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知道自己錯了嗎(1 / 1)
整個房間裡,宛若一個大型屠宰場,滿地滿牆全是鮮血。
不知道這是民宿的話,誤闖進來,還以為進入了什麼恐怖主題房間或是兇案現場。
翟長陵麵皮狠狠地抖了一下,目光緩慢地移動,發現了旁邊沙發上,仰面躺著一個,滿臉是血的……女人。
看身形,是個女人。
翟長陵艱難辨認,沒認出來是誰。
但那一臉的血,激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翟長陵猛地轉頭去看容清,動作過大,脖子發出了嘎吱一聲的抗議,他卻像是沒聽見,直勾勾地望著容清,艱難地問:“這,這誰啊?”
容清揚了揚眉,沒回答。
關上門跟著回到房間裡的高春華,代為回答了這個問題。
“這是……一璇,我的藝人,向一璇。”
“向一璇?!”翟長陵震驚了。
翟長陵雖然是個公子哥,只佔著個娛樂公司總裁的位置,但因為和沈希文的關係,他也經常來劇組。
向一璇在劇裡飾演的是沈希文的妹妹,因此,他也見過向一璇幾次。
實在是沒辦法將那個青春洋溢,活潑可愛的姑娘,和眼前這個滿身鮮血,幾乎面部全非的人聯絡在一起。
沈希文聞言,都不由得多看了向一璇兩眼,擰起眉來。
高春華神色尷尬又有些無措,她也沒想到,自己帶過那麼多藝人,最後卻在向一璇這個小年輕上翻了車,更有些自我疑問,是不是她哪裡做得不到位,竟然不知道向一璇背對著她在養小鬼。
要是她早知道的話,很有可能情況就不是這樣了。
思及此,高春華面上便浮現出些許的愧疚和哀傷。
容清餘光瞥見她那神色,便猜到她大概在想什麼,淡淡道:“春華姐,你才帶她幾年?”
“兩年吧……”高春華聽她冷不丁地問,疑惑道:“有,有問題嗎?”
容清哦了一聲,沒什麼表情地道:“那就跟你沒關係,她養小鬼起碼是四五年的事情了。”
高春華:“……”
愣了一會兒,高春華才反應過來,容,容清這是在安慰她?
高春華怔怔地朝容清看過去。
容清這時候,卻已經朝旁邊蜷縮在角落裡的小鬼囡囡走了過去。
大概是因為容清來了,她很害怕,幾乎把小小的身子縮在角落裡,只佔據了一個小小的空間。
如果不是因為身上揹著禁制符,只怕她此時早就穿牆而過逃走了。
儘管看不見容清,但她好像能夠感覺到一樣。
在容清逐漸接近她的時候,她蜷縮在角落裡,嗓子眼裡發出恐懼的嗚咽聲。
容清充耳不聞,在她面前蹲下來,“我早就跟你說過的,人鬼殊途,她不肯要你。”
囡囡哭起來,“為,為什麼?”
“因為你不是她的女兒,你是鬼,她是人。”
聽著容清那四平八穩,跟鬼講道理似的語氣,房間裡其他人嘴角抽了抽,有一種掉入異時空的感覺,很魔幻。
囡囡不知道聽沒聽懂,只是哭。
容清繼續道:“你聽她的話,為她做了多少壞事,殺了多少人?這些壞事的業障,都會落在你身上,將來你連地府都進不去,她要是真把你當成女兒,怎麼捨得讓你將來受這樣的苦?”
囡囡哭聲更大了一些。
容清站起身來,重新走到向一璇面前,看了一眼向一璇面上的血,她朝翟長陵問道:“翟總,私人醫生來了嗎?”
翟長陵啊了一聲,見容清盯著自己看,終於醒過神,他連忙拿起手機,道:“我,我看應該來了……”
他翻了一下手機,私人醫生剛才給他發過訊息,問他在哪間房。
翟長陵回了一句:我去接你。
一邊打字,一邊往外走。
二樓不大。
翟長陵一出門,就看到一個高鼻深目金髮碧眼,穿了一身深色西裝的中年男人,站在走廊裡,正四下張望著,像是在尋找目的地。
翟長陵看到他,立即招手:“professor,這邊!”
男人快步走過來,說了一口流利的中文,“翟,你的房間不是在三樓嗎?為什麼來這裡?”
“有個人受了傷,想請你幫忙治療。”翟長陵無奈道:“professor,拜託了。”
男人露出個ok的表情。
翟長陵道了一聲謝,帶他進了房間。
男人看到滿屋子的血跡,當即低叫了一聲上帝,大概也沒想到房間裡會弄成這樣。
翟長陵顧不上跟他解釋,帶他走到容清和高春華面前,做了個簡單的介紹。
私人醫生叫做費里克斯,人很隨和,作為醫生,見慣了鮮血,在最初的驚訝後,他很快便平靜下來,跟容清和高春華分別握了握手,算是認識。
容清隨後便看了看翟長陵。
翟長陵瞭然,上前跟費里克斯說明了現在的情況,請他幫忙,檢查一下向一璇的傷。
費里克斯帶了一個簡單的醫藥箱,聞言,他先檢查了一下向一璇的基本情況。
向一璇的額頭,傷得很厲害,但好在沒傷到骨頭,只是創面大,看著比較危險。
費里克斯說:“翟,我還是建議先將這位女士送去醫院,接受更好的治療,比較適合她現在的狀況。”
他說著,很疑惑地問道:“不過你們為什麼不先把這位女士送去醫院呢?”
人傷了那麼重,不是首選送去醫院嗎?
容清等人還沒回答,房間裡就響起一道極為虛弱的沙啞聲。
“我不去醫院……”
眾人望過去,就見還有一絲意識,沒有徹底昏過去的向一璇,掙扎著從沙發上坐起來。
明擺著剛才那句話是她自己說的。
容清知道她沒傷及生命,才沒送她去醫院,當然向一璇自己也不願意去。
一旦去醫院,就有暴露的可能,她現在是公眾人物,要是爆出去負面影響,會影響到她的事業。
向一璇抓住沙發扶手的手掌,染著鮮血,在微微顫抖,手指一點點收縮,將沙發都抓皺了一團。
費里克斯滿臉疑惑,無法理解。
容清的目光從向一璇的手上劃過,重新落在她那滿是鮮血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地笑了一聲,“向一璇,你還不知道自己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