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我累了（1 / 1）
薄薄的一小塊，就像是從手指上揭下來多餘組織一樣，向一璇的手指都沒流血，只是氤氳了一層淤血，好像隨時要破出口。
向一璇看著那層薄薄的皮，就像是蟬翼一樣，不知道容清要這樣的一層薄皮做什麼，她懶得問，別過頭去，有些疲憊地把臉埋在枕頭上。
容清看了她一眼，將皮和血一併收起來，揣進帶來的包裡，才道：“囡囡的事，我會想辦法解決，你和蘇望月的事情，就沒那麼簡單了。”
向一璇一梗。
她知道，一旦把那條微博發出去，她就沒有回頭路了。
容清繼續道：“警察和蘇望月家屬那邊，說不定都會找你，你的手機最好保持開機，這件事你積極應對吧，蘇望月沒要你的命，算是給你機會了，別把這機會浪費掉。”
語畢，容清便轉身走了出去，沒再管容清。
她言盡於此。
月月一個人尷尬地站在床邊，高春華和容清都走了，就剩下她一個，她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下。
就在她發矇的時候，向一璇終於動了，她緩慢地坐起來，用另外一隻沒有骨折的手，拿起來扔在床上的手機，重新開機。
手機開機的那一瞬間，一堆電話和簡訊湧入進來。
向一璇還沒看清楚，一通電話卡著點打了進來，顯然是在不停地打她的電話，才能夠在她開機的第一時間接過來。
向一璇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她的媽媽許如。
手機拼命地震動慘叫，好像預示著，來電人此時有多麼憤怒。
向一璇閉了閉眼，還是滑動接通，不等她開口，許如尖銳發瘋的吼聲從對面便像是洩洪一樣，噴出來。
“向一璇，你發什麼瘋？誰讓你發那條微博的？你還關機，你到底在幹什麼？你知不知道發了那條微博會是什麼樣的下場，你的前途還要不要了？”
“你是不是瘋了？”
“這件事到底似乎怎麼回事，是不是有人逼你？你跟我說，我去跟他們談！”
向一璇疲憊地垂下頭，“不是，是我自己發的。”
“你……”許如一怔，旋即更加發怒，“你瘋了嗎？你，你找死也不是這麼個找法啊！誰讓你發那條微博的，那件事不是都過去很久了嗎？蘇望月都死了！你現在發那條微博幹什麼？你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
許如聲音很大，完全從對面衝了出來。
月月站在旁邊聽得清楚，心裡一緊，有點忐忑複雜地看著向一璇。
向一璇臉色發白地攥緊了床單，像是忍無可忍，過了好一會兒，才道：“夠了！”
許如那邊的罵聲戛然而止，沒料到向一璇會是這反應似的。
下一秒，她怒上加怒，“你這是什麼語氣啊，向一璇，我是你媽，我都是為你好，你知不知道你似乎在跟誰說話？”
向一璇閉了閉眼，無聲地笑了一下，“為我好？”她聲音艱澀，“為我好……是為我好，還是為了你們好，為了你們的錢好？”
許如：“你……”
“夠了，真的夠了！”向一璇像是觸底反彈的彈簧，忍了夠久，崩潰前發出猛烈一擊，“是，蘇望月是死了，可她是被我害死的！一命換一命的話，我也該死了！我發那條微博幹什麼？你說我在幹什麼？為我好，為我好……我快死了的時候，你在哪兒？許如，你在哪兒？！”
許如：“……”
向一璇眼淚流出來，“別再說為我好了，你們就是想要錢而已，我現在已經毀了，沒錢了，你擔心的只是你的搖錢樹沒了。”
她倒下來，仰面看著白得嚇人的天花板，道：“算了，這樣也好，以後你們愛怎麼過就怎麼過，愛找誰要錢就找誰要，反正你們還有兒子，讓他養你們吧！”
許如聲音變得慌亂起來，她發現女兒好像失控了，“一璇，你……你別這樣，媽媽真是為你好……”
“夠了，別再說這樣的話了。”
向一璇微微喘息著，綁著石膏的手，放在了眼睛上，“你要是真為我好，就不會不經過我同意生個弟弟，你要是為我好，就不會為了你兒子天天為我要錢，三十萬……三十萬……這幾年我給了你多少個三十萬？”
向一璇忽地一笑，“媽，你還記得我生日嗎？你還記得你上次給我買禮物是什麼時候嗎？”
“一璇，我……”許如結巴，想說什麼。
但向一璇不想聽了，“別說了，現在什麼都不重要了，我已經這樣了，我廢了，你就當沒我這個女兒，你不是喜歡兒子嗎？就讓你兒子養你們吧，反正你們還有兒子呢。”
她輕笑一聲，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一璇姐……”月月看著向一璇，在她臉上看出來深淵中無力的絕望，但隨後，向一璇垮了下來，明明還是那張臉，還是十幾二十歲的年輕姑娘，卻一下子蒼老許多一樣，精氣神全沒了。
月月聽老人說過，人全靠精神撐著，人快死的時候，神才會走。
可向一璇明明還活著，卻像是死人一樣，完全沒了精氣神。
月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向一璇倒在那裡，手機還在拼命地響。
她抓起來看了一下，還是許如，她直接結束通話，頓了一秒，她打了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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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清從病房裡出來時，她分辨了一下方向，走向斜對面不遠處的緊急通道。
她推開門走進去，便聽到高春華壓低聲音，不斷地在道歉。
容清停下來，抬頭看過去，高春華正在打電話，滿臉的焦頭爛額，手機對面應該是高層領導，高春華嘴裡的道歉就沒停下來過。
聽到有人過來，高春華才稍微頓了一下，抬頭看過去，見容清停在幾層臺階上，高春華給容清做了個暫等的手勢。
容清微微頷首。
高春華跟對面又說了好幾句誠懇的道歉才停下來，手機終於沒再響起，她抓著手機，往上走，就幾層臺階，但她走得真心累，感覺每一步走得十分艱難，彷彿負重一千斤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