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吊打許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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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曹五等人所說,翻過帽兒崮,再向東行三十餘里,應該便到了沂水邊緣,距離臨沂縣城自然也就近了。

吃飽睡好,又梳洗打扮一番的美少年李子聰神采奕奕。

仗著新衣新鞋,從陡峭的崮頂下山後,便如矯健的野兔,一路跋山涉水,穿林過橋,更不停留。

及至日頭快要落山時,終於來到一條大河邊緣。

大河自山而下,水流湍急,暴漲暴落,滾滾向南。

李子聰知道這便是沂水了。

據曹五所說,沂水發源牛角山,上游主要流經山丘,因而水流湍急。

而到了下游,流經臨沂後,便是平原,河道寬淺,漸趨平緩。

李子聰根據沂水的流向水勢,已判斷出臨沂縣城當在沂水下游。

看看天色,黃昏將至。

以他現在的腳力,若是全力施為,一個小時內奔行五十餘里不成問題。

在天色徹底黑盡之前,應該能夠到達臨沂縣。

打著這樣的主意,李子聰邁開雙腿,沿著沂水河岸一路向南狂奔而去。

果然,在黑夜徹底來臨之前,李子聰終於遠遠看到了臨沂縣城的輪廓。

又行片刻,總算來到以沂水改作的護城河的臨沂縣城前。

只是,護城河上,木板吊橋已經收起,河對岸的城門也已緊閉。

只有城樓箭垛上,豎著無數火把。

火光中,隱約看得見身著盔甲、往來巡邏的官兵。

見到此番光景,李子聰知道今夜是不可能進入臨沂城了。

雖說漢朝在地方上並未有夜禁制度,但此是亂世,常有戰事。

為免受夜襲攻伐,各地官吏均選擇了夜閉城門、斷絕交通的守城方式。

哪怕是在白天,為防止有奸細混入,也會嚴格盤查往來行人,仔細勘驗隨身過所。

因此,即便李子聰身上帶著曹嵩給自己的過所,此刻也絕不可能進得臨沂城。

望著滔滔沂水,李子聰思量了片刻,終是放棄了今夜入城的想法。

且不說能不能進得縣城,即便進得城去,這深更半夜的,到處關門閉戶,又能到哪去找從未謀面的便宜老爹呢?

還是等明日開城,再進去慢慢找尋吧。

打定主意,李子聰望了眼高聳的臨沂城,轉身上了官道,披著淡淡的月華,摸黑往郊外行去。

城外數里之內,均是無遮無擋的一片平原,已被闢為戰場,幾無民居存在。

黑夜來臨,狼嗷陣陣。

曠野之下再比不得荒山野嶺,須得找個落腳的地方歇宿。

但李子聰走了半晌,連一處如昨日途徑的那種廢棄院落都沒尋見,更遑論燃著燈火的房屋了。

帶著些許失望,李子聰繼續行了半個小時。

終於,在官道變窄處,發現有一座飛簷吊角的建築聳立在旁。

雖然看不清這建築到底是民居院落還是別的什麼,但想到總算有可以過夜的地方,李子聰略微放下心來。

加快腳步,走到近前,才發現這是一座破敗的廟宇。

廟宇不大,佔地不過幾十平。

雖有門框,卻沒安門。

門眉上倒是掛了塊牌匾,月光照耀下,勉強能夠看到上面斑駁的“蒙山祠”三個字。

李子聰猜想這祠堂十有八九是用來祭祀蒙山山神的,也懶得糾結,跨過門框,進得裡面。

發現廟內正中端放一座高有兩丈餘的彩色塑像,披紅掛綢,辨不出具體形貌,也不知是哪路神仙。

塑像前擺著一條香案,上面放一個瓦罐香爐,爐裡插著幾根已經熄滅的焚香。

此外,廟裡再沒有多餘的空間和擺設。

李子聰站在塑像前,心裡沒來由有些發毛。

今夜,想要在這廟內借宿一宿,也只有香案下這一點地方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恭恭敬敬對著塑像作了三個揖後,李子聰解下包袱,彎腰便要往香案下鑽。

“啊!”

剛一探頭,李子聰便驚叫一聲。

赫然發現,香案下這一點地方竟已有了主人。

一條大漢正蜷著身子半躺在裡面,兩顆銅鈴大眼盯著李子聰,骨碌碌亂轉。

更瘮人的是,這人還咧著一張闊嘴,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黑夜裡格外顯眼。

若非有些晃眼的牙齒,李子聰一時間怕也難發現香案下有人。

見李子聰一聲驚叫,那大漢才閉上闊嘴,眨巴了下眼睛,嘟囔道:“大驚小怪個啥!大驚小怪個啥!這塊寶地爺已佔了,你且去別的地方安睡。”

李子聰一驚之下,也立馬回過神來。

聽這大漢粗聲粗氣的說話,確信是條大漢而非妖魔鬼怪,反倒心安了許多。

連忙將腦袋從香案下退出來,歉然道:“擾了大哥清夢,委實不好意思。只是這荒郊野外的,小弟確實找不到可以歇宿的地方。既然這香案下大哥看上了,那這香案上,可容小弟躺一宿?”

大漢顯然不是個好脾氣的,即便李子聰說得這般客氣委婉,還是怒道:“臥榻之上,豈容他人鼾睡?滾!”

李子聰沒想到自己好言好語,居然只得了一個“滾”字,火氣騰地一下也竄了起來。

去了斯文,站直身體,冷哼道:“你這廝好生蠻橫,老子今夜偏要在此過夜,你能奈我何?”

說罷,一腳將案上香爐踢飛。

然後縱身一躍,不管案上積灰多厚,徑直坐了上去。

案下大漢沒想到李子聰說話斯斯文文,卻也是個不怕事兒的主。

見他一怒之下,便坐到自己頭上,頓時炸了毛。

一個驢打滾從香案下滾出,豁地起身,睜著兩隻銅鈴大眼怒瞪著李子聰。

現在的李子聰藝高人膽大,哪會鳥他?

權當他根本不存在般,取下背上包袱,枕著後腦勺便安然躺下。

這下,是徹底激怒了性如烈火的大漢。

“你丫找死!”

一聲大吼,大漢握緊雙拳,劈頭便朝李子聰身上砸去。

李子聰見他一雙砂鍋大的鐵拳向腹部砸來,撇了撇嘴,動也不動。

只極其輕蔑地打了個哈欠。

“嘭——”

“咔嚓——”

雙拳落下,端端砸在李子聰的肚皮,傳出一聲悶響。

悶響之後,緊接著又是“咔嚓”一聲木板破碎的脆響。

碎木翻飛,李子聰的身體失了依託,應聲落到地面。

只是,讓大漢目瞪口呆的是,落在碎屑之中的李子聰依舊保持著先前的睡姿。

伸了伸懶腰,扭頭,不屑道:“你這廝怎像個娘們兒,打人都沒力氣。沒吃晚飯怎地?”

此言一出,大漢雄壯的身軀顫了顫,有些懷疑人生地道:“你——你——你——是是——是人是鬼?”

他自知自己一身蠻力足可倒拽奔牛,剛剛因為怒氣上湧,轟在眼前這人身體上的雙拳也用足了千鈞力道。

若在平時,這雙拳一擊定能將一頭水牛打個半死。

可是,在眼前這人腹部要害處轟了一擊,不僅沒有見到他半點負痛受創的樣子,反倒還譏諷自己像個娘們兒。

如此這般,大漢怎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子聰見這粗野莽漢都結巴了,心中好笑。

一個鯉躍打挺彈身而起,撣撣衣衫上的灰塵,戲謔道:“老子說自己是神,你丫信嗎?”

大漢見李子聰一躍而起,先是楞了楞。

再聽他口中戲謔,終於斷定他是人非鬼,頓時心神大定,怒氣又生。

一腳踢起地上半截案板,凌空抓在手中,便朝李子聰當頭砸來。

嘴中同時大吼道:“信你娘個大頭鬼!”

李子聰沒想到這大漢如此蠻不講理,再不客氣。

等到木板堪堪砸來,身形不動,倏然抬起右腿。

各項屬性已升至滿級的黃帛翹頭履好似鋼澆鐵築,又似風馳電馳,剎那便向大漢手中的案板踢去。

“轟——”

一聲巨響,案板碎為齏粉,餘波迫得大漢連退數步。

一擊得手,李子聰哪會收勢?

右腳回,左腳出。

一個跨步,足尖接勢踢向大漢胸膛。

大漢見到李子聰的身手,心中早感不妙。

這時再見對方足尖快要踢中胸膛,慌亂中急忙揮臂格擋。

“嘭——”

可剛剛觸到那隻黃帛翹頭履,大漢便感覺自己兩條巨臂好似被霹靂擊中,又麻又痛。

接著,重達兩百餘斤的雄壯身軀好似洩了氣的皮球,竟是在這一撞之下,直直倒飛出去。

如滾地葫蘆般,摔落廟外,滾出老遠。

李子聰收回左腳,扯了扯直裾下襬,整理好凌亂的衣衫。

抬步,慢慢行出廟門。

來到橫躺地上的大漢跟前,俯身,冷冷道:“你這廝,真真欠揍。為了一點睡覺的犄角旮旯,挨一頓暴揍,可值?”

大漢感覺一身骨頭都快散架了,只將牙幫子咬得緊緊。

抬眼望著李子聰高大的身影,悶聲道:“技不如人,俺許褚無話可說。”

“許褚?!”

這下,泰然自若的李子聰倒是臉色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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