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心中自有定論(1 / 1)
容清冷淡地看著他,道:“秦一書,你也是枉為人師,段鵬和陶向西年萍芝都是你的學生,平時對你多有尊敬,一口一個教授,一口一個老師喊著你,把你當成敬仰的物件,你卻為了一個荒誕的,不可能實現的復生術,要了他們的性命,你真的問心無愧嗎?你就不怕死後,不敢見他們?”
秦一書聞言,怔了一下,面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咬了咬牙,卻不肯認錯,“我沒有錯,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讓我女兒活過來!我有什麼錯!他們無辜,我女兒也更無辜!她還那麼小,她又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遭受那一切?我想讓我的女兒活過來,又有什麼錯?!”
容清看到他眼底的瘋狂,這件事對秦一書來說,已經是一種深刻心底的執念,除此之外,他什麼都感應不到,就像是一個被輸入固定模式的機器人。
容清神色淡了淡,道:“你女兒無辜,她遭受的那一切,確實可憐,可這不是你把痛苦加諸在別人身上的藉口。秦教授,你是一個文人,知書達理,我想問你一句,你想要復活你的女兒,究竟是捨不得你女兒,還是覺得,當初是你錯了?若是你記得去接她放學,她就不會出事了,你就是這麼想的,對吧?”
秦一書猛地愣住。
容清直視著他,繼續道:“你女兒的死,讓你這麼多年都活在痛苦的自責裡,你不僅是捨不得你女兒,更多的是自責、後悔,覺得自己錯了,想要彌補而已,你從來不是單純的,想要你女兒活過來,你只是想要彌補,但拿別人的性命去彌補,你覺得合適嗎?段鵬他們也是別人家的孩子,你一個錯失,失去了你的女兒,你心裡痛苦難過,那別人無端遭殃,失去自己的孩子,他們不痛苦嗎?陶向西的父母,如今還在國外,還不知道自己那麼大的孩子突遭橫禍,倘若有一天他們知道了,他們又怎麼能接受?”
秦一書臉色白了白,眼皮輕顫著,呼吸都有些急促。
容清聲音微涼,給了他最後一擊。
“還有,秦教授,你以為,羅維新幫助你,是真心想要幫助你復活你的女兒嗎?他如今自己都沒了軀殼,成了一個漂浮在外的魂魄,他這個時候找上你,說是要幫你復活你的女兒,你也信?你能夠做到大學教授,我相信你也是聰明人,羅維新究竟是為了幫助你,還是為了他自己,你現在還看不明白嗎?”
秦一書猛地抬起眼皮,不敢置信地看著她,如同破風箱似的嗓子裡,發出脆弱的一聲:“不……”
“到底是不是,你心裡自有定論。”
該說的,容清都說了,言盡於此。
她轉過頭,對謝振輝招了招手,“謝隊長,這殺人嫌疑犯,就交給你了。”
謝振輝剛和靈治檢查過那些被容清救下來的人,雖然不知道他們現在為什麼昏迷不醒,但謝振輝做了基礎檢查,確定他們沒性命之憂。
聽得容清的話,他便應了一聲好,放心地跑過去,拿出手銬來,直接銬住了秦一書的雙手。
容清見狀,徑直走回祭祀臺。
靈治見她過來,便站起身,跟她彙報道:“容大師,這些人呼吸脈搏都正常,應該沒事,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沒醒過來。”
容清聞言,探了一下那些人的脈息,一一檢查過後,才道:“應該是被下了蠱蟲,壓制住了魂魄,就像是醒不過來的植物人一樣,放出蠱蟲應該就沒事了。”
靈治撓了撓頭,“那怎麼放出蠱蟲啊?我,我不懂這些……”
“我對巫術涉獵也不多,而且現在這地方,也不適合待太久,我看他們一時半刻,應該不會有事,秦一書當初是為了生祭,給他們種下的蠱蟲,應該不會要了他們的命。”容清思忖片刻,道:“這樣吧,先想辦法將他們帶出魚南古山,到了安定的地方,我再想辦法。”
靈治下意識地點頭。
他轉過頭來,才想起來,雲文大師還在旁邊,但他方才全程只聽從容清的話,都忘了雲文大師還在。
轉過頭,看到雲文大師站在祭祀臺邊緣,似乎不知道在想什麼,靈治有些尷尬和心虛地喚了一聲,“師父,你現在怎麼樣了?傷得重嗎?”
雲文大師聽到靈治的聲音,回過神來,擺了擺手,“我沒事。”
靈治哦了一聲,請示道:“那我先按照容大師所說,想辦法把這些人帶出去?”
“嗯。”雲文大師微微頷首,“帶他們出去吧,這裡等會兒還有些事,他們也不適合呆在這裡。”
謝振輝銬上秦一書,聽到這話,衝他們喊了一聲,“我同事應該也快到了,等會兒讓他們一起過來幫忙吧,要不然這麼多人,也不好抬出去。”
靈治和謝振輝兩個人,畢竟只有四隻手,這裡十幾個人,確實不好處理。
容清和雲文大師一想,都沒再說什麼。
謝振輝這時又朝容清問道:“容……容大師,我已經銬住秦一書了,但他怎麼弄啊?能不能先把他放開?”
謝振輝此時面對容清,略有些尷尬,他不太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也察覺出來,容清恐怕不是自己公安部的同事,但眼前發生的一切,又是真真切切的,他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容清,索性跟靈治一樣,稱呼了一句容大師。
容清聞言,才想起來,秦一書還被她定著,她立即走過去,拿掉了秦一書身上的定身符,然後拿出一張禁制符,貼在他身上,封住他的經脈和靈氣,以免他再耍什麼滑頭。
而此時的秦一書,呆呆愣愣的,滿臉的渙散,彷彿傻了一樣,一直沒有任何反應,像是還沒有從容清的話裡走出來。
謝振輝拉著手銬,將他往祭祀臺帶的時候,他便被動地,深一腳淺一腳的跟著,完全是憑藉身體本能在走路,而他人還沒回過神來。
謝振輝都有些懷疑,他是不是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