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一枕大夢（1 / 1）
業火之中燃燒的念珠被蕭章緩緩攥在手中，而後化作流光沒入識海紫府，蕭章抬頭看著周身血紅烈焰，身軀站立於數十丈明王頭頂之上，法相緩步走出，一步一步之間腳下火海化紅蓮。
火海頓開，明王法相邁步而出，蕭章看著佛陀眉心的神樂，“小和尚，還度嗎？”
神樂看著面前神色調侃的傢伙，心中無名之火大起，自己已經完全失去了與念珠之間的感應，“我佛可度一切有緣眾生，小僧必度施主！”
蕭章咧開嘴角輕聲呵笑，看著腳下的廝殺，面容悲傷“你們這些傢伙真是讓人討厭啊，我不需要你的佛，更不需要你們來度化我，你何不低下頭去看看你這佛陀腳下的煉獄，你的佛便是這樣度化他們嗎？”
神樂面容之上滿是神聖，“小僧此行就是為弘我佛法，度世間苦難，不經苦難眾生何以向佛！”
兩人之間陷入短暫的沉靜，蕭章周身火海翻騰，緩緩抬起頭看著神樂開口道，“原來這就是你所信奉的佛啊！”
而後突然大笑，笑的聲嘶力竭，而雙目之中卻滿是悲傷，許久終於停下，直起笑彎了的腰，雙目之中滿是冷冽的殺意，“小和尚，其實我從未想過要殺你，哪怕你想要鎮壓度化我也未，但是此刻我確實想殺你！”
“我來此世，便生長於微末困頓，也見識過了這世間讓人噁心的蠅蠅苟且，但總算有一些人一些事讓我不感孤獨，讓我覺得自己是活著的！”
蕭章歪著頭看著盤坐大佛眉心的神樂，語氣森寒，“這世間的一切本與我有何關聯，你的佛又如何，我根本不在意，我若活著那就是要以我的心活著，若我要受你等這些高高在上的佛陀旨意而生滅，我縱生與此世又為何？！”
神樂眉心緊皺，看著下方深處火海之中神色桀驁的前鋒矢，心中佛心震怒。
蕭章語氣森寒舒緩，“你所信奉的佛也許在，但他太高高在上了，而我就在這裡，我何需你來度，我就是自己的佛！”
神樂神情震怒，百丈大佛也隨之神色震怒，空中霹靂作響“放肆，小小神和之境就敢妄言佛陀！”
蕭章神色平靜的看著神樂，而後看著下方廝殺的人潮，緩緩抬起頭，“可我此刻是真的不喜歡你的佛！”
“小和尚，我自行我道！”
“你我皆身在這滾滾煉獄之中，不得正果，皆在苦海！”
蕭章呵呵一笑，伸手撓了撓頭髮，甩了甩頭“哎呀，真是的，我怎麼也會這麼憤青了，真是不應該啊！”
蕭章鼓盪業火，“說那麼多做什麼，且看你還有什麼手段！”，說罷業火滾滾而起沖天而上，席捲向百丈金身。
神樂周身光華大作，身後十八護法僧盤坐大佛腳下，口中禪唱大作，一道道金光加持在佛軀之上，“施主且看！”
大佛之上火海翻湧，佛陀雙目緊閉百丈金身被灼燒煉化，神樂身處佛陀眉心處周身光明大方，照耀周身百丈抵禦著業火灼燒，而後兩掌緩緩抬起，佛陀雙掌和什，一個如真似環的光暈出現在佛掌之上，神樂雙目緊閉，百丈大佛雙目猛然睜開直視蕭章雙眼。
轟！
雙目對視的剎那，蕭章只覺一陣眩暈，而後便發些自己身處一座州城之中，身邊人流湧動，街道之上熱鬧非凡，腦海之中一片空白，渾然忘記了自己是誰，自己又為何出現在這裡。
正在蕭章努力思索的時候，一隻小手抓住了自己的衣襬，“少爺，你在發什麼呆呀！”
清脆甜美的嗓音，洋溢著青春活潑的氣息，看著面前的十一二歲的小丫頭，正仰著一雙純淨的大眼睛不解的看著自己，而後將手裡的一串糖葫蘆遞給自己。
“吶，少爺快吃，這可是我用自己攢了好久的月錢買的喲，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說話間就對著自己手裡拿著的糖葫蘆一口咬下，酸的甜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
白皙的小臉之上滿是幸福的表情，隨後看著自家少爺仍舊茫然的神色，連忙催促，“少爺你快點吃呀，不吃會化了的，你放心我吃這串就可以了！”
蕭章在小丫頭的催促下木然的咬碎一顆糖葫蘆，嗯，果然好酸又好甜。
蕭章就這樣被小丫頭一路拖拽的在街道之上游走，還被小姑娘撒嬌的帶去看了戲法雜耍，看著對方口吐火焰，和一個個精彩的戲法，小姑娘開心得大喊大叫，連連呼喊，“少爺你看你看，好厲害呀！”說話間還不忘直搖蕭章的衣袖，蕭章懷疑自己的衣服衣袖肯定是最先壞的。
就這樣隨著小丫頭不斷的嘰嘰喳喳一路玩逛，期間還去了書居購買了幾本書籍和一些筆墨，也不忘在一旁碎碎念，說自己馬上就要參加考取更勤勉讀書，一直到黃昏時分，小丫頭才催促著家中走去。
就這要一路隨著小丫頭的碎碎念，蕭章也大概知道了一些事情，小丫頭是自己的丫鬟，叫小橘，很顯然是個小話癆，而自己應該是這家中的一個少爺，而且即將參加科舉考試，今天是出來採買一些書籍筆墨，順便也是放鬆一下心情。
除此之外在小丫頭口中所獲取的最多的資訊就是這個街道哪家小食好吃，上次去吃又是什麼時候，老爺夫人還有府中哥哥嫂嫂的瑣碎事，府裡那個小丫鬟還託自己幫買什麼針線，還有府裡的媽媽最近又教訓了那個疲懶的丫鬟小廝等等。
一直到日頭西斜，小丫頭這才急忙催促這蕭章往府裡趕。
呆萌的小臉回頭看見蕭章仍舊不慌不忙的速度，連忙跑回，“哎呀，少爺你走快點了，老爺和夫人他們肯定在著你回去吃飯吶，要是回去晚了黃媽媽肯定會訓我的！”，說話間連忙拖拽著蕭章的衣袖往前走。
蕭章就這樣一路被小丫頭連拖帶拽的往前走，空白的腦海之中也對自己的身份有了些許瞭解，但是依舊很茫然。
小橘跨著竹籃，一路回道府門，蕭章抬頭看著門匾上書的蕭府，心中思索，“這麼說自己是姓蕭了！”
門前站立的精幹小廝看見二人回來，急忙面榮喜悅的迎上來見禮，“三少爺，您回來了！”
蕭章正看著門匾茫然，看著對方跑進身前問候，也只能點頭，嘴裡嗯了一聲，身邊的小丫頭焦急的推開小廝，“哎呀，福生你快起開，我和少爺今天回來的晚了些，等下撞到黃媽媽就慘了，快點讓開！”
也不管福生，小丫頭一路帶著蕭章向著府裡快走，而蕭章則打量著這座府邸，自己除了小丫頭小橘碎碎念獲取的資訊，腦海一片空白，府中青磚白牆，迴廊彎轉，廳堂水榭，一草一木打理的清潔整齊，處處透露出文靜雅緻的氣息，路上遇到的丫鬟小廝看到二人也都停下手中活計彎身問禮。
一路上隨著小橘在府中穿行躲閃著，終於回到一所精緻小院，小丫頭這才放鬆下來，小臉之上一副如釋重負的小表情，小手拍打著平平的胸脯，平復著急促的喘息，“還好，還好，幸虧沒遇到黃媽媽，不然我就慘了！”
蕭章看著小丫頭這幅劫後餘生的可愛表情，心中也不由感到有趣。
看著蕭章一臉笑意的看著自己，小丫頭馬上面容忐忑，“哎呀，少爺，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是話多又貪嘴呀！”
“我就是好久沒有出過府了，今天好不容易出去了，就是太開心了所以才拉著少爺你多逛了一會，這才回來晚了！”
說話間神情低迷，“我知道我話多，黃媽媽也說了我幾回了，讓我在少爺跟前不要多言多語，管好自己多嘴的毛病，我也想改，可是我就是該不了呀！”，說話間眼眶之中泛起水霧。
“而且我還貪吃！”，細長的睫毛輕輕顫動，黑白分明的雙目被水霧籠罩，顆顆晶瑩的淚花泛出眼眶，在白皙的臉龐上滑下。
兩隻細小的雙手緊緊攥住蕭章的衣袖，抽泣著看著蕭章，“少爺，我剛被黃媽媽派來服侍你，你會不會不喜歡我，讓我走呀！”
蕭章看著面前小丫頭梨花帶雨傷心的樣子，不由伸出手掌，在小丫頭頭上輕輕拍了拍，輕聲寬慰，“放心，我很喜歡你，不會讓你走的！”
小丫頭抬著頭，期許的望著蕭章，“真的嗎少爺？”
蕭章輕笑的點點頭，“真的！”
小丫頭如釋重負，瞬間如釋重負，小臉之上瞬間陰雨轉清，滿是陽光般的笑容，“嗯，小橘也喜歡少爺！”，還隨著自己的話語重重的點頭，然後連忙抬起袖子擦抹著臉上的淚珠。
小丫頭瞬間神色焦急“哎呀！都到晚膳時間了，少爺我們快去膳堂，不然去晚了！”
蕭章看著這個毛躁的小丫頭拖行著自己向膳堂跑去，心中的惶然也慢慢退去，雖然自己有很多疑惑，但是總會明白的。
兩人一路穿行在府院之中，來到飯堂，蕭章走至門前，一個年中的媽媽滿臉笑容，急忙迎上前，身旁的小橘此刻乖得像只小貓，“黃媽媽！”，蕭章打量了一眼對方，這就是讓小橘膽怯畏懼的黃媽媽呀，中年婦人只是眼光重重的撇了一眼小橘就不理，然後領著蕭章進去。
“少爺你可來了，方才夫人見你還未來，還欲讓老婆子去喚你過來用膳吶，這小丫頭不知時辰，也不知道提醒著，真是沒有規矩！”
蕭章看著小橘膽怯的神情，朝著黃媽媽道，“是我今日貪玩，忘了時辰！”
“少爺連日苦讀，難得出去閒釋一下也是好的，只是夫人記掛擔心忘記了晚膳！”
中年僕婦人聽得蕭章話語也就未曾在說什麼，兩人身後亦步亦趨的小橘如釋重負，腳步輕快的跟上兩人，進得中庭，只見幾人圍坐圓桌，“夫人，三少爺來了!”
當中上首處的一中年婦人點頭輕笑，“章二來了，快做，娘還擔心你忘了晚膳，欲讓黃媽媽去喚你一聲吶！”
蕭章看著親暱招呼自己，只得坐下，然後將方才的話語再說一遍，“今日貪玩了些，歸來的晚了！”
上首的中年美婦點了點頭，“無礙的，你父親今日還在衙門當值，家中就咱們幾人，出去逛了許久，想必也是餓了，快些用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