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猝(1 / 1)
不貴控制著馬行進的速度,讓小林在馬背上不至於顛簸的太厲害,但即使這樣,沒多久就由於胃部一直靠著震動的馬背,吐了。
那股吐出來的酸味兒順著風飄到了陸不兌和孔慄的臉上,兩人一個反胃,差點也吐出來。
“停停停,停車。”
孔慄幽怨地看了陸不兌一眼,彷彿在說,瞧你幹得好事。
陸不兌把小林從馬背上弄下來,有點惆悵地四周看了圈,這馬車實在太小,沒辦法再坐一個人了。
馬背上又不能待。
車後邊拖著又怕給人拖死。
他有些後悔只是帶上了行李,把藏德柱的那輛推車扔了,否則現在把推車捆在馬車後頭還能一路拖著走。
小林看著陸不兌那猶猶豫豫的眼神,總有種不祥的預感,是準備……下殺手了嗎?
他嘴裡很乾,還吃進了很多塵土,現在幾乎連唾沫星子都釀不出了,本來說句話就很困難的嗓子,現在更是乾渴地說不出一個字。
細心的孔慄見到他嘴巴一張一張地想要說話,給他灌了點水,潤潤嗓子。
小林像是久困沙漠的旅人,仰著頭,大口大口地去接清水。
“說吧,想說什麼。”
“饒、饒命。”
小林的聲音一出口,陸不兌和孔慄都嚇了一跳,這個聲音有些過於蒼老了。
明明是十七八歲的面孔,怎麼聲音聽起來像是七八十歲,宛如是被暴力扯碎的風箱,又破又漏。
這是一種光是聽,就讓人渾身不適的聲音。
“不想死?那就老實回答我的問題。你們是不是給我下了毒,你們一接近,我就這裡難受。”
陸不兌還記得去圓剛才唬弄孔慄的話,小拳拳錘著自己的胸口,一副真的以為有人給他下毒了的樣子。
小林舔了舔嘴唇,看向了孔慄手裡的水袋,孔慄看了陸不兌一眼,看到陸不兌沒有阻止的意向,這才把水袋遞到小林的腦袋上方,往下倒。
小林又給自己猛灌了幾口水後,才說道,“那不是毒,是心悸術。”
“心悸術?”
顯然,雅琳交給陸不兌的課程,還沒有涉獵到這一塊。
“應該是詛咒系的一個魔法,只是現在詛咒系的魔法師很少了,我之前也從未見過。”
在場的另一名老師排上了用處。
“你是詛咒魔法師?”小林點點頭。
陸不兌來了興趣,要不要摁著這傢伙的腦袋,教小跟班幾手?
要是小丫頭也能學會什麼心悸術的話,以後可不就多了一手遠端控制敵人的方法,但如果與這貨同行,又要面臨馬車坐不下拖不了的困境。
放吧,陸不兌說服不了去放一個想要殺自己的人。
“你們是誰派來的。”
陸不兌的問題問到了禁忌,小林顫了顫,沒有說話,眼裡流露出一絲恐懼。
似乎是有什麼東西的震懾力,遠超現在的陸不兌帶給他的恐懼。
陸不兌看出了這點。
“如果你不說,你的下場會和那個用菜刀的一樣。”
雖然陸不兌說話時儘量做到冷漠與冷酷,但小林仍然閉著唇,一臉乞求地搖了搖頭。
陸不兌只能派出殺手鐧。
“丫頭,出來,這個人……”
聽到陸不兌的呼喚,小丫頭的腦袋立馬從車簾後探了出來,一臉專注且目光灼灼地看著陸不兌。
從小林的角度看,她彷彿是在看他,而且眼中全然都是抑制不住地躍躍欲試。
幾乎是瞬間,那血腥的殘暴的掏心窩的畫面,就像是登堂入室的劫匪,難以阻攔地闖進了他的腦海裡,肆意地破壞著他所有的思量。
恐懼傾瀉而出。
小林搖頭地頻率又快了,他後腿了數步,直到將捆他的繩子拉伸到極限,嘴裡一個勁地說不。
“不不不不、不不……”
“再給你一次機會,是誰派你們來的,我知道你們一共是五個人,盯著我很久了,還有,你們和銀龍商會有什麼關係。”
陸不兌仔細觀察著對方,在他提到銀龍商會四個字時,對方並未有表露出任何的震驚亦或是異常。
看來,並不是銀龍商會。
“丫頭,過來。”
陸不兌朝小跟班招了招手,丫頭整個人都探了出來,這讓小林的恐懼一下子被逼到了極致。
“我說!我、我、我說!”
陸不兌揮揮手,讓小跟班又退了回去。
“你說。”
“是……是、是……是……”
小林仍然遲疑了很久,但最後還是下了決心,張了張嘴,無聲地說了一個字。
就在這個字脫口而出的一瞬間,小林的眼睛猛地瞪大,就像是被一個看不見的人抓住了頭髮一般,腦袋猛地朝後仰去。
充滿恐懼的眼神瞪著天空,眼角甚至因為眼眶的撕裂,而流出了血。
然後,他就整個人渾身抽搐地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
他就像是想把自己掐死一般,用雙手緊緊地掐著自己的喉嚨,嘴裡發出了咯咯咯咯的詭異聲音。
用他那奇怪的聲線發出來,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他的雙腿在不停地蹬著土,一腳比一腳蹬地深,光是看腳就能看出他此時此刻的絕望。
“什麼情況!”
陸不兌和孔慄都被這突發狀況給下了一跳,孔慄更是直接跳下了馬車檢視小林的狀況,然而他甚至都沒來得及蹲下,小林的抽搐就停止了。
歸於寂靜。
孔慄用手探了探小林的鼻息,然後朝陸不兌搖了搖頭。
死了。
當著兩人的面,一個好好的大活人,被用一種奇怪的手段殺死了。
“看得出是怎麼死的嗎?”
“不像是外傷或者中毒。”
“可惡,明明都已經撬開嘴了,他剛說什麼來著,都沒聽清。”
陸不兌還記得小林死前說的最後一個字,一個無聲的字,看嘴型,像是花、光、滑之類的,類似嘴型的字。
“恐怕就是這個字,推他走上了死路。”
“為什麼?”
“從死狀看,可能是某種高等級的精神契約,我也只是聽說過,有一些見不得光的地下組織,會用這種精神契約來控制自己的組員,讓他們保守秘密。”
“類似於奴隸契約。”
“不。”孔慄搖了搖頭,“那可比奴隸契約,要高階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