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老先生的用意（1 / 1）
這個時候，福利院的孩子們也吃完了晚飯，統一在一間大房間裡寫作業。
江聽晚走到門口，看見老太太和孟懷煦正在悉心教導。
阿寶坐在窗邊，眼睛紅紅的，想來是書的事情被老太太知道，捱了一頓訓。
他抽抽噎噎地啜泣，抬眼看到窗邊的江聽晚，“阿......”
“噓。”江聽晚在唇邊豎起食指，示意他不要說話，輕輕地把書包從視窗放進去。
阿寶開啟書包，果然看到了幾本包了書皮的新書。
他對江聽晚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還拋了個飛吻。
江聽晚哭笑不得，指了指書包裡的藥，又指指老太太。
阿寶很聰明，知道這是給奶奶的。
他比了個“OK”的手勢，開啟書認真地看起來。
江聽晚轉身上樓，走到老先生的房間前。
她隱約聽到裡面傳來口琴的聲音，每個音符吹得都很艱難。
江聽晚不想因為自己的突然來訪打攪到老先生的興致，在門口一直站到音樂聲停止，她才抬手敲門。
“請進。”
得到老先生的允許，江聽晚輕輕推開門，看到他倚在床頭櫃上，笑意盈盈地看著自己。
“好孩子，做好選擇了嗎？”
江聽晚坐在床邊，雙手規矩地放在腿上，“老先生，很抱歉您提出的兩個條件，我都沒法完成。”
老先生保持笑意，並沒有因為她說的話露出半分不滿。
“我和孟懷煦確實有一點交情，但是也僅限於醫患關係。”江聽晚抬眸看他，略帶歉意地說，“我知道您是擔心他因為小時候的遭遇孤獨一生，但是我不能和他結婚。”
她深呼吸，沒有說出自己已經結婚的事，而是換了另一種說法，“我有喜歡的人。”
老先生問道：“那第二個條件呢？”
江聽晚抿了抿嘴唇，“需要移植心臟的那個孩子，他的父母在京都的地位不一般，這關係到以後的家業繼承，阿寶過去很可能會受到家族排擠，所以我沒有把握讓阿寶能在那裡快樂地長大。”
老先生聞言，溫和的眉間染上了一層愁色，“是我欠考慮了。”
“但是您放心，我的朋友有辦法。”江聽晚伸手覆住他的手背，“他在京都認識很多人，阿寶可以去其他的家庭。”
老先生苦笑一聲，“孩子，你沒有懂我的用意。”
江聽晚愣住了。
“說來你可能不理解。”老先生的眸子漸漸變得暗淡，“我想讓接受心臟捐贈的孩子父母接受阿寶，是因為心臟是小峰的，我不想讓他們兄弟倆分開。”
江聽晚心中微沉，眼睛突然酸澀起來。
“阿寶這孩子比他哥哥淘氣，但很黏他的哥哥，小峰一走，他就剩下我和他的奶奶。”老先生努力捶了捶被子下肌肉萎縮的腿，“你也看到了，我活不了太久，他奶奶身體也不好，哪天我們都離開了阿寶，他在這個世界上就一個親人都沒有了。“
江聽晚心情沉重，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也許你會覺得我自私。”眼淚順著老先生病態的臉往下滑，“福利院那麼多孩子等著領養，為什麼一定要讓阿寶先去呢，可他是我的親孫子，我不想死了之後，見到我的兒子，他埋怨我沒有給阿寶一個好的歸宿。”
江聽晚眼圈發紅，喉嚨裡彷彿被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堵得她喘不上氣來。
老先生瘦削的臉，老太太佝僂的背，在她的腦海中凝成了一幅壓抑的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