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才是(1 / 1)
藏德柱一晚上沒睡好,翻來覆去一直在想翌日的早餐選單,於是他天矇矇亮的時候,就帶著幾個下人去市場親自採購食材了。
結果一頓豐盛、好吃、又有格調的早餐準備完許久,卻左等右等不見陸不兌人。
難道是昨晚過於盡興了?
躊躇半天,藏德柱還是決定去叫門,這才發現,院子裡早就空無一人了。
“人呢?!”
這麼大一個活人,不對,這麼大兩個活人,還拖著條這麼長這麼粗的鏈子,怎麼人就沒了!
“小、小的不知道啊。”在院子門口守了一晚上的兩個僕從,也是聽從了藏德柱前夜的安排,一步不敢踏進院子,深怕叨擾了裡面那位少爺辦事。
藏德柱在房間裡找了一圈,桌子上的食盒沒動,床鋪嶄新依舊,唯獨就少了那幾套衣服。
這一看壓根就是沒在這兒過夜啊。
“壞了,小陸少爺怕是無法適應這裡的環境,又不好意思當面和我說,只能先一步悄悄離開。”
“老爺,那咱託小陸少爺辦的事兒……”
“這不還沒來得及說嗎。”藏德柱焦慮得來回踱步。
“老爺老爺老爺!”這時一個下人在整理桌子上食盒的時候,找到了一張紙條。
上面陸不兌給藏德柱留了句話。
“藏城主,突有急事離開數天,這人還是要麻煩您幫忙找一下。——陸不兌。”
陸不兌在字下還畫上了一張人臉,畫得十分細緻,栩栩如生。這應該就是陸不兌要找的那個人了。
只不過這個人臉上的這個貓爪印……
不知道是否也有著什麼深意呢……
……
此時的陸不兌正打著哈欠,走在兔子山的山腳,越往山的方向走,他身邊的人越多。
來來往往的都是滿身兔毛的冒險者。
小跟班依舊默默地跟在他的身邊,看他打了個哈欠,也張了張嘴。現在的她已經換上了套乾淨的衣服,是仙兔兔手下的一個姑娘幫忙換的。
那小姑娘看到小跟班身上的鞭痕,大概以為是陸不兌乾的好事,從屋子裡出來後就沒給過陸不兌好臉色,那個白眼,那個嫌棄。
委屈。
吃下黃蓮往肚子裡吞。
怎麼就沒人可憐可憐他又高又腫的臉呢?
陸不兌一邊用雞蛋滾臉,一邊想著對策,既然要帶著小跟班,那就一定要想辦法在兩人之間建立起一個正常的溝通渠道。
有關小跟班,他現在掌握了兩點。
第一,她會說“呸!你才是……”的句式,這說明她不是啞巴,而且擁有學習語言的能力。
第二,她擁有極強的模仿能力,而且一直在模仿。
那相對應的,他所需要找到的答案也是兩個。
第一,她是如何學會的這種神奇句式,她又是否明白這個句式所代表的含義。
第二,她為什麼要模仿。
為了找到答案,陸不兌想了個笨辦法,如果他使用這個句式,他來模仿她?她又會有什麼的反應。
他總覺得接下來發生的事可能會有些羞恥。
於是四下張望了下,帶著小跟班走進了個無人的小草叢。
嗯,草叢有半人高,只要走得稍微深點,無論他們在裡面幹啥,外面根本看不見。
嘿嘿。
陸不兌席地而坐,面目嚴肅,語重心長,“小跟班。”
小跟班也學著他的樣子坐下,“呸!你才是小跟班!”
陸不兌立刻懟了回去,“呸!你才是小跟班!”
按照陸不兌之前掌握的規律來說,他回懟的這句話超過了四個字,小跟班應該會不予回應的。
只見小跟班聽聞後,露出了一種疑惑的表情,然後再次重複了一遍,“呸!你才是小跟班!”
!!!
果然有突破口。
陸不兌依稀抓到了什麼,但是那個靈感只是在腦海中閃了一下,沒有展露出它的真實面貌。
“呸!你才是小跟班!”
“呸!你才是小跟班!”
……
不貴蹲在一邊,起初還十分有耐心地看著兩人,但很快就被這種無聊打敗了。
舔舔爪子,舔舔肚子,再舔舔屁股上翹起來的毛毛。
最後索性整隻趴在地上,打著哈欠眯著眼,邊睡邊看,看到整隻獸四仰八叉翻起了肚皮,陸不兌和小跟班的這場拉鋸戰,仍然沒有結束。
而在這個過程中,陸不兌又意識到了一個新的問題。
無論小跟班怎麼呸他,亦或是之前她出手打他,那所謂的奴隸契約都沒有起到過任何的作用。
這裡頭又有三種可能。
要麼奴隸契約根本沒有簽訂成功,要麼奴隸契約對她無法產生作用,亦或者在她做出這些行為的過程中,奴隸契約的印記並未感受到來自她的惡意。
小跟班後脖子上顯現出的印記圖案可以排除掉第一種可能,而在另外兩種可能中,陸不兌更偏向於第三種。
這也就是說,小跟班根本不知道自己言行意味著什麼,只是她覺得,應該這麼做,並願意一直這麼做。
這讓陸不兌想起一種動物,鸚鵡。
而小跟班的這種行為,就彷彿鸚鵡學舌。
許多貴族會飼養鸚鵡這種寵物,因為它會學人說話,陸不兌看過相關的文獻和記載,上面提到,鸚鵡擁有可以模仿人類說話的天賦,但是它們並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而是在一個長久的生活環境中,它們已經養成了一種慣性,認為模仿和學舌可以從飼主這裡獲得獎勵和好處。
是物競天擇和優勝劣汰下的必然結果。
那小跟班呢?她又是為什麼要鸚鵡學舌。
是為了獎勵和好處嗎?還是曾經,她也曾是別人飼養的鸚鵡……
陸不兌趕緊打住這種有點恐怖的想象。
這樣的重複對話,持續了近百句,直到陸不兌口乾舌燥,實在是有些說不動了。
但小跟班除了最初破了自己的四字規律後,並不再有其他特殊的表現。
這個方法,看來是行不通。
陸不兌有些懊惱,最後的這句話裡,他帶上了些微憤怒和無奈,嗓門也無意高了幾分。
“呸!你才是!”
說完,陸不兌抱起已經酣睡的不貴站起,“哎,走走走,還是去爬山吧。”
他本以為小跟班會跟上,但他卻沒有聽到動靜。
回頭一看,才發現小跟班還坐在原地,只是那一雙眸子更黑了,黑色的瞳孔正在不斷擴大,將周圍的白色逐漸吞噬,直到整個眼眶裡只剩下黑色。
“你、你怎麼了?”
被這雙眼睛盯著的陸不兌,只覺得渾身汗毛豎起,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恐懼幾乎要將他侵蝕,眼裡餘光的景色,似乎也正在變暗。
越來越暗。
“喵?”
不貴感覺到了不對勁,睜開眼,抖了抖身上的毛。
它輕巧一躍落在地上,站在了小跟班和陸不兌的中間,豎起的尾巴微微炸毛。
一雙漂亮的藍眼金瞳眨也不眨地的瞪住了小跟班。
獸嘴微張,發出了一聲陸不兌從未聽過的兇猛叫聲。
“吼—————!”
背後,風起,草浪朝四周被推開。
小跟班的眼睛驟然又瞪大了一圈,一張嘴更是張到了極致,發出來的聲音低沉而又歇斯底里。
“給我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