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我也吃過你們了以及克里斯前傳1（1 / 1）
自此，克里斯一動也沒有動。
青年化生出的血海流淌在他腳下的時候，克里斯沒有動。
武痴使計困住蝠族的時候，他沒有動。
蝠族創生一方小世界的世界的時候，他也沒有動。
豺狼死的時候他也沒有動。
武痴自爆的時候，他依然沒動。
而蝠祖割捨小世界，受到反噬之時，克里斯動了。
他就像一根緊繃著的彈簧，忽然失去了束縛。
任何人都無法小覷現在克里斯體內這股的洶湧澎湃的能量。
克里斯是一個愛美的人。他喜歡血的絢爛，喜歡華麗的招式。於是他在劃破天際的途中化作了一道煙火，只追求一秒鐘的綻放。
這決絕的最後一招很美，美得讓蝠祖死死盯著，根本沒想過要閃避或者抵擋。
“成功了嗎？”這是克里斯最後的一個意識。
克里斯知道是血族之中最強的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能參與到這最後決戰的血族。
正因為實力足夠強，他才深深地明白自己比楚雲等人差了不止一籌。
正因為如此，他才沒有立刻進入戰場。他可以動員所有軍隊，他能在另一個地方完全將自己的作用發揮出來。
事實上，克里斯在看到楚雲那驚天地泣鬼神的一劍後，他氣餒了。
他們比自己想象得更強，普通士兵已經完全無法參與到這種戰爭中去了。
但是，天無絕人之路。
克里斯發現自己在蝠祖的這方小世界中竟然完全不受到壓制，反而實力倍增，體內的血液在完全不受控制地瘋漲，沸騰。
不過他能忍，他死死地忍住體內血液的躁動和想要出手的衝動。
他要等蝠祖露出破綻。
終於，克里斯等到了。萬法不滅的聖人受傷了！
他果斷用自己的生命發出了最後的一擊。
這種一個種族的反抗，前仆後繼不屈不撓地反抗！
燦爛的煙火打在蝠祖的身上，綻放出絢爛的剎那芳華。然後化作無數縷斑斑點點的火焰，在蝠祖身上燃燒著。
蝠祖其實並未在克里斯的臨死一擊放在眼裡，畢竟二人的實力相差過大。我是聖人，你就算燃燒自己又有什麼用，你就算拼盡全力又能怎麼辦？
實力才是一切。
但就在這些血液化作的星火出現後，蝠祖徹底慌了。
“血焰？血焰？！”蝠祖的聲音在顫抖。
然後他臉上露出猙獰恐怖，吐出舌頭。這舌頭嗖得一下伸得老長，將所有火焰全部吸進肚子裡。
“血族！血族！我也吃你們了，哈哈哈哈哈哈！”蝠祖笑得很開心，這種快樂只有在他年輕的時候遇見那個命中註定的她時才體會過。
雖然“她”後來被血族殺了。
血族歷前一年一月五日，天晴，萬里無雲。
克里斯躺在病榻上，他看著窗外的樹葉，雙眼無神。
他的臉上唇上沒有一丁點血色，以前買來的衣服套在他的身上顯得非常寬鬆。
窗前的那棵樹長得鬱鬱蔥蔥，洋溢著生命的活力。
這棵樹是他小時候栽種的。克里斯依然記得四歲的自己已經能抗著被自己人都粗壯的樹苗，自力更生地挖好土，栽好樹，然後興致勃勃地澆上水。眼裡洋溢的是對未來的憧憬。
“寶貝，吃點東西吧”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和一個柔和溫柔的聲音。
克里斯知道是媽媽給自己送飯來了。自從他生病之後，媽媽每天都會在這個點給自己送飯。
他現在餓得很快，可是又很討厭進食。這種感覺很矛盾，就像是每吃一口飯他就覺得自己離死更近一步了。
最一開始有這種感覺的時候，克里斯會暴躁地打翻碗筷。母親從來不發怒，只是安靜地收拾好，然後又盛上一份一模一樣的。
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母親從來不會怪他就連臉上溫柔的笑容也不會有絲毫改變。
人心總是肉做的，堅硬的寒鐵都會被溫柔的母愛所融化。更何況，克里斯一直是一個孝子。
今天的午飯是粥。母親也知道他最近一直沒有胃口，所以都是做一些容易下嚥的流食。
克里斯大口地喝著碗中的粥，臉上流露出喜悅的表情。他已經習慣去配合母親，不讓她難過了。
此時，天上下起了大雨，雨點無情地砸在窗外的樹上，狂風帶著雨點將樹枝上的樹葉一片一片地甩去。
雨點砸在窗戶上的聲音就像是砸在克里斯的心上，讓他倍感煩躁。
克里斯鬼使神差地說：
“等樹葉掉完，我應該也要死了吧。”
碗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母親將碗打碎了。克里斯回過神來，朝母親看去。
眼中，母親泣不成聲。
克里斯的眼淚也繃不住了，他們需要大哭一次，就像這天地被陽光照耀久了也需要一場大雨。
“父親呢？”克里斯替母親擦拭去毫不容易才止去的淚水，問了一句。他這個時候才想到父親已經有兩天沒有來看望自己了。
自從自己生病臥床後，父親幾乎每天都會來看望自己。雖然不進房門，也不說什麼，但每天都會悄悄開啟放開，看上一眼就離開。
克里斯每天也會在這個時候看一眼，父親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佝僂下去的身影。
所以他一直在堅強下去，雖然身體越來越虛弱，手腳幾乎已經無法動彈了，但只要臉上的肌肉還沒有僵硬，他就一定要笑著面對自己的父母。
至少在窗外的樹葉掉完之前，要笑著。
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窗外是混亂暴動的嘈雜聲，窗內兩個強顏歡笑的人。
克里斯的心越來越平靜了，他每天都會看窗外好幾次。
樹葉掉得越來越快了，自己也要解脫了。
第三天的早上，克里斯還在睡夢之中的時候，父親回來了。
克里斯最近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他想等一天二十四小時全部都拿來睡覺的時候，自己就解脫了。
父親是一家大公司的高層，非常注重自己的外表，以往在家裡也是西裝革履的。但今天的父親不一樣，他穿著一件貼身的軍裝。
軍裝上滿滿全是血液，這些血液甚至還沒有凝固，一滴一滴地往地上流。
父親剛要衝到床前，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就要離開，走了兩步，抽搐了一下，又從肩上的袋子裡拿出一盒藥，遞給克里斯。
“等下，我再來和你說”父親的聲音還是那麼地令人安心，只是帶著一絲不易覺察的顫抖。
“算算，父親應該六天沒有回家了。要不然他怎麼會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大部分肌肉都僵硬，無法動彈了”克里斯只能扭過頭，看著那盒藥。
藥的包裝，他很熟悉，是醫院裡唯一一種對他所得的病有用的藥。雖然沒有治療效果，但至少可以讓他的肌肉暫時恢復活力。
“這種藥，又是哪裡來的呢”克里斯想著。這種特效藥的價格很貴，即便以他這個小亨之家也只是剛剛能負擔得起每月的份量而已。
但是他明明看到父親的袋裡鼓鼓的，應該都是這種藥吧。
咚咚咚，一陣清脆的敲門聲響起，克里斯知道是父親來了。
他看著父親。
父親不是一個愛笑的人，今天他的臉上卻洋溢著笑容。
父親笑起來很好看啊！
父親不善於言辭，他不是那種和孩子打成一片的人。公司裡縱橫捭闔的精英在兒子面前顯得有些木訥。
他只是坐到床頭，小心地將克里斯拉扯起來，然後彈了彈注射器，將裡面的液體推到克里斯蒼白的手臂中。
藥物很快就起效了，克里斯感覺到自己的手能動彈了。
但父親想象中的場景並沒有發生，克里斯沒有開心得上竄下跳，沒有想要穿起衣服下床去逛一逛。
“外面不能去，到樓下，在家裡走走也好啊”父親在心裡喊著，嘴中卻說不出一句話。
“謝謝你，爸爸。”這是克里斯開口的一句話。
而第二句話卻讓父親臉上的笑容還沒有綻放開的時候，淚水率先湧了出來。
“等樹上的葉子掉光，我也就可以解脫了吧。”克里斯的語氣中沒有絲毫悲傷，反而流露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這讓他那個鋼鐵一般堅韌，山巒一般雄偉的男人崩潰了。
他可以在出門之後，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鐵管捅進一個暴動的市民嘴裡。
他可以在數十個想要活吞了他的怪物前面撒腿狂奔。
他甚至可以對路邊拼命呼救的鄰居充耳不聞。
但他做不到此時，不掉下眼淚。
克里斯抹了抹他的眼淚，露出一個輕鬆的微笑。
“沒事的，不要為我難過。我只是想休息了。”
“那寶貝兒子，你休息吧。我去看看你媽有沒有做好菜。今天老爸親自下廚。”父親語速很快，他迅速站起來往樓下趕去。
克里斯說的“休息”是長眠的意思。
這種淺顯的暗示，任何一個智力正常的人都能聽懂。父親，在而立之年便能在商海中熬出頭，一顆七竅玲瓏心，自然不可能連這種暗示都聽不明白。
所以他逃的飛快，逃的明白，他怕走的慢一點，這種苦澀就堵在喉嚨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