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困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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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中頭部傳來一陣巨疼,感覺似乎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敲了一下,在這種刺激之下,縱使藥效未過,也足已令沈銳醒來,但在這醒來的片刻,意識仍舊是有些迷迷糊糊的。

身體各項機能運作起來之前,思維上有個一瞬間的恍惚——我這是在海面上?

……不會又穿越了吧?

時間流逝中,感官系統逐漸變得敏銳,他才認清了目前的形勢,雙手雙腳被縛,口中也似乎被塞了不知從哪裡撿來的破布,散發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難聞味道。

被綁架了!

雙眼被緊緊地蒙著,看不到一絲亮光,但挺過心理上最初的懵圈與不安後,他還是對所處的環境有了一個大致的判定。

身體不停地左右晃動,幅度卻不大,被限制在一個很小的範圍內。沈銳儘量不發出響動,試著輕輕地把曲著的雙腿伸直,很快腳尖遇到了阻礙,他又蹬著阻礙物微微使勁,靠反作用力使身體緩緩後移,但不過幾公分距離,頭部也頂到了硬硬的類似木板的東西。

自己估計是在一個長方形的箱子裡。

他伸直耳朵仔細傾聽,外面有麟麟的車輪聲以及清脆的馬蹄聲,偶爾夾雜著一個人控馬的吆喝聲。

這一定是一輛行進中的馬車!

沈銳這才明白,剛醒來的剎那,自以為身在海上,不過是自己的錯覺而已。

馬車顛簸不已,北京城的路況沒有這麼差,估計是出了城……

這是一個糟糕的情況,說明離事發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自己的兩個保鏢,看來也沒起到什麼鳥用……

或許他們自身也是難保了。

當然這也不能全怪他們,前幾天有異常情況時,武欽州還建議他上學和回家時應不定期更改路線,他沒有采納。

還是大意了啊!

雖然做有預防,但在他心中,還是真正沒拿這幫乞丐當回事,認為他們即便是跟蹤,也是恐嚇威脅意味居多,好讓自己知難而退。

估計自己的潛意識裡,認為多少有兩個保鏢在側,遇到緊急情況,他們多少也能抵擋一陣的。

腦海裡努力回憶當時迷暈自己的兩個匪徒模樣,卻怎麼也沒有印象了,完全的路人甲路人乙面孔。他們似乎沒有攜帶武器,要不武欽州路過時應該能發現的……

陰溝裡翻船。

真他媽是有心算無心,四兩撥千斤呵!呵……呵……呵……

這幫龜孫,下手這麼快!錦衣衛不過是剛剛有了一點線索而已!

如果自己小心些,本來可以避免的……

現在考慮這些有些晚了!

唉!有錢難買後悔藥……

歸根結底,還是在法制社會呆的太久,總是以一個現代人的思維來考慮問題,結果……

不言而喻。

最大的問題是他們究竟想把自己送往哪裡?不會跟小乞丐一樣被沉河吧?

這樣太冤了……

……

強行將心中紛亂的思緒壓下去——現在糾結這些沒什麼毛用。

想想辦法,如何逃吧!

繩索綁的很老道,不借助外力,沒有掙脫的可能……

身體後移,反剪著的雙手摸索著,板壁很光滑,沒有凸起的地方。

算是掙扎無果。

有時候醒著未必是好事。在這樣窄仄的環境裡,各種各樣的思緒湧上心頭。

出了這樣的事,最傷心的應該是母親了。失而復得,得而復失,對於中年得子的母親來說,晴天霹靂,猶不為過。

父愛如山,雖然父親在自己面前從來不苟言笑,但每次看自己的眼神,都充滿著慈愛……

還有小云,這個丫頭,此時應該哭成了一個淚人吧……

張無忌不在京城,江小樓應該得到了訊息,他們一定正在尋找自己的下落……

沈銳眼前一一浮現許多人的面孔,姑姑沈心蓮、姑丈駱養性,還想到那個未曾謀面名叫駱依依的未婚妻……

很奇怪的感覺,怎麼會想到她?

男人的本性?

如果能過了這一個坎,在成親之前,一定要見她一面。

萬一名不副實怎麼辦……

真想歇斯底里地大鬧一番,但前世飛行員時期過硬的心理素質還佔著上風。

胡思亂想中,馬車猛地顛簸了一下,猝不及防地,頭又被狠狠地撞了一下,疼的他眼淚差點下來了。

這時上面傳來一人的疼呼,接著是一個大嗓門的聲音:“畢老財,你他孃的怎麼趕的車,腦袋都給老子撞破了……“

他媽的,被人坐在屁股底下了,沈銳咬牙切齒地問候了坐在箱子上的人。

“天這麼黑,有路走就不錯了,不服你過來趕趕試試?”

這估計是車伕的回應。

然後人沒了聲音,車輪馬蹄聲依舊。

此時若站在夜空中鳥瞰,黑夜中有輛馬車的影子在一條田間道路上砥礪前行,這應該是當地農人收割運糧時給牛車、驢車開闢的道路,雖然寬度尚可,但道路高低不平,十分難走。

視線向前眼神,不算太遠的地方,有一條比黑夜還要漆黑的帶子橫亙在大地之上。若熟悉此間地形的人就知道,那是——

京杭大運河。

沈府。

沈母眼皮動了動,還未睜開,就聽見一個驚喜的聲音叫著:“看,夫人要醒過來了!”

似乎是玉兒的聲音。

沈母睜開眼睛,就見床前圍著幾人,坐在床上握著自己手的是小姑子沈心蓮,床邊站著的是偏房李氏,丫鬟玉兒跟雲兒立在她兩側,滿臉希翼地看著她,每個人的眼睛都紅紅的,顯然是哭了很長時間。

最外面站著廚娘,她手裡端著碗,大約是參湯什麼的。

打量了一圈,沈母臉上浮現頹廢之色,兒子沈銳依舊不在。

見她想說話,沈心蓮忙道:“嫂子你先不要說話,喝口參湯再說!”

廚娘聞言連忙將參湯端過來,沈心蓮接住,小心地餵了兩口後,沈母便搖搖頭,示意不喝了。

見她態度堅決,玉兒見狀上前將碗接過,沈母問道:“老爺呢?”

“老爺回來見夫人睡著,出去找人了!”玉兒回答。

見嫂子神情落寞,沈心蓮接道:“嫂子不要太過傷心,銳兒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再說剛才養性將我送過來後,也已前往北鎮撫司,有錦衣衛的人幫忙查詢,相信過得不久銳兒就回來了!”

聽了安慰,沈母反而眼淚又下來了,她將另外一隻手覆在小姑子手上,哽咽著道:“話雖如此,可我兒一時不回,我這當孃的於心不安啊!我兒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呢……”

一屋子人相對無言。

錦衣衛北鎮撫司衙門。

今晚當值軍官乃是百戶官高文彩。

聽到手下彙報,指揮使大人已蒞臨北鎮撫司,正在司內巡查的高文彩匆匆趕往議事廳。

進了議事廳,就見指揮使駱養性負手背對著大門,似乎在欣賞牆上掛著的《猛虎下山圖》,高文彩見他沒有回頭的動作,知道這是上官的特權,要等著他先行見禮,於是連忙低了頭行禮報名:“屬下高文彩,見過指揮使大人!”

駱養性這才轉過身來,他面沉如水地盯了高文彩一眼,沉吟道:“江小樓呢?”

“江百戶出去辦沈公子的事去了!”

“你知道多少?”

駱養性也不廢話,單刀直入。從程式上來說,沈銳被綁架屬於刑事案件,偵查處置權在官府,錦衣衛一般辦的是政治案件,但插手刑事案件也不是不可以。若錦衣衛接手,就需調派人手,除非極度機密事件,否則按規定必須要向值日軍官報備,所以駱養性故此有一問。

“有人來司裡找江百戶,說沈公子在散學的時候被人劫走,大興縣衙的人已接手,於是江百戶帶人前往大興縣衙,不久帶回兩名人犯,據說是沈公子的護衛捉住的。江百戶對其審訊一番後,又帶人出去了!”

“人犯現在何在?”

“還在大牢裡關著!”

“他們都招了什麼?”

“屬下不知!……江百戶離開時,嚴令任何人不許接近人犯,所以……”

駱養性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再說下去了。

任何集團都有小圈子,北鎮撫司也不例外,各部門負責人既要團結又要相互提防,這是衙門裡的生存之道。再說出於對沈銳的保護,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江小樓這樣做也無可厚非。

雖然高文彩是值日軍官,但報備實際上只是知會,各辦案軍官自主權不受影響,江小樓可以不必向他彙報具體辦案過程,故高文彩不知道案情也在意料之外。

“沈銳之事,因主犯並未抓到,目前應低調辦案,江百戶所作所為,也是以保護沈銳為出發點,這一點,甚好!目前這北鎮撫司,王鎮撫病休,署理司務的張千戶外出公幹,此時你們更要精誠團結,江百戶若有所需,本督希望你們能通力合作!”

“屬下謹遵指揮使大人訓令!”

為了自己女兒將來的幸福著想,駱養性不惜屈尊親自過問此事,但做為決策者,態度放在這裡就好,不必親力親為幹些具體的事,所以聽說抓到案犯的同夥,駱養性只是輕描淡寫地一問,並無參與審問的意思。

高文彩心裡也清楚,駱養性親自前來,看起來只是隨便問問,但無疑傳達了一個很重要的資訊:這個事我很看重,你們都得盡心盡力,你要給各負責人傳達一下,不要出什麼么蛾子,若不知好歹,將來有得小鞋穿!

指揮使大人單獨約見自己,明天北鎮撫司裡主要主事人估計都能知道,到時自己把大人的主要意思傳達一下即可,當然,他可不會傻傻地說大人是為沈銳而來,只需說指揮使大人希望我等通力合作之類的話,那些人精都會露出我懂的表情,這樣自己的使命便算是完成了。

“本督還有些事,你也去忙吧!不必送了!”駱養性見差不多了,吩咐一句轉身便走。

“屬下恭送指揮使大人!”雖然駱養性看不見,但高文彩還是老老實實地執禮送駱養性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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