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五月二十（1 / 1）
中午的午飯時間過後，有四十分鐘的休息時間。鹿小柒在食堂吃過飯後沒有回宿舍，她對李玉玲還是有些生氣的，但只要對方先來和她說明解釋一下，自己也就順勢揭過去了。
可是，李玉玲彷彿毫不知情一般，完全沒有提及這事，或許她以為鹿小柒還不知道吧。總之，因為這件事，兩個平時無話不談的好朋友有些生分了。
五月的天氣，鹿小柒還穿著一件薄的長袖衫，外加單層的校服棉質外套，坐在教室裡，從六樓的視窗望下去，還能看到對面教室的學生。那是後排教學樓的教室，也就是唐正君班級所在的那排樓。
鹿小柒趴在桌上，任由思緒胡亂地飛。此刻唐正君正在幹嘛呢？昨晚上大家都在討論的地震，他有沒有感覺到呢？他是不是也跟著跑出來了？
帶著無限的問號，鹿小柒慢慢進入了夢鄉。窗外一片孤獨的雲飄著，陽光普照但並不是很熱，斑駁的樹影之間有斷斷續續的鳥叫聲，嘰嘰喳喳的議論著。
午休的時間很快過去，預備鈴響起，鹿小柒才從睡夢中醒來。教室裡已經來了大半同學了，好像也在議論著什麼，表情有些嚴肅。鹿小柒正迷迷糊糊的，也聽不清楚，自以為大家還在討論上午那個關於自己的笑話，也就故意不去關注。
下午第一節課是物理課，但隨著鈴聲進來的卻是班主任彭老師。“同學們，就在今天，我們的四川省的汶川縣發生了特大地震，訊息剛剛傳遍全國。我們作為中華同胞，雖然不能親力奉獻去幫助他們，但至少我們能略盡綿力表示我們的關心。今天下午兩點一十全校廣播為汶川地震中的遇難同胞默哀，明天上午全校組織募捐。捐款是我們大家的一點心意，不論多少，但大家在我的班上，希望大家都是一個友愛同胞、樂於助人的同學。下午第一節先上數學，每個班都換成了班主任的課，所以大家準備好數學課的東西，跟著廣播進行默哀儀式。”
這一刻，整個校園裡都只聽見廣播的聲音，每個教室裡都站著很多學生，身穿校服，一律低著頭，看不見表情。也許有的孩子真的懂得了何為死亡，有的孩子還一片茫然。
鹿小柒不知道此刻自己應該是什麼樣的表情，該不該哭？可是說實在的，她有點哭不出來。地震？災難？她都沒經歷過，甚至都沒有在電視裡看到過，她腦子裡無法想象那應該是什麼樣的場景。
當然，像鹿小柒這樣的孩子絕不止她一個，不過是從小到大沒經歷過，不懂得而已。但捐款的時候大家還是都懂得的，家境好點兒的捐了五十，一般境遇的也掏了二十或三十，實在不好意思的也最低十塊。鹿小柒商量了一下李玉玲，不敢做拖後腿的，但也沒能力冒尖，所以兩人都交了二十塊。
捐了款，學生們就很少再關注地震的事兒了，一來在學校裡畢竟訊息渠道少，二來大家不在一個省，就是知道了實時情況也幫不上什麼忙。
五月裡，除了勞動節放假的事兒是大家關心的以外，還有一個日子也是男孩女孩們津津樂道的，那就是五月二十。
寫過情書的人都知道五二零代表的意思就是“我愛你”，所以這一天實在是上帝派來表白的好日子。
距離五月二十還有兩三天的時候，程梓望來鹿小柒的宿舍找她了，“小柒，陪我出去走走吧？我好煩啊。”
鹿小柒猶豫了一下後，還是換了鞋子跟程梓望出來了。“你怎麼了？出來了也不說話。”
程梓望嘆了口氣，開始慢慢訴說，中途不停地問鹿小柒，生怕她沒有在聽。但鹿小柒聽來聽去也不知道程梓望到底煩什麼。
好不容易程梓望終於停了下來，鹿小柒接話道：“額，所以你煩的到底是什麼？”
程梓望嗔道：“哎呀，小柒，你怎麼就不懂我呢？我在說吉安啊！”見鹿小柒仍舊是一副茫然的樣子，程梓望又嘆了口氣道：“這麼跟你說吧，你覺得吉安是不是喜歡我？”
鹿小柒驚訝地道：“吉安不是前段時間才跟林菡分的手嗎？怎麼就又喜歡你了？”
程梓望看著鹿小柒欲言又止，眼睛往別處看了一下彷彿在斟酌如何開口，“你以為吉安真的看得上林菡嗎？”
鹿小柒聽著這話心思百轉千回？什麼叫吉安真的看得上林菡？看不上之前在一起那麼久算什麼？還有，不管吉安心裡看得上還是看不上，跟程梓望又是什麼關係啊？
鹿小柒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程梓望卻不給她回話的時間，繼續道：“吉安是看不上林菡的，不過是玩一玩的，在吉安來我們班之前，他就有一個很要好的女朋友，因為那個女孩子比我們高一屆，吉安這一留級自然就分開了，但吉安心裡一直有她。所以他和林菡只是玩一玩的。”
鹿小柒之前從沒想過這麼多，更何況對此一無所知的她也不可能想得到。但比起現在知道了卻不知如何是好的情況，鹿小柒發誓，她情願不知道的好。
程梓望看鹿小柒一臉震驚的表情，眼底有些輕視的得意，接著嗔了一句：“你可別到處說啊，我是把你當好朋友才講的。吉安跟我坦白了這麼多，因為我們之間關係很好。”
鹿小柒抬起頭，拐角的路燈照在程梓望的臉上，雪白細膩的皮膚微微泛著一層粉紅色的光，襯著那精緻的五官，十分好看。尤其是那雙如月彎鉤的眼睛裡，黑白分明，驕傲又自信。
只看了這一眼，鹿小柒沒有說話。今晚的這些分享實在超過了她的理解能力，為什麼心裡有別人的吉安還要和林菡談戀愛？為什麼心裡有著別人又同時和林菡談著戀愛的吉安還理直氣壯地和程梓望關係好？
預備鈴已響，兩人開始往宿舍樓走去，在樓梯口臨分別時，程梓望又說了一句話，讓已經被前面的訊息震撼得呆若木雞的鹿小柒一夜都輾轉難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