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所謀甚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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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聰和許褚聞言,彼此對望一眼。

四目之中,盡是寒意。

這些人,竟然真的將堂堂一州騎都尉給囚禁了起來?

真真好大的膽子!

“還不快滾!”

押著他們的官兵見兩人不動,用長矛捅了捅,厲聲道。

李子聰和許褚只得邁步,跟在縣尉身後,向那地牢門洞行去。

進得門洞,穿過數道鐵門。

李子聰才發現裡面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幽暗潮溼,腐味刺鼻。

長長一條昏黑的通道,兩邊都是用粗壯的圓木隔成的牢房。

牢房裡面,滿滿蕩蕩,都關了囚犯。

有的躺在潮溼的地面,有的將頭抵在鐵柱間。

這些囚犯看著他們從中而過,無人敢出一聲。

那縣尉目不斜視,在前直走到通道盡頭。

那裡,只有一間牢房。

牢房門再不是圓木,而是碗口來粗的鐵柱,面積也較其餘狹窄。

可憐的一點光線從牆上拳頭大小的孔洞照射進來,讓狹窄潮溼的牢房顯得稍微不那麼幽暗。

李子聰和許褚凝目朝裡望去,發現裡面正有一人全身被鐵鏈捆住,嘴中纏著破布,死死綁在牢底牆上。

縣尉來到牢門鐵柱前,對裡面被捆成棕子的人笑稟道:“騎都尉,有人自稱您的故友,專程來看望您了。”

縣尉話音剛落,被五花大綁的許褚已瞧清裡面人的形貌。

龐大身軀直接狠狠撞在鐵柱上,碩大腦袋擠在鐵柱間,大聲呼道:“大哥,你這是——”

裡間鐵鏈捆身、破布纏嘴的臧霸聞聲睜眼。

楞了下,待看清了許褚面貌,頓時扭動身軀,猛烈掙扎,嘴中嗚嗚悶哼,卻發不出半個字來。

許褚見臧霸如此,瞬間怒滿胸膛,轉頭瞪著那名縣尉,扯著嗓子喝罵道:“狗賊好膽,安敢對我大哥如此,看俺不撞死你這醃攢潑才!”

話落,根本不管自己被捆得結實,身周又有刀兵抵著,埋頭便往縣尉的方向撞去。

雄壯的身軀好似滾山巨石,霎時便撞倒官兵無數,撞斷矛杆數根。

但他畢竟被縛得牢牢,只用蠻力去撞,哪能撞開縣尉身前重重護衛?

身被十餘道傷口、腰插三根斷了杆子的矛刃後,終是被無數官兵按在了鐵柱上。

除了破口大罵外,再也動不得分毫。

牢裡的臧霸見許褚為他如此,又是劇烈掙扎,卻哪裡能夠掙脫身上那拇指粗細的鐵鏈?

唯有嘴中悶聲嗚咽,呼應著許褚的捨生忘死。

在這期間,李子聰一直未動,只冷眼觀察著臧霸和許褚的反應。

不得不說,這兩條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戰將,的確如史書所載,俱是天下一等一的英雄漢子。

見許褚已被完全眾官兵制住,每一次徒勞的掙扎都只是加劇了身體創傷的嚴重程度。

李子聰終於開口,對許褚道:“許老哥,你且莫要掙扎。”

許褚聞言,轉頭望著李子聰,果然十分聽話地停止了動作。

李子聰見許褚停止掙扎,對他報以自信滿滿的淡淡一笑,輕輕點了點頭,才側轉身子,望向縣尉。

笑著道:“我李子聰向來是個信人。既然你讓我們見著了騎都尉,關於那批財寶的下落,我自然該如實相告。不過——”

說到這裡,又頓了頓,轉頭看了眼渾身傷痕被死死按在鐵柱上的許褚,續道:“我這老哥委實是魯莽了點,但已身受重傷,還望縣尉抬手。”

縣尉被眾兵護在中間,臉上陰晴不定。

饒是他勝券在握,親眼見到許褚的悍勇,還是心有餘悸。

不過,許褚再是勇猛,現在不也被徹底制服了嗎?

看著渾身鮮血順著矛刃滴答在地上的許褚,縣尉終是放下心來,冷冷道:“跳樑小醜,甕中之鱉,還想翻起什麼浪來?便依了你罷。”

說著,對一眾官兵揚手吩咐道:“將這賊廝丟進牢裡。”

按住許褚的官兵得令,早有人開啟了鐵門,將許褚連推帶搡地丟入地牢,與臧霸關在一起。

許褚全身背綁,雄軀帶傷,進得牢裡,卻不顧自己身體狀況,跌跌撞撞奔到臧霸跟前,大聲道:“大哥,俺許褚來了!”

外廂,縣尉哪會管許褚和臧霸如何?

目光重又移到李子聰身上,嘴角泛起冷笑,輕鬆道:“你要本縣尉辦的都給辦了,現在輪到你了。若是有半個字不言不實,牢中這兩位,怕是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李子聰看到許褚也被關進牢裡,心頭反倒沒了任何顧慮。

聽到縣尉威脅話語,神色如常,緩緩道:“想來縣尉應該早已和東海都尉張闓勾結,一起圖謀曹嵩所攜財貨吧。”

事已至此,李子聰也不想打什麼官腔,說得直接了當,更無絲毫遮掩。

“不錯不錯,你這小子很是不錯。”

縣尉沒想到李子聰說話真的爽快,聞言一楞,繼而滿意笑道,“既然你已猜到,那便繼續說下去吧。”

李子聰看到縣尉也不狡辯,知道他料定此間局勢盡在掌握,而自己和牢裡的許褚、臧霸在他眼裡也已是死人,不由心頭好笑。

反派死於話多,惡徒終於狂妄。

這膽大包天的縣尉,呵呵,真是又話多又狂妄啊。

李子聰忍住想笑的衝動,慢條絲理地繼續道:“如果我沒猜錯,你們定然也早已探知,老奸巨猾的曹嵩作了手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的把戲,兵分兩路逃往兗州。

“你們必是覬覦曹府雄厚的財富,又憚於兗州曹孟德的威勢,才決定冒充黃巾軍,也兵分兩路,企圖將這兩路一併洗劫屠勠。

“很大可能,你和張闓定然談好了分贓協議。不然,張闓怎會放棄龐大的輜重隊伍,而去追輕裝簡行的暗路?

“可是,讓你沒想到的是,曹府那輜重隊伍雖然龐大,但俱是傢什糧草一類,值不了多少銀錢,處理起來也很麻煩。

“兼且曹嵩也不在隊伍,你便猜想曹府那些貴重財貨肯定被曹嵩隨身攜帶,應該會落入張闓手中。

“可惜,如今一日一夜過去了,你們沒有等到張闓回來與你們分贓,卻等來了駐紮開陽的騎都尉前來問罪。

“所以,狗急跳牆的你們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便把騎都尉也給關押起來,投入地牢。”

李子聰條分縷析,娓娓道來。

說到最後,才意味深長地望著尚不知名姓的縣尉,問道:“不知,我分析可對?”

縣尉聽到李子聰環環入扣的分析,臉上陣青陣白。

等李子聰邀功似地最後一問,神情卻是恢復如常,笑著拍手讚道:“厲害厲害!小小年紀,心思便如此縝密,居然將我們的計劃猜了個七七八八,委實厲害。憑你今日之能,若是入仕,必能官至廷尉。”

李子聰沒想到自己一番鞭辟入裡的分析,竟能得到狼子野心的縣尉如此讚譽。

他可知道,漢朝廷尉一職,列位九卿,秩奉中二千石,為最高司法審判機構長官,彙總全國斷獄數,主管詔獄和修訂律令的有關事宜。

不過他初來此世,剛剛那番分析,只是因為自己身涉其中,又有穿越客的未卜先知之能,所以才能綜合分析,得出這樣的結論。

至於當什麼審判斷獄的廷尉,他可是興趣缺缺。

“囉囉唆唆這麼多,你倒一直沒進入正題呢。”

縣尉拍掌讚譽幾句後,笑容一收,聲音轉冷,厲色道:“曹嵩老賊那批財物,現在何處?”

李子聰突然嘿嘿一笑,腦袋微歪,賤賤地問道:“如果我說,張闓得了那批財寶,已逃往冀州袁本初去了,你信嗎?”

縣尉聞言,先是一愣,繼而哈哈一聲仰天大笑。

笑完之後,手按劍柄,凝視李子聰,冷冷道:“你很聰明,但你認為,吾等便真的只是貪財好利之人嗎?”

“難道不是?”

此言一出,李子聰倒是有些懵了,你丫設下這等殺局,口口聲聲都是在追問那批財寶下落,難道還不是貪財之徒?

縣尉看著李子聰的臉上難得浮現一抹疑惑,很是滿意,道:“若真的只為曹嵩老賊那點財物,我等既已得手,還留在這裡幹甚?即便要等張闓一起分贓,也當找個安全的地方,豈會等到他臧霸前來興師問罪?”

這下,李子聰是真的茫然了。

你丫說的,好像也很有道理啊。

縣尉見李子聰沉默,好似鬥敗的公雞,愈發高興,補充道:“話已至此,爾等也難逃一死,我也就不妨明白地告訴你,我與張闓所謀,既是曹嵩那老賊的財貨,更是他那顆項上人頭。嘿嘿,這顆人頭,可值整個徐州哩,哈哈哈——”

李子聰聽完縣尉的話,再想到在歷史上,曹嵩死後徐州的遭遇,心中頓時大感不妙。

這些人,所謀甚大啊!

即便心中震撼,李子聰還是無法忍受縣尉在自己面前那般得意猖狂。

趁他笑聲未落,也昂首朗聲道:“任你們這些陰險之徒千般計謀,也絕想不到,曹嵩老兒已被老子所救,你那張闓同夥,也被老子一鋤敲死啦!”

話落,縣尉的笑聲戛然而止。

驚不驚喜?

意不意外?

歡不歡樂?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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