊很深吧……”有人嘆了一口氣,不知道為什麼,居然能產生了某種淡淡的惻隱之心。
“可能吧,不過他受到打擊的樣子怎麼和別人都不太一樣?”
“性格問題吧,不過話說回來,管老賊這麼可惡,他的兒子落到這步田地,也是活該。”
“說的也是,要是管府沒有被抄斬的話,我們的公主殿下的一生豈不是都毀在了那個小混蛋的手裡?”
……
外面的看不清裡面情景的人評論不一,而在越來越光線暗淡的包圍圈裡面,管闊面對著艾龍問出來的那個問題,卻是忽然淡淡一笑。
“知道。”
“但是鐵牆是面對敵人的,不是對戰友的,很顯然並不是你們現在這種拙劣的狀態。”
一名緩慢靠近的漢子陰冷一笑,道:“管闊,你說這些都沒有用,你是管老賊的兒子,你們管府漏了你一個,敵人不敵人的話題,輪不到你來說。”
艾龍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管闊卻是忽然嘆了一口氣。
周圍的人並不是很明白他為什麼要嘆氣,但是下意識的都會自己附加上去某些概念。
“小子,這就嘆氣了,我告訴你,我以前還在長安的時候,被這麼多人圍毆是家常便飯,你先嚐試一下吧,以後鍛鍊鍛鍊就可以打回去了。”阮單又開始吹道,提到這些,他大概是特別自豪。
可雷嘿嘿一笑,卻是沒有說什麼。
“你終於怕了?剛才為什麼傻到連害怕都不知道?”劉大狗跟隨著身邊四周的人,一同往前踏出一步,進一步收攏包圍圈。
管闊搖了搖頭。
“鐵牆,”他道,“四面八方。”
“你們以為你們密不透風,封絕一切,但是很抱歉,你們漏了一個地方。”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伸出手,向上指了指。
那是天。
天道的天。
天理的天。
天無絕人之路的天。
人在做,天在看的天。
他說的這一句話、做的這一系列動作有些莫名其妙,不知所云,在場的人,全部都不知道他說的究竟是什麼意思。
艾龍的臉上先是掠過非常短暫的遲疑,或者也可以說叫疑惑,但是隨後一臉嬉笑道:“大狗,知道這小子說的是什麼嗎?”
劉大狗瞪了他一眼。
一名漢子繼續往前踏出一步,道:“傻子說的話,傻子都聽不懂,更何況我們?”
這句話不得不說很經典,處在這樣的氛圍之下,大家還是都笑了。
重點是,就連管闊居然也都不知死活地笑了。
對於管闊的笑,心思細膩的艾龍下意識地感覺到有點什麼旁的味道,但是卻怎麼也說不出來究竟是什麼。
周圍圍過來的北唐鐵騎所帶來的陰雲越來越大,瀰漫四方。
在這裡,或許只有可雷和阮單兩個人並不會覺得管闊說的會是什麼胡話,可是就連他們都是同樣聽不懂。
阮單用胳膊扛了一下管闊,問道:“管闊,你想做什麼?”
管闊向上看了一眼。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股笑意。
“漏了這個方向,可不行。”他忽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