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管闊和李顯嶽的真正見面(三)(1 / 1)
他繼續想要發洩一些什麼,卻發覺自己怎麼也發洩不出來。
他在心中嘆了一口氣,忽然想起了那個時候和丘鏡山打的那個賭,特別是丘鏡山那種一如既往不可一世的神態,忽然有些不寒而慄起來。
“你或許可以和老夫打個賭。”
“不談薛昭,也不談廣樂公主,就說管闊。”
“你要看看他的成就嗎?”
“如果老夫贏了,你就請求你的父皇把春流賜給你,日後,老夫會過來取走的。”
“那好,那就這樣說定了。”
……
丘鏡山的音容笑貌猶在眼前,已是今朝,但是對方那一天夜晚和自己打賭時候所說的話,在現在一聲又一聲迴盪,刺激著他的大腦,再和管闊的那張臉重疊,他忽然越來越感覺心中意味莫名起來。
難道丘鏡山所說的話會成為現實,而自己愚蠢地和對方打賭,打的也是一個必輸的賭?
在先前自己一直都沒有把那一場打賭放在心上,因為賭注他也不是怎麼在乎,春流贈送給丘鏡山,不論是他還是陛下,都是極為願意的事情,然而時至今日,他們打賭的人物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而且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是同一個模樣,那麼他就不得不重新審視那一場打賭了。
畢竟,前面的那個管闊,言行舉止都和傳聞中的傻子完全不符合,而且,對方還破天荒地殺死了蘇印。
如果沒有那一場打賭,他絕對會嗤笑著認為那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運氣好而已,但是配合著丘鏡山那自信的神態,就完全顛覆了。
現在,他基本可以確定一件事情:丘鏡山,從來就沒有輸過,這一次,可能也是一樣。
但是他們打賭的物件是管闊,然後丘鏡山幾乎像是變戲法一樣把必輸變成了贏的機率特別大,這,叫人怎麼能夠相信這是事實,而不是在夢中?
管闊並不知道李顯嶽和丘鏡山有過一場賭注,於是看著沉默並且臉色陰晴不定的李顯嶽,便有點不明覺厲起來,他想象過李顯嶽痛罵自己,氣勢洶洶的樣子,鑑於對對方的尊敬,還有對方對自己皇妹的愛護,雖然他會委屈一點,不過他也準備接受,然而李顯嶽現在那莫名其妙的神態,又是怎麼回事?
許久之後,李顯嶽的神情恢復了正常。
不論如何,現今管闊對北唐的貢獻都有目共睹,雖然他有些討厭管闊,但是對於那些結果,卻是喜聞樂見的,比如殺死蘇印。
“對於管清和,還有管府的事情,已經都過去了,那是你的家,也是你的父母親人,我不想多說一些什麼,”他開口道,“至於惜芸的事情,也已經過去了,你也不會再有迎娶她的機會,況且,作為她的兄長,我不會容許這種機會的發生,所以也就不多談了。”
管闊皺了皺鼻子,心想李惜芸嫁給我難道就真的那麼可恥?果然是傲慢與偏見啊!
不過既然對方不想談,那麼他也就不想再去回想了,畢竟那不是什麼令人感到高興的事情。
“那我們就講講丘戰神吧,你們是怎麼認識的,你對他做了什麼?”提到這個,李顯嶽的語氣加重,同樣心情並不是怎麼好。
管闊怔了一下,而後道:“很抱歉,殿下,我不認識什麼丘戰神。”
他很確定李顯嶽一定是搞錯了,他被髮配邊疆,本來就是一件很晦暗的事情,他的人生都在迷茫與絕望中度過,他感覺自己一直就是走背運來著,其他的,真的沒有任何東西了,丘鏡山,他壓根就沒有機會遇到過,甚至想都沒有想過,畢竟那是一代戰神,怎麼可能!
李顯嶽眯起眼睛看著他,盯了半響,隨後緩緩開口了:
“那幾天,你和丘戰神一起彈琴聽琴的事情,我已經都知道了。”
說完這句話,他便閉口不談了,他知道,這已經足夠。
管闊聞聽此話,明顯是怔了好長的時間。
在剛才李顯嶽和他說他認識丘戰神的時候,他幾乎是嗤之以鼻的,因為這件事情完全不存在,他幾乎不需要思考什麼,反正他的人生當中,任何和丘鏡山有關係的片段都沒有。
然而,現在李顯嶽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便把他給點醒了。
駝背老金很神秘,彈琴的老人同樣很神秘,既然如此,彈琴的老人,為什麼就不能夠是一代戰神丘鏡山呢?
這真的很可以解釋,而且毫無破綻。
在軍營之中,彈琴畢竟是一件違和的事情,如果身份不夠,定會遇到許許多多像無用的人怒不可遏、極不耐煩,但是既然他是北唐戰神丘鏡山,那麼他就是到處亂跑彈琴,那又怎樣?
敢因為他“擾民”而把他給綁起來的人,現在還沒有出生!
眾所周知,丘鏡山很強大,萬軍叢中可取敵將首級,能力功參造化,而那幾天,短短的只有幾天,丘鏡山便把竹簡上面的內容給理清了,這同樣一點也不奇怪。
管闊的心中湧現出無盡的波瀾,自己這就算是見過並且認識了丘鏡山了,而且可以算是和琴有關的朋友了?
可是為什麼這麼有成就感的事情,放在這裡,卻完全沒有任何的驕傲自豪呢?
大概是那種認識的過程和他想象中的差得太多了,而且他就從來沒有準備過那個彈琴的,被無用等人嗤之以鼻的老人竟然會是一代戰神丘鏡山。
看著管闊那種明顯有些傻樣的愣愣樣子,李顯嶽覺得心裡面舒服了一些,畢竟,如果管闊還是表示出一副淡定,表示不就是丘鏡山嘛,不就是認識了嘛,他必定會想把對方揍一頓。
李顯嶽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身形再一次變得偉岸嚴肅了起來,他緩緩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就那樣坐下,隨後對著身前的案几用手指頭敲了敲。
管闊回過了神來。
李顯嶽不明白他是怎樣和丘鏡山認識的,但是他自己也真的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想了想,還是不知道自己怎麼說才是最最恰當,最後只好用某種略帶懷疑的語氣道:“我……彈琴,他……聽琴,哦不對,我聽琴,他彈琴,然後……我們就認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