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觸底反彈(1 / 1)
謝燕芳態度決絕,言行一致地表明著,她非離婚不可。
吳大勇看到她這麼堅持,愣了一會兒,面上很快覆蓋上一層怒氣的黑霧,他忍了忍,咬牙道:“有必要嗎?燕芳,非要鬧成這樣嗎?我……我承認,這件事是我不對,是我對不起於彤,對不起你,但我也是無意的……當時我真是喝多了,再加上她和你長得有點像,我,我只是把她當成了你……”
“把她當成了我?”謝燕芳幾乎以為自己幻聽了,她笑得差點哭出來,“當成了我……吳大勇,這樣的話,你自己信嗎?一次是誤會,喝多了,把她當成了我,兩次三次——長達半年的時間裡,你都是喝多了?吳大勇,你還要不要點臉?!”
吳大勇張了張嘴,“我……”
“夠了,別說了,我現在一點都不想聽到你說的任何辯解。”謝燕芳失望地看著吳大勇,“我真的,真的不明白,當初我怎麼瞎了眼看上你這個人渣的?吳大勇,你以前也算是敢作敢當的人,你現在就不敢承認嗎?”
吳大勇面上愈發焦躁,他一把扯開領帶,壓抑著怒氣道:“我都說了,是我錯了,男人犯這種錯不是很正常嗎?這些年裡,我一直守著你,沒有過第二個女人!就算是於彤,也是因為她像你!我也已經知道錯了,為什麼非要離婚?謝燕芳,你捫心自問,這些年裡,我對你不好嗎?對小俊不好嗎?我到底犯了多大的錯,你就不能對我寬容點?”
“吳大勇,別的事情,我都可以寬容你,哪怕你現在破產了,我都可以陪著你東山再起!唯獨這件事!”謝燕芳紅了眼圈,回憶起以往,她心裡更加難受。
她望著吳大勇,咬著牙,擲地有聲:“唯獨這件事!只有這件事,我永遠都沒辦法原諒你!為了小俊,不報警,已經是我最後的讓步!你別逼我!我們好聚好散!”
謝燕芳丟下這句話,便提步上樓。
吳大勇氣得一拳砸在旁邊的沙發扶手上,沙發上立即發出一聲悶響。
鄭欣看到謝燕芳離開的果決,心裡總算是舒坦了,“幸好謝燕芳沒有原諒吳大勇這個渣男!”
容清冷不丁地道:“原不原諒重要嗎?”
鄭欣愣了下,茫然地看她,不等再次開口詢問,鄭欣便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忘了,在今天之後,吳大勇一家都死於火災。
全部都死了,原不原諒自然不重要。
鄭欣望著在客廳裡來回踱步,像是無法接受離婚的吳大勇,心裡冒出來個想法,“難道是吳大勇不想離婚,所以發瘋放火燒了全家?”
容清微微搖頭,並未說話。
宴肇推著輪椅靠近,像是在替容清回答:“不會,如果是他放火殺人,他沒有必要把自己搭進去。”
鄭欣皺起眉來,“按照你們的說法,如果是人為放火的話,那麼就不可能是謝燕芳或者吳大勇了吧?”她頓了下,“除非吳大勇騙我,謝燕芳沒死?”
吳大勇家,全部葬身火海這件事,是吳大勇告訴她的。
鄭欣懷疑這裡面可能有貓膩。
容清卻道:“謝燕芳應該死了,而且她的軀殼裡,還有一些殘餘的記憶。”
鄭欣聞言,想起來,自己呆在謝燕芳的殼子裡時,身體總是不由自主地出現一些情緒反應,她恍然道:“那,那謝燕芳也死了,吳大勇也死了……放火的是誰?難道不是人為放火?”
容清微微搖頭,“暫時還不好說。”
她話音一頓,偏頭看向旁邊的宴肇,她忽然輕聲問道:“宴總,你怎麼看這件事?”
宴肇抬頭看她,沉默了片刻,吐出來兩個字:“於彤。”
容清蹙眉:“於彤?”
宴肇沉沉地嗯了一聲。
“怎麼可能?!”鄭欣詫異道:“於彤她那麼膽小怕事,怎麼敢做這樣的事?我覺得,可能就是巧合。”
宴肇:“未必。”他雙手放在膝蓋上,頗有一種在談判桌上的從容,“於彤被吳大勇欺負那麼久,你確定她不恨吳大勇,不想讓吳大勇付出代價?只是她的性格,讓她不敢對吳大勇做什麼,只能逆來順受。”
他淡淡地道:“那時候謝燕芳不知道這件事,她也沒辦法向謝燕芳求助,但在她心裡,她或許認定,只要她一開口,謝燕芳就會幫她,可是她今天開了口,謝燕芳卻沒有幫她。”
“人在極度無助的情況下,求助無果,會對‘見死不救’的人產生更強烈的恨意,那種恨意會遠超過她對加害者的恨意。”
容清聞言,深深地看著宴肇,“你的意思是,於彤現在可能更加恨謝燕芳?”
鄭欣下意識地道:“這怎麼可能?”
宴肇淡聲:“沒什麼不可能的。想一想,於彤為什麼會來到這裡,遇到吳大勇?是謝燕芳讓她來的,美其名曰照顧她,結果她被吳大勇欺負了,謝燕芳為了自己的孩子,卻不肯為她做主,換做你是於彤,在長時間心理壓抑的情況下,你難道不會恨謝燕芳嗎?”
鄭欣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來。
容清沉默下來,眼前浮現於彤那脆弱的神情,以及她最後抱著自己坐在床上哭的模樣。
……於彤心裡是恨謝燕芳的嗎?
容清默然片刻後,道:“我承認,宴總你說得有道理,長時間心理抑鬱的情況下,沒有人能夠保證於彤的心理是健康的,但她的性格,應該不會做出什麼過激的事情來。”
“聽說過人格分裂嗎?”宴肇忽然問了一句。
容清聞琴聲知雅意,頓時明白過來,“人格分裂……”
宴肇點頭,“長時間被欺負的弱者,往往會分裂出來一個強勢的人格。”他說著,又補充道:“當然,我不是說,於彤現在已經人格分裂。”
容清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說,一直處於壓抑狀態的弱勢於彤,很有可能像是觸底反彈的彈簧,在情緒崩潰的情況下,做出來一些過激的舉動?”
“不無可能。”宴肇攤了攤手。
鄭欣快被他們倆的話繞暈了,“大師,你們在說什麼啊,我怎麼聽不太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