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深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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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不安是個很多疑的人,他一直覺得這是他的優點。

而他在道上混了這麼久,正是他的多疑,多次救了他的命。

更何況,現在他面前的對手,是個心機藏得比他還深的人,這從那一錢袋的碎石就能看出來。

那個叫做陸不兌的男人,是在用這種伎倆嘲諷他們。

而一個心思如此縝密的人,在這人龍混雜的兔子墳場,竟然敢喝得酩酊大醉,一定有什麼依仗。

說不定……是有人在暗中保護。

還有,剛才那兩個與他一起吃飯的人是誰?能與首富之子一同吃飯的人一定不簡單。

“老二,你路子多,去打探一下剛才那兩人的情況。”胡不安給自己換了根草。

“好。”

“老三,我去試探下虛實,你在我身後保持一定的距離,隨時準備接應我。”

“好。”

“大哥,就你們兩個去嗎,不用我幫忙?”王平目光在兩人的臉上來回掃,目光裡閃爍著些許懷疑,這兩個人莫不是又想撇下他,吃獨食。

“你現在這身體狀況幫不上忙,放心,我們很快就會回來,還有,如果那兩個人要去找陸不兌,你就想辦法拖住他們。”

“好,我知道了。”

此時的胡不安和楊小樹,都沒有注意到王平的不對勁。

王平後退幾步匿入了黑暗之中。

而胡不安則是用拇指頂著腰刀把,保持著隨時出鞘的狀態,然後混入了市場的人流之中。

從後方,放輕腳步,逐漸接近陸不兌。

越接近,刀出鞘的越多,到後面幾乎整根拔出。

而胡不安此時也在不安的左顧右盼,深怕從哪裡突然飛出來一道暗箭,制他於死地。

更深怕周圍的人流中,有哪個是喬裝打扮的暗衛,突然出手,帶走他的小命。

路過的冒險者有發現了這幕的,但是並未多管閒事,這些冒險者常年混跡兔子山和兔子墳場,什麼事沒見過。

江湖尋仇、暗殺都極為常見,他們要做的就是不要多管閒事罷了。

而胡不安不知道,此時他的所有行為,都在陸不兌的監視中。

透過他肩膀上的一滴液體金屬。

這是他第一次同時用兩個視野,要兼顧行走和監視後方的情況,這對陸不兌來說有些困難。

所以他的晃也倒不全是裝的,他現在確實有一些暈眩。

但他必須習慣,他深知在戰鬥中或者危險中,多一個視野的好處,但如果為了多看個視野就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能力,那就等於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尤其是萬窟石川那場他完全沒有經歷到的沙沙兔之戰,更是讓他意識到了這點,幸虧當時遭遇的敵人是沙沙兔。

如果是別的敵人呢?如果是小跟班和不貴應對不了的敵人呢?

他連跑都來不及,就會被敵人砍下頭顱。

也就是陸不兌足夠膽大,第一次嘗試,竟然就運用進了實戰。

別看此時陸不兌毫無防備,他已經暗自使用了鐵特性,這胡不安一刀砍下來,只會砍到鐵板。

然後,就會是他一擊致命的反擊。

只是他為什麼要選擇人來人往的地方動手,他本還以為裝了醉酒,對方就會跟著他走到前面那條沒什麼人的小巷子裡呢。

而且……為什麼就只有他一個人,還有兩隻呢。

陸不兌也在四處張望,尋找王平和楊小樹的身影,沒找到。

終於,胡不安的刀尖微微觸碰到了陸不兌的衣服,幾乎是碰到的瞬間,胡不安就不管不顧的轉身就跑。

如果陸不兌真的有暗衛保護,那一定能被他這招佯攻給吸引出來!

甚至還有暗器!

於是胡不安一邊跑,一邊左躲右閃左右橫跳,一會斜著身子一會兒在地上翻滾,這樣就算有暗器也很難擊中他。

這都是胡不安多年的江湖經驗。

陸不兌:“???”

呃……

這人什麼毛病?

他這是在幹什麼?

這麼不專業的暗殺嗎,他的刀甚至都沒有隔著衣服碰到他,這也讓陸不兌反應遲鈍了一秒,完全沒有使出準備已久的致命一擊。

還有,他跑什麼……難道是看穿了他的計謀?

一定是小跟班的演技太差。

嗯。

但是羞恥地扮演一個醉醺醺的人走在街上,這時要是突然恢復正常好像也很奇怪。

他只能裝到底了,直到走到個沒什麼人的地方。

……

胡不安氣喘吁吁地跑回巷子,累得和條狗一樣。

他背靠著牆,臉微微探出牆向後看,好像沒有追兵,也沒有暗器。

“呼,看來是我多慮了,那人似乎沒有隱藏的幫手。”胡不安重重地撥出口氣,但是他的話卻沒有得到回應。

“老二?”

胡不安疑惑地回頭,楊小樹應該在這裡接應他才對。

但是他並不在。

然後,他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從小巷子的深處飄了出來。

胡不安面目凝重,緩緩地拔出了腰刀,放輕腳步往裡走著,這條巷子很窄,但是很深。

深到月光也照不進來,極難視物。

越往裡走,血腥味越濃,腳底的路變得有些黏黏滑滑的,似乎有什麼液體。

他蹲下身確認,是血。

還是熱的。

他連忙又走了幾步,直到腳下踢到了什麼軟軟的東西,不用看他就知道,那是一具屍體,聽不到呼吸聲,已經死透了。

黑暗中看不清死者的臉,胡不安腰刀回鞘,伸手在那具屍體上摸索著。

身體和那些血一樣溫熱,應該死了並沒有很久。

胡不安的手從腿,到腰,至肩,再一路向上。

直到最高處,他摸到了一頂破破的布帽,這頂帽子他很熟悉,因為是他親手做的。此時這頂帽子已經失去了原有的魔法效果,輕輕一撥就落了下來。

然後,他就摸到了一片草。

那些草不像是之前看到的那般旺盛,此時已經完全蔫掉了,就像是被瞬間抽乾了所有的營養和水分。

和它們的主人一起,死掉了。

“老二………”

胡不安的手握緊了拳頭,內心被自責和悲憤瞬間淹沒。

他的老二沒了。

他要那個姓陸的,為此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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