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君子(1 / 1)
青帝城富貴街竹酒巷。
餘瑯突然抬起頭,抽了抽小鼻子,放下毛筆,奶聲奶氣道:“青芷姐姐,二師兄好像遇到了大狗狗呢。”
慕容青芷溫和道:“好好寫字,不準分心…”
上官小胖憂心忡忡,小聲問道:“青芷,我們的人會出手嗎?這紀小哥我們還得全須全尾的請回應天府啊。”
“不會,離經叛道的儒生張秀才,不足為慮。”
“可還有那月魔分身…”
名劍山莊問劍臺。
“林師兄,這背誦經義就能壓人的招數你會嗎?”
三人高舉雙手,被無形氣牆緩緩壓入地面。
“紀師弟,這是儒生的浩然正氣,你等等,我想想,高師叔教過我如何破之。”
林玉樹思索片刻: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重壓三人的浩然正氣被一陣清風吹散。
張秀才咳嗽不斷。
他的言出法隨,本不該如此輕易被破,只因他近些年加入月魔教,心中的浩然正氣日漸消退。
這浩然正氣乃是人間正氣,用正義和道德日積月累形成的,反之,如果沒有正義和道德儲存其中,它也就消退無力。
無形氣牆消失剎那,紀風與阿卡莎立即攻向張秀才,卻又打在浩然正氣上。
林玉樹苦苦思索經文:
“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形,高下相盈,音聲相和,前後相隨,恆也。”
張秀才護身正氣被清風吹散,登時被紀風阿卡莎二人打得鼻青臉腫:
“君子動口不動手!”
言出法隨。
氤氳紫焰熄滅,九陽金氣消散,浩然正氣重聚在張秀才身上。
四人被隔絕在一方五丈大小的天地中。
“林師兄,怎麼回事,我怎麼打不了他?運不了內力?”紀風很是無奈。
“這應該是張秀才的本命之地,可惜我也記不住經文其他內容了,無法破此局,當年一上高師叔的課就犯瞌睡。”
林玉樹拍了拍額頭。
阿卡莎疑惑道:“君子動口不動手,我一介小女子怎麼也不能動手了?”
張秀才頂著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臉龐,大聲質問:
“你們為何欺負我一個讀書人?”
“因為你偷名劍山莊氣運,潛伏在此次蟠螭問劍大會大肆殺戮。”
紀風搶答道。
“你怎麼這樣憑空汙人清白…竊氣運不能算偷!竊氣運!讀書人的事,能算偷嗎?”
張秀才漲紅了臉。
“噗嗤!”阿卡莎忍不住掩嘴笑出了聲。
紀風小聲湊近林玉樹:“林師兄,這張秀才怎麼回事?他人都變傻了。”
林玉樹思索片刻:“他現已信奉月魔教,算是儒家離經叛道之人,腦子興許是出了大偏差。”
張秀才接連便是難懂的話,什麼“君子固窮”,什麼“者乎”之類。
“行行行,你這不是竊,你這是搶。”
紀風感慨要是小胖上官玲瓏在此就好了,定能幾句話之內把傻了的張秀才辯得啞口無言。
“黃口小兒莫要再詆譭!我月魔教得此財運,厲兵秣馬,不出幾年,定能席捲中土,造福天下蒼生!至於為此死傷之人,流血犧牲在所難免。”
張秀才似乎清醒了幾分。
“如今永樂五年啊,家給人足,斯民小康,鄭公下西洋,威德海內,二萬卷《永樂大典》修成,哪輪得到你們妖魔鬼怪倒施逆行?”
阿卡莎笑道。
張秀才又恢復了癲狂,唸叨著什麼“得位不正”“篡位弒侄”“誅十族”之類的話。
篡位弒侄?
紀風聯想起前世看過的電視劇與野史雜談,不禁脫口而出:“建文帝還活著。”
此言一出,三人大吃一驚,怔怔地看著他。
張秀才按住腦袋,停下自言自語,神智恢復了幾分清醒:
“你是武當莫真人的二弟子紀風,莫真人大弟子吳不凡與建文帝相交莫逆,你的話,可信。”
大師兄與建文帝還有牽扯?
四人所在這方五丈的小天地漸漸消失,回到了名劍山莊問劍臺。
張秀才對三人拱手:“三位武道及見識皆是人中俊傑,不妨加入我月魔教,共創大業,為天下蒼生。”
回答他的是氤氳紫焰重燃,九陽金氣升騰,支支吾吾地道家經文。
“這個酸秀才滿嘴歪理。”
阿卡莎一拳把張秀才錘進深坑,異域少女沒什麼太深的家國觀念,只知道月魔教行事乖張,殺戮無數,禍害西域北域久一矣。
“林師兄,可有方法將張秀才搶的氣運還與名劍山莊?”紀風問道。
林玉樹搖搖頭:“李師叔教過,但我當日看著窗外神遊萬里。”
異變再生。
潛伏中的黑影獰笑,鑽入張秀才的身體,曾被月魔霧氣侵蝕過的人們身上紛紛透出暗紅色光球飛向張秀才。
紀風連忙拉著阿卡莎後退,阿卡莎臉上又泛起一抹紅暈:
“你都與別人成親了,還牽我的手?”
“成親?沒時間解釋了,快看!”
只見張秀才從深坑中爬起,百個暗紅色光球漸漸沒入他的體內,他臉上映出暗紅色月紋,雙眸血色。
此乃月魔教秘術:疊魂大法,施法者強行從被月魔侵蝕過的人們身上索取月魔之力,從而化身月魔人間行走,威力無匹,但化身持續時間與施法者境界有關,極易遭到反噬。
“紀師弟,我們先逃吧,打不過…”
林玉樹話未說完,看到紀風與阿卡莎早已後撤,連忙施展梯雲縱跟上。
月魔張秀才身上射出無數道暗紅色血線,連結了眾人,大叫一聲,眾人紛紛倒下,體內的精氣慢慢被吸走。
林玉樹苦苦思索,終究恍然一悟,右手手掐法訣,左手雙指併攏一劃,斬斷無數血線,仍是又幾名挨著張秀才近的執劍管事與俠士被吸完了精氣倒下。
“紀師弟,不知這月魔張秀才還有什麼手段,我們快逃吧,來日方長。”斬斷血線後的林師兄有氣無力。
月魔張秀才揮舞出一道巨大的暗紅色如有實質的鐮刀,逃命的執劍管事和觀眾俠士們被鐮刀割中後或變痴傻或變癲狂。
“林師兄,帶大家先走吧,我留下來斷後。”
紀風躲過鐮刀,知道此時必須要有人留下來斷後,自己有氣運值系統恢復身體與心境,是最合適的人選。
“我也要留下來斷後,我怎麼可以輸給你。”阿卡莎堅定道。
紀風笑了笑,對她伸出手,她毫無防備也伸出手,突然後頸一股綿勁傳來,暈迷了過去。
“紀師弟,一切小心,我想想那峨眉少女的法印怎麼結來著?”
林玉樹思索片刻,手掐法訣,腳下亮起覆蓋方圓五里的太極八卦圖,眾人踏入八卦圖逐一神志清醒。
紀風深呼吸一口氣,身若無物,化作一道紫焰衝向月魔張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