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入宅(1 / 1)
蕊兒他舅的宅院沒有圍牆,懸浮半空就是最好的圍牆,在這裡只要主人設定了謝絕訪客模式,那麼未經主人許可的人員乘坐雲臺就無法將著陸點選在宅院門口,蕊兒現在就是房屋的主人,所以當然沒有這樣的限制。
清除了石子小徑上的蒿草,阿垚帶著蕊兒走上主樓的臺階,正門是箍著鐵框架的紅色木漆門,門上有著扇形的懸窗,玻璃上蒙著厚厚的灰塵,完全看不到裡面的東西。
鎖是傳統掛鎖,沒有指紋之別沒有密碼,這是好事,不然這種早就沒有電力供給的老宅,一旦電子鎖被鎖死,就只能讓消防隊拆門。
當然不管是掛鎖,還是密碼鎖或者電子鎖,對阿垚來說都一樣,因為開鎖他一竅不通,所以假裝搗鼓了幾下,就一本正經的對安蕊兒說,鎖孔鏽死了開不了,他到周圍找找有沒有其他後門,不行的話就只能翻牆了。
蕊兒聽說他要翻牆,連忙說:“不用了,不行就算了,太危險了。”
算了,這咋能算了,你算了,我的30000大洋可不能算。
阿垚忙說,沒關係這樓也不高,磚體外立面,爬起來也容易,就是事先必須徵得主人同意,萬一有巡邏的電子眼盯上來,他可得為他作證。
蕊兒聽了這話才稍稍放心,說作證一定沒問題,但他一定要保證安全,不要太勉強。
阿垚應了聲,說讓她在門口等著,就朝著後院出發了。
別說是一棟三層的小樓,就算30層阿垚有他的機械臂在,都是閉著眼睛往上爬,於是他找了個蕊兒看不到的死角,三下兩下就爬上了三層閣樓,閣樓的面積不到5平米,護欄上架著個可以旋轉的圓球,阿垚本以為是地球儀,仔細一看原來是個天球儀,這玩意兒沒點文化的人還未必認得,天球儀邊上一些老式的尺規工具,地上隨意丟棄的紙團,阿垚展開紙團,裡面都是隨意繪製的星座草圖。
而之前他看到的那個會反光的金屬物體,其實是擺放在閣樓正中的一臺金色的天文望遠鏡,望遠鏡的物鏡挺大,大約有海碗的碗口大小,鏡身上繪著精美的浮雕,阿垚仔細看了看發現是一個七芒星的圖案,七芒星的中央有一個帶臉的圓盤,每個角之間也有一個帶臉的圓盤,阿垚知道在舊曆時代,七並不是什麼吉利的象徵,比如人死要過頭七才能下葬,災星破軍是北斗七星的第七星,古巴比倫有七件毀滅世界神器,集滿七顆龍珠可以召喚惡龍,而七芒星也是黑魔法中十分重要的法陣,至於那七加一個圓盤臉則代表了占星術中與人的命運休憩相關的八個天體,中間那一顆就是地球蓋亞,其餘七顆分別是日月金木水火土,如此看來我們這位蕊兒的舅舅很可能是個神棍,平時或許喜歡搞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兒,這種人在米哈依平原上也不少,所以阿垚也是見怪不怪,當然他本人是不太相信占星術那些東西的,只是和格里高利神甫相處得時間多了,所以耳濡目染多少會了解一些。
不過在這裡設定一個望遠鏡,這算啥心態啊,六方塔裡的藍天星空都是虛擬成像,別說望遠鏡,就算你用顯微鏡也只能看到電子螢幕上紅綠藍白的顆粒,除了偷瞄對面寫字樓上晚上深夜鏖戰的小哥哥小姐姐為愛鼓掌,阿垚實在想不出這臺望遠鏡還有什麼其他作用。出於好奇,阿垚湊近目鏡朝裡面瞅了瞅,沒想到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目鏡之中竟然看到他熟悉的畫面,一片朦朧的昏黃,狂風呼唏,沙塵漫天。
這哪來的沙塵啊?這裡的天空明明是陽光明媚鳥語花香,可是目鏡之中為何會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番景象,難道這不是望遠鏡,而是傳說中的西洋鏡,他所看到的是西洋鏡裡放的洋片?可這洋片的畫面也太單調了吧,一般洋片不都是那個啥……很黃很暴力的嗎?
順著物鏡的方向望過去,阿垚這才明白哪裡來的風沙,原來望遠鏡正對著那塊傳說中的六方塔之疤,因為那塊玻璃當初被球形閃電燒過,所以已經沒有了成像功能,所以因為玻璃外側貼著單向膜,所以從外面看就是一塊低反光率的黑板,而從裡面往外看就相當於一塊普通玻璃。
記得昨天三哥說過247號塔,472米,東二區,3號樓鬧鬼的傳聞緣起就是這塊著名的疤痕。可為什麼會這麼巧呢?從屋子射出的球形閃電,擊中了這塊外牆玻璃,恰好又為這棟樓裡的一架望遠鏡提供了觀測外界的機會。這恐怕未必完全是巧合吧!
阿垚不蠢,這麼幾個事件結合起來想一想,那麼事情的真相就已經躍然紙上了。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其實應該倒過來看,並不是因為投影螢幕損壞給望遠鏡提供了觀測外界的機會,而是因為樓主希望觀測外界的星空,故意利用球形閃電是怎麼製造出來的。
現在的問題就是這個球形閃電是怎麼製造出來的,據阿垚所知,歷史上記載能夠製造出球形閃電的無外乎兩種方式,一種是西方的黑魔法,東方則稱之為仙術,另一種便是特斯拉線圈。
而後者的說法則更信眾更多,一則魔法一說並沒有人真的見過,二來特斯拉線圈製造出的死光曾瞬間摧毀了西伯利亞通古斯平原上超過2000平方公里的森林,這卻是官方文獻有過明確記載的。
除此之外另有一說,說是二戰時**曾經在月球背面測試超級特斯拉線圈,以圖製造遠端死光炮一舉摧毀盟軍部隊,不過最終因為能源供給問題未能實踐,但也由此可見特斯拉線圈的威力有多大。
而發明線圈的尼古拉·特斯拉更是舊曆二十世紀的一位不世天才,他被認為是人類歷史長河中最接近於神的人之一。根據一些特斯拉教的信徒調查顯示,二十世紀上半葉的科技大爆炸其實就是出自他一人之手,而那些倫琴、馬可尼,愛因斯坦、愛迪生、普朗克、瓦特之類的所謂著名科學家、發明家,諾貝爾獎獲得者,不過都是些拾其牙慧的欺名盜世之徒罷了。
阿垚並不是特斯拉教的成員,因為他覺得他們的教義有些跑偏了,不過對於這位鋼鐵俠——斯塔克的心靈導師,他對於特斯拉個人還是十分崇拜的,如果是三天前,他遇到今天的這檔子事,他一定會理所當然的認為這是特斯拉線圈真實存在過的一個強有力的佐證,可是因為經歷了這兩天的奇遇,現在他的看法稍有改變,究竟20年前的那個幽蘭火球是否是特斯拉線圈製造的,他現在的觀點是——需要更多的證據支撐。
因為畢竟他現在也是一個擁有閃電能力的人,雖然威力一般,也捏不成一個球,但畢竟是一種超自然能力的體現,是不是魔法他不知道,不過他知道自己的體內肯定沒有什麼特斯拉線圈,而且沙贊本身不就是一個巫師嗎?既然特斯拉可以封神,為什麼魔法就不能存在?作為一個超能英雄痴迷者,不能厚此薄彼,難道就因為鋼鐵俠胸口的燈泡比沙贊胸口的閃電更亮一些,就把什麼功勞都往他腳下堆嗎?
所以想要揭開這個疑問,阿垚覺得應該去二樓看看,畢竟當時所有人都看到那個球是從二樓的窗戶裡蹦出來的。
沿著嘎吱作響的木質樓梯向下,樓道越來越黑,到了二樓的平臺幾乎已經沒有了一絲光線,好在樓道口還有一盞老式油燈,阿垚用火石點燃油燈,擎著燭臺阿垚隱約看清屋子裡的一切。
這其實就是一個普通的書房,一排放滿書籍的書架,一臺老式的留聲機,一張靠背椅,一張沉香木的書桌,書桌上面擺放著一盞綠色燈罩的氖氣燈,書桌上有一塊赭石色的皮質桌墊,上面放著一本尚未合攏的精裝書,書頁泛黃蒙著灰塵,阿垚彷彿看到火光中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正埋頭閱讀桌案上的書籍,一切都保持著主人離開時的樣子,彷彿歲月被禁錮在了時間的柵格之中。
走廊的另一側是臥室,傢俱簡約,被褥疊放整齊,根據被褥的厚度來看,看來主人離去的時候正值春夏之交。
下到一樓的廚房和飯廳就顯得不那麼友好了,看來主人走的時候十分匆忙,櫥櫃裡依然殘留著沒有吃完的食物,整個一樓都散發著食物腐敗的臭味,由食物的種類判斷,這位主任還是一位素餐者,櫥櫃裡只有蔬菜沒有任何肉類食品,至於到底是些啥蔬菜,多少年過去了木頭都快腐朽了,別說綠葉植物了,反正阿垚看來黑不溜秋的統稱梅乾菜。
至於冰箱那簡直就是一個微型生物圈,紅的黃的綠的紫的各種黴斑遍佈冰箱的內壁,裡面還生活著一窩耗子,也不知道怎麼鑽進去的。
搜尋完了整棟小樓,阿垚並沒有太大的收穫,屋子裡所有的陳設看上去都很普通,簡直就是中層知識分子家居樣板房,沒有看到絲毫魔法大師或技術神宅的痕跡,當然更沒有任何鬧鬼的跡象。
如此看來那些玄乎的坊間傳言,不過是以訛傳訛的捕風捉影罷了。本來嘛!鬧鬼什麼的,這種東西阿垚是並不相信的,總體而言他大多數時候還是一個相對理性的人,無法在現有學術框架下站住腳的理論他是不會輕易去接受的。當然他也不會去蔑視那些篤信魔神的人,畢竟人和人的經歷不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價值觀宇宙觀,所以其解釋世界的方式自然也不盡相同,拋開那些功利的衡量標準,這種差異並沒有什麼高下優劣之分。
看了看時間,距離他進入良人區才不到15分鐘,如果現在就去給僱主開門,那麼基本上11點20分左右他就能回到良人區的入口了,這效率高得未免過頭了吧!
阿垚的經驗告訴自己有時候效率太高,其實並不一定是好事。對於那些外行的客戶而言,人根本不在乎,也鬧不明白你完成任務花了多大的心力,別人只在乎你花了多少時間,就像豬肉得稱斤賣一樣,勞動也應該按時取酬,時間越短別人就覺得成本越低,就會覺得這錢花得不值當。鑑於他身體對於強磁場還是沒有任何不良反應,所以他打算在屋子裡磨蹭一會兒,免得那小丫頭覺得這錢花得冤枉。
當然他磨蹭也不是無所事事,他也是有目標的,畢竟這屋子裡有著另一個強烈的磁場在吸引著他,這就是——二樓書房的那個放滿了書籍的書架。
讀書是阿垚的嗜好,從小就沒有少被人嘲笑過,這年頭看書有啥用?書能當飯吃嗎?不過他並不在乎這些冷嘲熱諷,他在乎的只是米哈依平原上他的同道中人實在太少了,一書難求的現實,也是他從小的困擾,自從看完了保育院圖書館所有書籍和神甫堂藏書室中所有的教諭之後,他就陷入了深深的書荒之中。
平日裡十天半個月找不到一本好書,這一下子蹦出整整一書架,不下上千本的書,而且大多又是他熱衷的古代典籍,這他還不是老鼠掉進了米缸?
此時的他真想拿個麻袋,把一車皮的書都拉回自己的房車,可這畢竟是人家的東西,這個人家還是他的僱主。賺人的錢,還明目張膽拿人的書,這種不要臉的事,他還做不出來。所以他想著反正時間還早,能看多少看多少,反正等到有了不良反應了再出門也不遲,從這兒到出口快的話5分鐘就搞定了,這點時間他自信還能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