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從前有座山,山上有個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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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每一個民族的神話中都有與山洞有關的傳說,幾乎每一個與山洞有關的傳說都與寶藏有關,幾乎每一份寶藏都會為一位善良、勇敢、智慧的少年主人公邁向人生巔峰鋪平道路。

米哈伊荒地擁有世上歷史最古老黑土與黃沙,毫不意外的,這片土地上同樣流傳著一個歷史悠久的傳說,傳說荒地深處的無人區有一個黑巖洞窟,洞窟中藏著沒落皇族的聖器,只要拿到了聖器,便可以擁有無盡的財富和無上的尊榮。當然財富來之不易,看守的惡魔窮兇極惡,幸運的少年必須擁有純潔的心靈和堅定的意志,才能夠戰勝惡魔,收穫天命的恩賜。當然與所有的傳說一樣,天命所歸之人必須是個12到18歲的少年,年紀太大的天不收,年紀太小的天看不上,性別搞差了更沒戲。

這個膾炙人口的故事很小的時候我就聽過,本以為只是老人口中哄孩子入睡的床頭故事罷了。但此刻,我卻站在了洞穴的門口。

荒原的風呼唏依然,狂瀾卷著風沙迷茫著我的視線,眼前的洞窟內一片漆黑,我將雙手中的火把高舉過頭,深深地吸一口氣,凌然地抬起右腳邁入了這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洞窟中彷彿有著遠古的結界,當我進入洞窟,風沙和燥熱頓時一掃而盡,轉而迎來的是潮溼和陰冷,腳底的淤泥溼潤柔軟,不時有毒蛇毒蠍從我的腳背遊曳而過,四周遍佈嶙峋的怪石,跳動的火光印在潮溼的岩石上瑩瑩閃爍,彷彿無數惡魔的眼睛在窺視著這個不速之客。前方的路依然漆黑無垠,冰涼刺骨的露水不時劃過光滑的岩石滴落在我的脖頸上,伴隨著水珠的滴落,一陣陣的寒意在我的周身蔓延,然而面對著內心的恐懼,我並沒有顯出絲毫的退縮。

是什麼讓我擁有如此鋼鐵般的意志,義無反顧一往無前,既不是無盡的財富,也不是無上的尊榮。富貴如塵土,功名如浮雲,身外之物無非過眼煙雲,我早已看淡,之所以能夠如此的大義凌然,只是因為此時此刻我的屁股後面頂著一柄四十米長的大刀。

“大佬,您看這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對四十米開外的大刀主人說道。

“別囉嗦,快走!”刀主用長刀捅了捅我的股溝,惡狠狠的說道。

“您要相信我,我真不是您要找的什麼純淨的心靈!”但我臨危不懼,依然試圖曉以大義,“您看,我小時候偷過隔壁李叔早點鋪子的包子!”

“關我屁事!”

“我還在我四哥給情人的畫像上添了一個豬鼻子!我還和騎士團的其他人掃蕩過不少菜地和果園子,你說我這種豬狗不如的東西,怎麼會是你要找的純淨心靈呢?”自黑啥的那都不叫事,總之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人挑明瞭那要收的是純潔心靈,您找我一個黑歷史一籮筐的江湖小混混算怎麼回事,這就好比人店門口明明寫著印度菜館,你上桌就嚷嚷著點一份3分熟的牛排,店家還不直接掀你桌子,掀桌子也就罷了,而我現在怕的是再向前踏一步真要落個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廢什麼話!就問你是不是男的?”

“這您老不都已經驗明正身了嗎?”我菊花一緊,唯唯諾諾地說。沒想到我珍藏多年的完璧之身啊,今天竟然毀在這個妖婆子手裡了。

我不是那種文藝範的瞎眼男主,人化個妝就分不出男女,我不用看她長相,都聽得出這是個老孃們,只是她故意壓低著聲音,我分辨不出她的歲數,只是看體態,歲數也大不到什麼地方去。

“小孩,我告訴你,怪只怪你點背,誰讓你是我今個兒第一個遇到的爺們!你幹過什麼缺德事,自然有老天來收你,別嘰嘰歪歪那麼多廢話!再BB個沒完,我現在就把你捅成個血葫蘆!你信不信!”

“合著我就是個趟雷的?”我小聲嘀咕。

“不服?”竟然被她聽到了。

我又是一陣刺痛。

“不不不,能給大姐您抬轎子,是我上輩子修的福分,不過您看您能不能讓我換個姿勢,這麼走路真的有點勉強啊!”我雙手被綁在腦後,手肘和腦袋之間被夾著一杆火把。遠遠看去就像被人點了天燈,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火星就把我的頭髮給撩著了。

“雙手給你綁前面我知道你動什麼歪腦筋?”

“那你可以給我綁在背後啊!”我建議道,朝下總比朝上舒服些。

“你願意用嘴叼著火把,我也沒意見!”

得了,合著她這還是照顧我了!

一陣陣的惡臭撲鼻而來,粘稠的液體從我的額角劃過,我感覺腳下的並非泥土而是蝙蝠糞便,頭頂滴落的也不是露水而是蝙蝠唾液,身上的衣服已經全部溼透,絲絲寒意侵入我的體內,身體不住哆嗦。

今早我給這娘們直接從床上糾起來挾持到此,這沒人性的東西,連外套都沒容我披上。對於這次失手被擒,我心裡是不太服氣的,就這娘們的小身板,要是正面交鋒,她哪裡會是我的對手!可如今卻是應驗了一句老話,虎落平陽,如今她手裡的大刀要切了我腦袋就和切大蔥一樣容易。識時務者為俊傑,事到如今,我也只能乖乖就範,任由她擺佈了。

由於雙手綁在腦後,我根本無法抬頭,只聽到周圍不時傳來蝙蝠尖利悽慘的叫聲,彷彿地獄惡魔的召喚,忽然一陣狂風捲過,頭頂的火把應聲而滅,我嚇得一聲慘叫,縮成一團,全身汗毛立馬集體起立。

“一陣風而已,瞧把你給嚇的!快走,別磨蹭!”也不知那娘們用了什麼妖法,頭上的火把再次亮起,我定睛一看,那狂風並非事出無因,火把亮起的那一瞬間,眼前豁然開朗。黑巖洞窟中果然別有洞天,狹長隧道已至盡頭,兩側壁立千仞,前方是一條深不見底的深溝塹谷,頭頂陰雲籠罩,雲層之中雷聲隆隆,似有電光湧動。塹谷上架著一條寬度不足一米的石橋,石橋盡頭隱於霧靄之中。

“大姐,您看前面這電閃雷鳴的,莫不是老天顯靈?您這身段這麼曼妙,只怕是騙不過他們的慧眼,我看要不咱們還是撤了吧!我看還是下次帶齊了人馬,有備而來!您放心,屆時小的必效犬馬之勞!”

看眼前這情形,看來傳說都是真的,前面多半真的有玩意兒。雖然現在看來還算消停,不過按劇情的常規套路,這橋鐵定不簡單,想要過去,不死也得扒層皮,這種地方一腳踩空,連屍體都找不到,誰他媽有空陪她玩命。再說了,就瞧她這德行,就算分財寶鐵定沒我的分,八成還得被她滅口,剛才在洞裡施展不開手腳,這裡地勢開闊,老子必須想辦法開溜。

“這事用不著你操心,我自有辦法!”說著那個蒙面娘們從揹包掏出一件連帽斗篷拋給我,讓我套在頭上。

我說,那火把怎麼整。

她想了想,又拋給我一把小刀,說,先把手上繩子割了,然後把斗篷套頭上!

我費了半天勁,總算用那把小刀割斷繩子,套上了斗篷,然後見她鑽到我的斗篷底下背對著我,透過斗篷上事先挖好的兩個小洞,觀察外邊。

“走吧!我斷後!”她舉著長刀,背貼著我說道。

“這恐怕混不過去吧……”我小聲嘀咕。

真特麼活見了鬼了,這就是她說的自有辦法?也太不靠譜了吧,你好歹也套個人皮面具啥的吧,一個斗篷算什麼,太敷衍了吧!這連保育院小朋友的騙不過去,你是不是也太看不起神仙大大的智商了吧!還有她手裡還舉著個刀算怎麼回事?你見過有人背後長兩胳膊的嗎?當我們連體嬰啊!

“別廢話!顧好你自己就得了!我告訴你,姐姐我也就是給那些老東西留個面子,敢擋我的路,先問問我的刀答不答應!剛才那把割繩子的刀給你留著防身,別說姐姐不罩著你!”

不說那把刀還好,說起那把刀我更是窩火,她自己拿一把40米的大刀,拋給我的竟然是一把生了鏽的美工刀……美工刀那也就算了,關鍵是那刀片只剩最後一截,扣下來都不如一片指甲蓋大小,割個繩子都費勁,防身?防個毛線啊防!

可是她那把大刀我實在得罪不起,所以心裡雖然氣不打一處來,嘴上還是順毛捋,“姐,你看您給我這武器是不是稍微精緻了點,你說我現在可是您的門面,萬一我掛了,我怕你也兜不住啊!”

“怕什麼怕,有我在你有什麼好怕?走你的路,別廢話!”

兩個人兜一個斗篷向前挪,比小時候兩人三腳的遊戲還彆扭,我們這位姐又是一個極難伺候的主,走得快了,她拿刀柄捅我,走得慢了,她踩我的腳。

我說,要不你走前面我走後面得了!她說,她走前面還要我幹嘛,直接把我一腳從石橋上踹下去要不要!

你說我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攤上這麼個破事,話說我這麼個閒雲野鶴的人,從來沒想過什麼找寶藏之類的事,怎麼就莫名其妙地攤上這事了呢?若是你說裡面藏著個鋼鐵俠典藏版的手辦,那我說不定還提得起些精神!財寶?財寶有什麼用?哈米爾荒原上你有錢夜的有地兒花嗎?別說這種三不管地區,盜賊橫行,匪患成災,財一露白不出三天屍體就能被衝上河灘,就算你僥倖撿的一條命,治安局也不會放過你,定你一個財產來歷不明罪,要麼充公,要麼蹲號子,你怎麼選?到時候你都沒處說理去。

我不知道背後這位大姐是什麼來歷,能消化這麼大筆的財富,我們這地界除了蟻叔,我想不出有第二個人有這能量,可如果她是蟻叔的人,她有必要單槍匹馬的來拖我墊背,如果她是外邊來的,蟻叔能容他在自己的地界上撒野?想來想去,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一定是塔樓裡來的,而且她手裡這把40的大刀,以荒原的技術也打造不出來。

好吧!這就是命吧!如果她真是塔民,那我真是不能得罪,否則就算今天能逃出她的手掌,日後她一句話,我還是得吃不了兜著走,唉,我特麼怎麼那麼命苦啊!惹上了這麼個主!

但是不管塔不塔民的,她是個女的這事肯定沒跑,你說也沒聽說和賢人或默者四下和傳說中那些老神仙有什麼交情,人也不會看人下菜,就算她是塔民又怎樣,難道還能放她一馬?人都明說了只招小正太,她一個大姑娘套個蓋頭,連喜糖都不給人發,就想混過去,別人不要面子的嗎?真要這麼讓你矇混過關,人老神仙的臉往哪裡擱?

而很快事實就證明她不給人面子,人也不會給她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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