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碩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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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過月餘。

自然,被陳銳寄予厚望的“北大營”還尚為完工。

但在幾千人的辛勤勞作下,一個碩大的營盤已經初現雛形。

巨量的建築材料在空地上被堆積如山,一個個如螞蟻般渺小的工人們在其中推著小車來回穿梭。

不遠處,一片整齊規整的營房正在被緊鑼密鼓的建設著。

周圍,軍營裡才修建了一半的圍牆與單薄的柵欄將幾萬人關在這裡。

四角的角樓高高聳立,其上戰旗飄飄,弓弩自垛口伸出,陽光下,繃在弓弦上的劍矢泛著森寒的銀光。

由於缺少遠射武器,而弓兵又培養不易,至於火槍還遙遙無期,所以和明末的天雄軍一樣,洪軍內部如今裝備了數量十分可觀的弓弩。

當然,由於弓弩的製作也不簡單,所有如今洪軍的弩兵依舊不多,遠端火力依舊單薄,尤其是重火力方面。

在明末這個火炮被大規模應用用於戰爭裝備於各方軍隊的時代,僅有十幾門從各處城牆上拆卸下來大小不一快要報廢了的火炮的洪軍,無疑是顯得十分寒磣。

大營在建設當中。

一旁,最先被平整出,夯實的校場上,一隊隊穿著紅色軍服計程車兵們以哨為單位被分開,然後在幾個月前還什麼也不是的軍官的口令中左右前後轉,練習著佇列。

陳銳並沒有過去近距離察看,他只是策馬在遠處遠遠的看上了幾眼,一萬多連左右都分不清的傢伙有什麼好看的?

離開校場,又去視察了下工程的近度,陳銳在一眾人等的恭維聲中翻開了帳本。

建設北大營花費的錢糧足有十萬兩之巨,內中說不定就會有一二碩鼠上下其手,拿上那麼一點。

隨手翻了幾頁。

陳銳時而面露疑色,時而面如止水,時而又露出瞭然的神情,端的上是神色萬千。

變的是一眾人都心砰砰直跳,生怕被陳銳看出來點什麼。

雖無碩鼠,但他們當中的臭蒼蠅倒是還是有的。

平日裡他們可沒少打著談生意,研究工程進度的旗號於望江樓裡公款大吃大喝的。

便是這工程隊裡伙房裡的糧米鹽油,他們也是會順上那麼一點,不是缺這點東西,實在是於他們心中,官府的不拿豈不是虧了。

而如今陳銳仔細查帳,以及這變來變去的神情,都讓他們這幫子小蒼蠅們有些沉不住氣來。

有幾個大腹便便的傢伙明顯沒少公款吃喝的傢伙甚至連肚子上的肥肉都哆嗦了起來,一張肥臉直往下淌汗。

要知道,從陳銳以往動輒就砍人腦袋“疾惡如仇”的作風來看,他們覺得自己這回貌似是難逃一死了。

正待有幾個傢伙準備上前一步,準備來個自首爭取寬大處理的時侯。

陳銳緩緩的放下了帳本。

掃了眼工棚裡的眾生百態,砰的一聲巨響,陳銳重重的拍在桌子裡震的桌子上面的水壺茶碗霹裡啪拉的往下掉。

陳銳站起身來,雙目如同黑暗中的火炬般盯著哆嗦的最厲害的幾人。

然後一伸手,嚇的是幾隻蒼蠅立馬跪於地上,如搗蒜般在地上不住叩首,嘴裡直呼:“大帥饒命。”

他們幾個還以為陳銳伸手是要拿刀砍人呢?

卻只見,陳銳的手只是探到上面,扶了扶腦袋上有些歪的藤條編成的安全帽。

“爾等這幫碩鼠,該殺。”陳銳重重的說道。

明亡亡於什麼,腐敗。

要是真的每一兩銀子都能用到該用的地方大明的軍隊又豈會戰鬥力不斷下降最終成渣?

陳銳並沒有查帳,他只不過是裝模作樣的試探了一番罷了,事實上他連帳本就沒看,剛剛翻的那幾頁都他媽的是空白。

誰成想,自己就是這麼一詐,就詐出來了這麼的碩鼠。

看著幾乎跪了一半的大小工頭,陳銳胸中的無名業火就不斷的蹭蹭往上漲。

刷的一聲,陳銳抽出橫刀,讓得是眾人當中又有一二人哆嗦著跪在了地上。

而見陳銳都拔刀了,周遭的幾十護衛也紛紛拔刀,一時間金石磨擦之聲響徹全場。

而這,無疑是又大大的加深了陳銳的火氣。

是該殺只雞給他們看看了,陳銳心想。不砍上那麼一二個人頭恐怕是剎不住這股歪風邪氣了。

“說,你小子貪墨了多少銀子?”陳銳上前幾步,將一個看起來就像是腐敗分子的大胖子一腳踹翻,厲聲問道。

“銀子,沒有,一文都沒有。”胖子搖著肥臉,表示自己一分錢也沒貪汙。“大帥,小的就只朝家裡提了五十斤白米,十斤肉,還在望江樓吃了幾頓酒,不過俺們都是去商量事情的。”

“就這些?”陳銳一臉驚訝的問道。

“嗯。”胖子點頭,看樣子不像是在撒謊。

“說實話,到底貪墨了多少?不然的話本帥將爾千刀萬剮,便是爾的家人也沒得好下場。”陳銳冷冷的說。

“真的就這些,大帥,小的知錯了,您就饒了小的吧。”胖子重新爬起,叩首道。

然而其所作卻迎來了陳銳的一陣冷眼。

這時,胖子好像是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了,不再懇求,兩目呆滯的坐在地上,彷彿看透了一切。

突然間,胖子好像是想起了什麼,連忙再復跪在地上,叩首道:“小的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但小的家人與此事無關,求大帥不要追究他們的責任。”

“可笑,爾所貪墨的銀錢他們才是受益者,若論起來,他們的罪遠比你大。”陳銳冷冷的道。

說完,在胖子死灰般的眼神中,陳銳拿刀一指厲聲問道:“爾等是否也是和他一樣?”

全場靜默,無人作聲,片刻,陣陣哽咽聲傳來。

而後,跪在地上的眾人開始不住的懇求。

“大帥,饒了小的吧。”

“大帥,小的不敢了,小的知錯了。”

“大帥,才不過是半石糧就要吾等全家老小的命,不顯得大過苛刻了嗎?”

對此,陳銳絲毫不為所動,冷目不住的才他們身上掃著,沒有絲毫憐憫,好似是真要將他們殺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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