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凶宅(1 / 1)
青帝城
龍家房屋牙行。
早晨的客人寥寥無幾。
三狗正了正方巾,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朝走出牙行門外的客人鞠躬。
幾日前,那個令他驚心動魄的夜晚,他與龍濤將七名黑衣人交給巡城官兵後,當場就領了不少賞銀,只是都被龍濤拿去,美名其曰:為了江南武林大計,正派小郎君與怡紅院的情報來往經費。
而後龍濤就把三狗打發到龍家的房屋牙行當一名小廝,且不準三狗回桂花鎮:我正派小郎君說話算話,在紀少俠面前說了要把你當兒子對待!
三狗有苦難言:我可不願認你做爹。
雖一時不能回桂花鎮,但這份差事不受風吹日曬雨淋,又包食宿,客人又少,當了幾日班,他倒也覺得還不錯。
“三狗崽,過來看看這處宅院,打掃過了,有租戶就促成促成,10兩銀子一年打底啊!”
相貌威嚴的掌櫃拍了拍三狗的肩膀,交給他一頁宅院佈局圖。
三狗吹了吹紙張上未乾的墨跡,細細瞧過:“坐南朝北,富貴街,竹酒巷,一進好宅啊,掌櫃的,怎麼才10兩銀子如此廉價?”
“這是要給你鍛鍊鍛鍊的機會,長長龍濤少爺的面子!”
掌櫃語重心長,又重重拍了一下三狗的肩膀。
…
“紀少俠,你和瑯兒可以住在我家,以爺爺與令師尊的交情,何須見外。”
一身輕裝短打的張阿花忍不住開口道。
今日她帶著紀風餘瑯轉了一天的青帝城各大房屋牙行,看了好多處價格低廉的破舊小平房,倒不是紀風餘瑯挑剔,每每當紀風覺得房屋合適要下訂的時候,都被她阻止,一一指出房屋的各種不好,此時太陽快要下山,師兄妹二人怕是又要住多一天客棧。
“阿花姐,以師父與張爺爺的交情,你稱呼我少俠也是見外了。”
紀風微笑道。
“好吧,風弟。就剩下這家龍家牙行了,只是口碑不大好。”
張阿花鄒起眉頭,這龍家房屋牙行的鋪面位置都如此僻靜,能有什麼好房屋。
牙行裡拍打著蚊蠅的三狗聽到腳步聲,迎了出來,看到來人是紀風后,激動大喊:“紀少俠!”
“賣桂花糕的狗子叔叔?”
昏昏欲睡的餘瑯眼睛一亮,彷彿看到了一塊大桂花糕。
三狗撓頭尷尬一笑:“現在不賣桂花糕。”
紀風微笑問道:“三狗兄弟你在這牙行幹活?正好我要租一處房屋,可有好介紹嗎?”
“有有有!坐南朝北,富貴街,竹酒巷,一進好宅,僅需15兩銀子一年!不租也沒關係,我現在就帶你們過去看看,已經打掃過,過去湊合住一晚都行。”
這不就是送上門的生意?5兩利潤提成500文。三狗一溜煙竄回牙行,領出鑰匙就殷切的要給三人帶路。
紀風拉住他:“三狗兄弟,15兩銀子我們現在拿不出來啊。”
“沒事,紀少俠按月付即可。”三狗胸中湧起一股豪氣,突然有種莫名的成就感。
“風弟,先去看看再說吧。”張阿花接過餘瑯,輕聲說道。
夜色無邊。
今夜的月亮格外圓。
三狗領著三人走進一處宅院。
“紀少俠,紀兄弟,你看這處宅子坐北朝南,藏風聚水,拎包袱入住,哎!您看小娃娃多喜歡這小池子的魚兒,只要15兩銀子一年,太划算啦!”
紀風環顧宅院,一進院落,東西廂房,時值深秋,院子中間灰褐色的高大老槐樹仍是綠意盈然,樹旁一池綠水遊蕩著兩三錦鯉。
張阿花腦海中轉過入衙門三年的命案凶宅,疑惑問道:“這宅院15兩銀子年租如此便宜?三狗你沒記錯?”
“我三狗別的不行,這記性是一頂一的!租與別人是50兩年租,紀少俠與我交情,收他15兩我都有點不好意思。”
三狗對自己豎起大拇指。
張阿花站在紀風身側,關切問道:“風弟,這宅子有沒問題?”
“沒有問題,這裡很好。”紀風注視著老槐樹,點點頭。
“那今晚就住在這吧,別去客棧了,床單被褥都是今日新換的,明天我帶租契過來,早點休息啊紀兄弟。”
三狗興奮地轉身離去,走到門口照壁處卻被一道牆擋住。
“我眼花了?怎好生生多了堵牆?”
他走回院子,瞧見老槐樹的樹幹上映出無數扭曲人臉。
“啊…”驚恐得雙腿打顫,叫啞了喉嚨。
張阿花拔出短刀,手心不自覺的出汗:“瑯兒快過來。”
“阿花姐,武功對這等妖物效果不好,讓我來。”
紀風握緊斷木劍,走上前一步。
老槐樹上的扭曲人臉感受到了活人的氣息,紛紛飛離樹幹,飄向正蹲在小池邊戲魚的餘瑯。
人臉帶著冰冷寒意。
紀風運起純陽無極功,全身散著發至剛至陽的氤氳紫氣。
餘瑯打了個噴嚏,站起身,不悅地跺了剁腳。
腳腕處的守魂鈴叮叮噹噹。
無數扭曲人臉停在空中,張開大嘴,似在無聲哀嚎,片刻間煙消雲散。
“大膽!”老槐樹發出一聲怪叫。
紀風對著老槐樹輕輕揮了一劍,樹幹出現一道小裂縫,瞬間,無數裂痕開始從這道小裂縫蔓延開,轟隆一聲,地上留下堆積高過屋頂的灰褐木屑。
三狗哭喊著連跑帶爬地抱住紀風大腿:“紀少俠啊!我真不知道這宅子有妖物啊!掌櫃的坑我!”
“嗯,快鬆開,我信你,只是我們都與樹妖有緣啊。”
紀風微笑著,拍了拍三狗的腦袋,接著道:“你明日派人來清理了這些木屑,再跟掌櫃說,此宅仍有妖物殘留,武當紀風不收錢地幫你們鎮宅驅妖,嗯,最少也要鎮一年宅啊。”
三狗半跪在地,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是是是是是是…”
張阿花心神激動:風弟還有這等降妖驅魔的好本領,平日裡衙門辦差,遇到的傷人小妖物,頂多帶點糯米,黑驢蹄子就能制服。
深夜。
餘瑯吵著要住在西廂房,因為西廂房門口就是小池塘。
紀風則睡在了“冬冷夏熱”的東廂房。
突然一聲“噗通”巨響,水花濺到了東廂房的窗紙上。
紀風驚醒:“師妹半夜玩魚兒掉進了池裡?沒那麼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