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麻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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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城城中。

“誒,你說,上次出府是何時?”許川盯著這一片繁華的風景,發問著嚴天晨。

“唔……八年前吧。”嚴天晨作出思考的動作,繼續回答道,“那還是在我生活落魄時的事情了......”

“真虧你仍記得這般清楚。”許川“撲哧”一聲地笑了笑。

一旁走著的嚴天晨駐足下來,作出了一副打人的動作,恐嚇道:“小心我揍你了啊。”

正當二人要扭打在一塊之時,前方圍起了不少的人,其中不時傳出一陣痛苦的呻.吟。二人心生疑惑,便走進人群之中想一探究竟。

“住手,別打了。”

“這一陣抽打未免過分了吧?”

“誒,這你可不明智了,眼前的這名男子偷竊成慣,不予教訓實為錯事。”

“打死他,此人前日偷竊我屋內一百兩銀子還欺我妻子。”

“對,打死他,打死他。”

“死傢伙,滾遠點。”

人群的議論紛紛,彷彿將抽打聲掩蓋了下去。他們二人緊緊望著被抽打的男子,其身上已有多處血痕,衣服早已破爛不堪,眼神略微有些許迷離,不敢張口辯解自身的行為。

“哈呼哈呼……”抽打者開始喘氣,手中的皮鞭也似乎失去了力,落於地上而不再動彈。

終於,人群之中鑽出了一名中年女子,她驚訝萬分,似乎是得知了大事的樣貌。

“正史……”中年婦女哽咽地說道。

人群開始紛紛避讓,中年女子一步一步邁向受傷男子。他用盡氣力來維持自己搖搖欲墜的身子,支吾地說出了“娘”這一字眼。

“娘,您終於來了,孩兒還以為這一輩子都……”

還未等到他說完這一句話,一個清脆而響亮的巴掌硬生生打在了他的臉上,這下引得眾人詫異不止。

“娘!您為何要打孩兒?”

“你,你這個不孝子,簡直……”

事情發生的如此之快,讓人難以預料到中年女子的突然昏厥。

“娘,你怎麼了?娘——”受傷男子上前扶住中年女子,可還是頂不住她的昏厥倒地。

“散了散了。”

“真是個不孝子,居然連自個的親孃都嚇昏過去。”

“離此人遠點為妙。”

人群開始散開,但依舊諷刺著男子的惡行。

“我,這……這是……”

“娘,您終於醒過來了,是這兩位好心人幫助孩兒找到郎中救治了您。”那名男子又補充道,“郎中叮囑您可切勿動了火氣,以傷身體。”

“我,怎能剋制自己的火氣啊?你做出如此恥下之事,叫我怎能有臉去見你去世的爹啊。”中年女子撇了撇腦袋。

“容我冒昧地問一下,你……”嚴天晨話說到一半,似乎忘記了什麼。

“叫王正史,王正史。”許川在一旁小聲念咕。

“啊,王正史,你可曾瞭解此事的來龍去脈?”嚴天晨丟擲了心中的問題。

“偷竊之事?”王正史察覺到了他的本意,也就毫不隱晦地闡述了自己的想法,稍後又訴說道,“你可曾信過我?”

“我信。”嚴天晨說著自己的一套言辭。

王正史苦笑道:“那當時你兩為何不肯出手相助?要我揹負著一個莫須有的罪名,遭受著皮肉之苦,你又可曾明白我?”

“事到如今,我們二人並無其他意思。”許川出聲想辯解事情,但被嚴天晨用手攔住了。

“孩子,恩怨情結就不用多去在意便是了。娘只是不想你活得難堪罷了。”中年女子再次闡明心意。

“娘,孩兒真的是無辜的啊。”

“我知道了。”

而後,他們母子兩人擁抱在了一起,王正史也大肆地哭出了聲。

屋外,嚴天晨坐在地板上,苦思冥想般回憶著事情的整個過程。

“不行,仍無任何的思緒。”他靈機一動,想出了一招,“詢問當時的屠夫也不失為一妙招。”

“你所言之意,是想從屠夫口中得到破解疑點的資訊?”許川解讀出了他的話語,又反問道。

“不錯,待我明日去會會他。”

......

“各位客官都來看看啊,我所賣的豬肉可謂是整個汴京城內最有聞不過的了。”屠夫見無人來買,又用自己的嗓門吼了吼。

真是一群有眼無珠的人,屠夫心裡暗暗罵道。

就在此時——

角落裡的嚴天晨露出得意一笑,招手示意身後的許川一同上前。

片刻後,屠夫坐了下來,一把奪過水勺開始大口喝水,喝完後又拍了拍雙肩,彷彿累到了極致。

“唔,二位客官想買些什麼?我這可謂是全汴京……”

“實在是冒昧了,我等二人只是來詢問一件小事,不會耽擱您太久。”許川作出一副笑臉,雙手磨搓著。

“嘁,走開走開,窮酸鬼莫擋住我做買賣。”屠夫見狀,一個起身將許川甩到一旁的地上。

“啊,好疼啊……”

“你要是並非要我來這做買賣,就最好不要讓老子見著你這副嘴臉。”

“大叔,你這樣做買賣可不好。”嚴天晨的手搭上了屠夫的右肩。

“何時輪得到你在此放肆?別礙著老子。”屠夫出言不遜,意用威壓逼迫他們離開。

“我若是拒絕呢?”

“你他孃的找死!”屠夫迅速將自身粗壯的手臂襲向他的眼珠。

只見嚴天晨敏捷彎腰,抬腳朝褲襠一踢!

啪!

“唔啊啊……我錯,我錯便是了。”那名屠夫順勢倒地,語氣變得軟弱起來,如同博取眾人同情一般。

嚴天晨拍了拍手灰,隨後湊近屠夫並半蹲下來,詢問道:“我有個問題要問你。”

“別說一個,十個百個都行啊,只要你肯放過我……哎喲……”屠夫捂著褲襠。

“王正史這人,你可認識?”

“他不正是……昨日我抽打的死混球嗎……”

“果然。”

“話說……你找他作甚?”屠夫仰了仰腦袋,說道,“他一介爛人,不值得你去……操心啊。”

“那你還記得起因麼?”嚴天晨問道。

“當然記得,那個混……正史小兒昨日尋我買肉,就此賒賬,並於稍後折返歸還我肉錢。”那個屠夫站起身,眼珠瞪大了不少,額頭的青筋也顯露了出來。

二人無語。

屠夫又說道:“我本著好心讓他賒賬,可這混小子居然……居然吃白食!”

許川慢慢起身走近,而後轉頭問道:“天晨,你問出了何許究竟?”

“稍等,你剛說的人,你確定是他本人?”嚴天晨開始追問道。

“哼,天曉得他在糊弄什麼鬼把戲,只是他當時,似乎蒙上了黑布。”屠夫回到攤位,說道,“我所知道也就這麼多了,你們趕緊走開,別打擾我接下來做買賣。”

“黑布嗎?”嚴天晨小聲嘀咕著。

“莫非黑布下另有其人?”許川大膽地作出了推理。

“也說不定,總之,先四處問問周遭人士。”他回答了許川的問題。

……

許川累趴在街邊的空地上,埋怨道:“不行啊,毫無線索可言。再這樣下去,天就快黑了。”

“唉,也是。”

二人動身走向集市。

“誒,此地有處在售賣布料絨織。”嚴天晨用手給許川指明方向。

許川頓時明瞭,欣喜若狂地說道:“天無絕人之路,方圓幾里內唯有此處可獲取到布料一類物品。”

噠噠噠——

一陣響亮的腳步聲過後,二人抵達了布料行當。

“二位客官請隨意看看。”錦繡坊的坊主招呼道。

“錦繡坊。”嚴天晨望了望坊上懸掛著的金字招牌,不由得感嘆道,“來此處就為一條黑布,檔次未免稍微低下了點。”

“坊主,打擾一下,請問貴坊昨日是有一名男子來此買黑色布條?”許川詢問著錦繡坊的坊主。

坊主撇了撇嘴,笑道:“來我此處的人多了去了,我記不太得了。”

“也是。”許川又開始沮喪起來。

“客官是在找人不成?”坊主讀出了許川的心思。

“是啊是啊,貴坊透露一點半點可否?”許川追問道。

“很遺憾,我也不清楚。”

許川又累得坐在了地上,埋怨地說道:“究竟是出於什麼,我們二人才如此賣力做事啊?”

“喝一口水吧。”坊主好心地遞了兩水杯的水給他們,笑道,“看樣子,你們二人累得不輕啊。”

“多謝坊主。”

“此事於二人而言可謂重要?”

“算,算是吧。”嚴天晨猛地喝掉了杯中的水,又深呼了一口氣,“也同樣關乎一個人的聲譽。”

“哦?說來聽聽。”坊主顯露出了不少的好奇心。

“碧兒,又在偷閒了?”一個四肢健壯的男子從簾內出來。

坊主與他相望一眼,竟不由得低下了頭,解釋道:“夫君,你誤會了,這二位客官只是來詢問異事的。”

眼前的這一對夫妻相互議論了一會後,男子便走到嚴天晨跟前,說道:“客官原來是在找人,是我誤會了,冒昧冒昧。”

“無礙的。”嚴天晨客氣道。

“客官找人,興許我知道略些。”男坊主又說道。

“當真?”

一番交涉後,男坊主終於想起了些許,說道:“若是我記得不錯,昨日卯時僅有一男子來坊,似乎是個富有的公子。”

“公子?”嚴天晨很是詫異,竟跟著喊出了聲。

男坊主又補充了一句:“他腰間繫有兩顆白玉珠,右手上有較為明顯的胎記。”

嚴天晨迫不及待地拍醒了在身旁熟睡的許川,並掐了掐他臃腫的嘴巴,樂道:“許胖子,準備動身。”

“啊啊……”許川睜開了朦朧的雙眼,口齒仍然不太清晰。嚴天晨向兩人鞠了一躬,便帶上許川再次詢問起來。

……

天逐漸暗沉了下來,隨後降臨的暮色更是如同死寂一般,彷彿將人牢牢地困住於內。汴京城街上的人群也開始稀少了起來,各自屋內暗黃的燭光逐漸透射出來。

“你說的是錢家三公子錢盛吧?”街上一位路人面對詢問,不由得說了出來,“對啊,右手胎記,腰間白玉珠,錢盛本人不錯。”

“那他本人現在所在何處?”

路人伸出手指,指向不遠處的酒館,示意錢盛剛剛進去。

“多謝。”嚴天晨微微上揚嘴角,答謝後轉身奔向酒館。

酒館內,客人稀少,多張碩大的空木桌十分引人注目,唯有許川一人於此逗留。

吱呀——

伴隨著明亮的一聲推門聲,三個人進了酒館內。中間一個人的身材較高,膚色稍黑,右手上有著一塊大大的胎記,腰間繫有兩顆白玉珠,極具公子模樣,身旁則是兩位身材魁梧的大漢,眼神猙獰,像極了護衛。

店小二張忙地跑到錢盛身前,畢恭畢敬地拿出紙張,口吃地詢問道:“三位……想吃些……什麼?”

只見錢盛臉色不悅,身旁的一位護衛順勢將店小二的衣領連人一同拽起。

“我啊,想玩點別的。”錢盛對店小二陰笑道。

“呃啊,客官……能否放我下來?”店小二雙手緊抓那名護衛粗壯的手臂,企圖勸他鬆手。

錢盛不懷好意地笑了笑,甩手示意護衛將店小二扔到地板上。

店小二痛苦難堪,只好勉強爬起拍了拍褲頭的灰,隨後跑開,而這些都被錢盛看在眼裡。

而後,錢盛徑直地走到許川身旁的位子前,慢悠悠地坐了下來,緊接著他便把雙腳擺到了木桌上,開始玩弄起自己的指甲。

許川緊張地嚥了一口水,剛想起身離開此地,就遭到了兩名護衛的聯手按壓。

“公子,你這是?”許川用力從嘴巴擠出這句話,頭卻無法動彈。

“莫慌張,本公子只是打算請你為我服侍一會。”錢盛挑了挑自己的指甲屑,問道,“你應該不會拒絕本公子的盛情邀請吧?”

許川繼續使勁,依舊無法動彈,只好問道:“公子,我與你無冤無仇,今日此事豈不有違道德之禮?”

“哈哈哈哈——”錢盛張口大笑起來,象徵性地擦了擦眼角的淚,說道,“本公子還是頭一回聽說有人與本公子講禮儀,太可笑了。”

“公子,此番作為不太好吧?”酒店掌櫃聽聞店小二所說的事實後就從房內走了出來,質問著眼前這個黝黑的男子。

“有膽與我爭辯?”錢盛拿出紙扇上前掂量起來。

“呵,不敢不敢,方圓幾里的人都知道你是有名的錢家子弟,我一介匹夫又怎敢與你相鬥呢?”酒店掌櫃見錢盛身後兩位護衛摩拳擦掌,只好退讓一步。

“哈哈哈哈,好說好說。”錢盛扇了扇手中的紙扇,遲疑了一會說道,“胖子,本公子想了想,如若你能當場給本公子磕三個響頭,我便既往不咎,興許本公子一高興,還能打賞你一些小錢花花。”

“敢問公子貴姓?”

“本公子便是能對你指手畫腳的錢家三公子,錢盛是也。”錢盛進一步激怒許川。

“可惡!”許川忍無可忍,想要起身奪回公道,無奈又一次敗在了兩名護衛手下。

“把寶劍給本公子,本公子要好好招呼招呼他。”錢盛磨了磨雙手,一把奪過寶劍,並將劍尖置於許川的耳朵上方。

“卑鄙小人!有膽一對一啊!”許川咆哮道。

“死胖子,你就跟閻王爺說去吧!”錢盛話音剛落,雙手便將劍從上順勢劈下。

一道“撲通”聲響起,寶劍掉落於地,發出了“咣噹”的響聲。

只見錢盛被一記飛身踢給踹飛不遠,如此巨大的衝擊力足以錢盛將身後的木桌攔腰折斷。

許川猜疑道:“天晨,是你嗎?”

嚴天晨在一記飛踢後接後空翻落地,攥起雙拳,緊盯著眼前的兩位大漢,對地上的錢盛說道:“錢盛,你可沒讓我好找啊。”

“呸。”錢盛吐了吐口中流出的鮮血,語氣兇狠地說道,“敢玩陰的?給本公子殺了那娘養的!”

兩名護衛隨即向嚴天晨衝去。

憑藉一個後撤,他避開了那兩雙奪命的拳頭,卻不料被護衛一記橫掃襲中,擊倒在地。

“呃——咳咳——”他趴倒在地,咳嗽道。

“天晨,我來幫你!”許川重新站起身,抽出酒館角落的木棍,大步地朝護衛疾跑過去。

錚——

兩名護衛撥出了佩戴於身上的鐵劍,面朝向許川。

“趁現在。”許川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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