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玲瓏(1 / 1)
陸不兌總在想,為什麼這麼多人害怕他。
小池怕他,藏德柱怕他,剛才的那個什麼趙夫人也怕他,直到看到老賈走進房間,他才意識到,因為……
要毀掉一個人實在太容易了。
如今的老賈早已沒了初見時的精氣神,整個人蔫蔫的,雙眼空洞無神,幾日不見,卻感覺已經蒼老了數十歲。
“只是讓他多幹了點粗活。”閻野雙手一攤,他可是很有誠信的人,愣是沒讓這老賈過上一天太平的奴隸日子。
老賈看到房間裡除了閻野,還有多出來的一男一女,眼神微動。
這兩人他認得。
女娃是他賣出去的最後一匹馬,男的是買家,正是這次最後的交易之後,他才會受到襲擊並莫名其妙成為了仙兔兔的奴隸。
然後陸不兌一開口,他就知道,這就是那晚襲擊他的人,這個聲音他終身難忘。
“老賈,還記得我嗎?”
“回大人,記得,那天晚上,您和藏城主一起來我這,買走了那位姑娘。”
老賈說話時一直低著頭,眼神裡,閃過一絲怨恨。
“抬頭,看著我。”陸不兌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我是問你,還記得用板磚砸你腦袋的我嗎?”
老賈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但陸不兌仍從他的眼角看到了來不及隱藏的憤怒和怨恨。
“回大人。”老賈頓了頓,面露痛苦,“記得。”
這就是陸不兌要讓閻野在場的原因了,由於奴隸契約的限制,閻野在,老賈就說不得謊。
但為了保險起見,陸不兌又測試了一個問題。
“老賈,經你手,賣掉過多少人?”
“不、不知……”
老賈看了閻野一眼,五官因為來自靈魂深處的痛苦都扭到了一起,最後哀嚎一聲,倒在了地上,整個人蜷成了一團。
不貴還覺得好玩,從陸不兌的懷裡探出腦袋看了半晌,隨後甚至還輕輕一躍落到了老賈邊上,把自己也蜷成一團。
蜷成了一個毛絨絨的小毛球。
看到這隻貓,老賈的表情更痛苦了,那一晚上的記憶,最深刻的部分,正是這隻貓帶給他的。
“老賈,經你手,賣掉過多少人?”陸不兌再次重複了一遍問題。
“三、三百五十一個。”
比陸不兌想象中還要多。
他和閻野交換了一個眼神,蹲在了老賈邊上。
“那我問你,你賣我的這個丫頭,你是哪裡抓來的。”
“廟、廟裡,一座破廟。”
“哪裡的破廟。”
“寅、寅城。”
寅城……陸不兌思索著,目前為止在幻境裡看到的資訊,和老賈所說的大致對上了。
“是詛咒神廟嗎?”
“不、不知道。”
“那你大概是什麼時候碰到她的,還有,你遇到她的時候,她就……她就……”陸不兌瞥了眼一邊的小跟班,略微壓低了些聲音,“咳,她就和普通人不太一樣嗎?”
“三、三個月前,遇見她的時候,她只會學人說話,是個傻、傻的。”
看來小跟班並不是因為老賈才會變成如今這個狀態的。
“最後一個問題,上次她逃跑後,你是怎麼抓她回來的。”這個問題陸不兌也想了很久,在與胡不安他們交手時,小跟班爆發出了十分強大的實力。
並不像是能被老賈隨隨便便就能抓住的人。
“讓玲瓏騙她回來。”
“那最最後一個問題,玲瓏是誰?”
陸不兌終於聽到了一些,讓他感興趣的訊息。
……
有些意外同時也有些驚喜的是,老賈口中的這個玲瓏,是和小跟班在同一個地方遇到的。
玲瓏也在破廟。
也是玲瓏帶小跟班出了破廟。
更是玲瓏上了老賈的當,帶著小跟班上了老賈的馬車,最後被老賈控制住,關在了籠子裡。
因為老賈的鞭子,小跟班逃走了,但因為玲瓏的關係,小跟班又一直跟著老賈的車隊。
玲瓏發現了小跟班,想用小跟班來換取自己的自由,和老賈達成了交易。
然後玲瓏再一次被老賈騙了。
那日陸不兌和藏德柱抵達夜市之前,玲瓏剛好被人買走,買走她的是一位跛腳商人。
至於那位跛腳商人去了哪兒,老賈不知。
但是對陸不兌來說,想要更進一步的瞭解小跟班的情況,除了去寅城的詛咒神廟走一趟外,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到這個玲瓏。
這個女人,背叛了他家的小跟班呢。
……
找跛腳商人的事,毫無疑問,又落在了藏德柱的腦袋上,算是給在寶物樓暴露陸不兌身份,以及對護著趙夫人這件事上,賠罪了。
……
此時此刻,寶物樓裡,正上演著一出人間慘劇。
六層,一個年輕男人正抓著陳祿的頭髮,將他的腦袋一下一下地撞在金尾松柏木桌上。
咚——咚——
一下又一下,有力而富有節奏感。
此時的陳祿已經不動彈了,也不慘叫也不掙扎,就像是一灘軟掉的爛泥。
而他的血,沾滿了整張桌子。
年輕男人鬆開陳祿,拍了拍手,看著陳祿軟軟地倒在了地上,然後,又毫不留情地補上了一腳。
一腳,不僅把陳祿踢到了牆根,還狠狠撞在了裝著寶物的黑色暗格上,依稀還能聽到抽屜裡的寶物受到了衝擊,而有些站不穩的聲音。
年輕男人對於他的行為是否會弄壞寶物這件事,似乎毫不在意。
年輕男人又追到牆根,對著陳祿又惡狠狠地補上了幾腳。
補完最後一腳,年輕男人累得長嘆了口氣,停下了動作。
“來人。”
“少爺,您吩咐。”廳口走進了一個男人,身體躬著,都不太敢看年輕男人一眼。
“把這裡清理下,這個桌子弄弄乾淨,明天給藏德柱送過去,還有象牙墜和侍女拈花俑,一併給了。”
年輕男人一邊說話一邊朝外走,看都不看廳口的那人,那人也絲毫不敢多動,躬著身子隨著往外走的年輕男人,小心翼翼地調整自己面對的方向。
“是,我這就安排。”
年輕男人突然頓步,滿臉的厭煩,然後回腳衝著那人就是一個狠踹。
“你聽不懂人話嗎?啊?我讓你清理,讓你安排了嗎?是我在安排,懂?”
“是、是是的,小的明白了!”
那人捂著肚子掙扎著爬起,立馬跪著伏在了年輕男人的面前。
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