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墜落的枯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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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垚下意識一閃,抬頭望去,還是那個視窗,深井纖弱的身軀如枯葉一般飄落,重重砸在堅硬的石子路上,鮮血從她的鼻孔和口中肆意噴濺,阿垚彷彿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你!”阿垚驚詫不已,腦中一片空白,衣衫不整的深井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突然她抬起了頭,兩道怨毒的目光直勾勾的射向阿垚,阿垚嚇得連連後退,深井想要撐地站起,左手一一種奇怪的角度折了下去,她還不死心,拖著殘肢朝著阿垚奮力爬來,阿垚心中慌亂,左腳絆了右腳,一屁股跌倒在地,在想要逃為時已晚,左腳的腳踝已經緊緊被深井的右手五指扣住,尖利的五指幾乎掐進了阿垚的肉裡,阿垚絲毫感覺不到疼痛,巨大的驚懼已經讓他失去了知覺,他的眼中只有深井那張扭曲可怖的臉,鮮血從她的頭頂和七竅中不斷流淌而出,粘著她臉頰的碎髮,將她的臉撕裂成一片片的碎片,她張開口想要怒吼,口中卻只能一口口的噴出血沫。阿垚想要縮腿,卻被深井的五指緊緊扣住!

“你!你……”阿垚想要說些什麼,可是喉頭彷彿被堵塞了一般,一個字都說出來。

周圍的尖叫與叫罵開始鼓譟阿垚的耳膜,然而在他的世界這這些外界的聲音都彷彿是曠野空靈的迴響,他的世界中只有那一道怨毒的目光,那一張曾經笑顏如花,而今支離破碎的臉龐。

終於,深井的眼神逐漸渙散,右手緊繃的肌肉逐漸鬆弛了下來,她依然保持著那個死死拽著阿垚的姿勢,可是身體卻已經癱軟了下去,阿垚的腳踝上鮮血凌厲。

“臭小子,你他孃的給老孃找了一個什麼賠錢玩意兒,讓脫個衣服就要死要活的,還真當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啊!媽的,這是……”雲姨雙手叉腰從門口氣勢洶洶的跑了出來,對著阿垚就是一頓臭罵!看到地上深井的屍體也是一愣,隨即又開口罵道,“真他麼晦氣!小子我給你說啊!快把錢給老孃吐出來!老孃現在一分沒撈著,門口還爬個死人,你讓老孃以後怎麼做生意!”

見阿垚毫無反應,那個胖婆娘上去對著阿垚就是一腳,“喂!和你說話呢!聽到沒有,快把錢給老孃吐出來,外加清理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一個都不能少!”

阿垚被踢了一腳彷彿從睡夢中驚醒一般,發了瘋似的撲到了雲姨身上,雲姨閃躲不及,被他撲倒在地,雨點般的拳頭落在雲姨的臉上身上。

“吐!吐你個頭!你怎麼調教的,好好的一個人給你送來,怎麼十分鐘不到就給跳了樓了!你說,你倒是說啊!”阿垚死死掐著雲姨的脖子,聲嘶力竭的咆哮道。

眼看老闆被打,那些小姐一個個也沒有閒著,拉的拉拽的拽,想把阿垚從雲姨身上給拖下來,可是此時的阿垚已經徹底瘋了,任憑那幾個煙花女子如何拖拽,依然不管不顧的掐著雲姨的脖子,發出只有他自己才能聽得懂的怒吼。

然而很快妓院的保安趕來了,七八個壯漢終於將他從老闆的身上給撕了下來,阿垚被他們摁在地上抬不起頭,雲姨癱在地上不斷喘氣,“媽的,掐死老孃了!”

片刻之後,披頭散髮的她衝到阿垚跟前,對著他的腦袋就是一頓亂猜,最後一口唾沫吐在他的臉上,招呼保安說道:“給我打!往死裡打!打死了,拖出去餵狗!”

說罷那個胖婆子一甩袖子,揚長而去!

烏雲密佈的天際,沒有一絲星光,逍遙軒邊不遠處的一條臭水溝裡,一具衣衫襤褸的屍體微微顫抖了一下,屍體下面伸出一隻佈滿血痕和泥灰的爪子,阿垚艱難的從屍堆中爬起身子,雲姨手下的那幾個龜奴真不是吃素的,先是對著他拳打腳踢一頓胖揍,接著又把它吊在樹上一頓鞭子,直到他如同風中落葉一般沒了絲毫生氣,這才把他扔進了臭水溝,屁顛屁顛的跑去找老闆娘要賞錢了。

好在,阿垚從小命硬,昏迷了幾個小時之後又奇蹟般的挺了過來,他不知道自己是被疼醒的還是被臭醒的,他只知道全身的骨架彷彿散架一般,鼻腔中口腔中充斥著腐敗屍體的死亡氣息。

他幾乎是用一種動物本能麻木的爬出了水溝中的屍堆,剛一上岸就開始嘔吐,不停的嘔吐,直到把胃裡的酸水都吐得一乾二淨,他還在不停的乾嘔。

那個女孩真的是騙子嗎?阿垚不知道,他也永遠不可能再知道了。她死了,死人不會說話,無論她是不是騙子,她都已經不可能再去回答這個問題了,他想不通,她為什麼要這麼衝動,不就是歡場謀生嗎?吃穿不愁又有什麼好?很丟人嗎?自力更生憑本事過,有什麼丟人的?就算丟人也不用自尋短見吧?塔民的想法真的是不可理喻!可是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死了,被阿垚害死了,從此以後他一輩子都要揹著這樣的罪孽的鐐銬生活,他忘不了那對怨毒的眼睛,他忘不了那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他忘不了飛濺在他眼中的鮮血,他知道從今天開始,他都會為了那一次一念之差而懊悔!

“小子,吐完了嗎?”一個渾厚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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