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兵戎初接(1 / 1)
羽箭如雨點般,瞬間砸在狂奔的隊伍。
有的插在盾牌上,有的扎進人身上,有的豎在泥土裡。
讓人失望的是,一百羽箭落下,倒地的不過才十幾人。
李子聰這時也不再觀望,從背上箭壺中拔出一根滿級的羽箭。
張弓。
搭箭。
松弦。
連瞄準也省了。
動作嫻熟,乾淨利落。
一箭出,李子聰也不等結果如何,再拔一根,如是重複,一連四箭。
箭箭不同,分射各處。
“嗖嗖嗖嗖——”
當第四支羽箭離弦後,第一支箭終於射中敵軍遮在頭頂的藤木盾牌。
“蓬——”
一聲爆響,眾人便見那根羽箭攜著千鈞之力,直接將敵軍藤木盾射穿。
餘勢甚至炸得盾牌四分五裂後,才最終扎進躲在盾牌後的那名敵軍頭顱。
從眼睛進,自腦後穿出,最終扎進腳下的泥土。
帶血的箭尾顫抖不止。
行進的敵兵被這一箭驚得呆住,剛要舉盾補上缺口,城上其餘弓箭兵的箭雨已瞅準這個缺口,水潑一般傾洩而下。
頓時,便有幾十個敵兵被射中,慘叫著倒地。
其餘三箭,這時也已射入不同的敵兵盾陣。
“蓬——”
“蓬——”
“蓬——”
同樣的爆響,炸開同樣的三個缺口。
又是幾輪箭雨下去。
得益於李子聰這神箭手在,眨眼間,便有近百人倒在了血泊下。
可惜,李子聰箭壺中的箭終有盡時,而千餘敵軍,卻只是少了十分之一。
在付出了近百條性命的代價下,九百敵軍終於衝到了城牆近處。
這些敵軍一到近處,便又分出一隊兩百餘人的弓箭兵,半蹲著在陣後仰首往城樓上射箭。
有這兩百弓箭兵在,城樓上的守軍頓時受到壓制,不得不躲到箭垛或者盾牌後面。
趁此空隙,其餘敵兵加快衝鋒,幾個呼吸間便已到了城牆根處。
接近了城牆,這些敵兵立馬將綁著倒鉤的雲梯搭在城牆。
然後,便有那口銜長刀利刃的兵卒舉起盾牌,沿著雲梯拼命往上攀爬。
城樓上眾兵將哪能讓他們攀上城頭,冒著被敵軍箭雨射殺的危險,連忙將滾木檑石紛紛砸下。
頓時,無數已經爬到半腰的敵兵被狠狠砸落,直接摔成了肉泥。
只是,他們砸得多,不怕死的敵兵更多。
頃刻間,這些敵兵便像螞蟻一般,附在十幾架雲梯上。
衝在最前的,已快摸到了城頭。
尹禮很清楚,若是讓這些敵兵上了城頭,他們這點人手,根本抵擋不住。
情急之下,尹禮振臂喊道:“上金汁!”
得到命令,早有一眾兵卒抬出十幾口大鍋。
李子聰側目看去,發現大鍋中有金色的液體沸騰翻滾。
而陣陣惡臭,也鑽進了眾人的鼻孔。
李子聰聞著味道,瞬間明白了,這所謂的金汁,原來就是煮開了的糞水。
虧得這些人能夠想出如此法子。
城裡人,可真會玩。
就在李子聰恍然大悟間,十幾口大鍋已被抬到垛口。
這些兵卒分工明確,也無需再有人命令,直接將糞水自雲梯倒下。
下一瞬,李子聰便見到那些螞蟻一般攀附在雲梯上的敵兵發出陣陣慘嚎,直接從雲梯上倒栽而下。
十幾架雲梯,眨眼間便成了光溜溜金燦燦。
甚至那些還沒攀上雲梯敵兵,也因滾燙的糞水四濺,澆灼了臉面而抱頭鼠竄。
六七百攻城敵兵,還未有一個翻上城頭,轉眼間便有近兩百喪失了戰鬥力。
攻城敵軍損失慘重,城樓守軍也並不輕鬆。
因為他們本來人手就不夠,又有遠處那兩百弓箭兵向城樓攢射,五六十個躲避不及的守城軍卒也被射中。
護城河對岸裡徐,袁姓將領騎在馬上,眺望著這場還未真正交鋒的戰鬥。
看到一千名兵卒眨眼損失兩百多,不僅沒有絲毫肉痛,面上反倒浮起一抹獰笑。
身旁的副將遙遙看到遠處戰況,倒是顯了點焦急,側頭向他問道:“將軍,要不要繼續增兵攻城?”
袁姓主將笑著微微搖頭:“張闓那短命鬼說,八百人三輪可下此城,那某便遂了他的心願,看看他這些麾下到底有些什麼本事。這不,剛剛死了三百多,正好還有將近七八百人哩。”
副將聞言,拿眼掃了掃遠處整齊列陣的兵卒。
身為副將,他自然知道主將的心思。
雖然這萬餘兵馬都是打的袁姓大旗,但盔甲服飾卻明顯分成了兩種。
一種是銀盔銀甲,乃是冀州袁紹本部精銳,共有六千餘人。
另一種是黑色藤甲,乃是張闓帶著投奔過來的東海官兵,也有近五千人。
先前有張闓壓著,這五千東海兵自然可放心大膽使用。
但現在張闓已死,這些兵馬本就是黃巾舊部和東海子弟組成,桀傲難馴,誰也無法保證以後會不會生變。
既然無法放心使用,自然要趁此將他們當炮灰消耗掉。
這些炮灰,十個也比不得一個冀州兵金貴。
明白這些,副將見袁姓主將心意已決,也就不再多勸。
而遠處,那些黑色藤甲兵雖然仍舊肅然站立,靜靜看著遠處一千同袍死得死傷得傷,卻不見主將增兵助戰,一個個面上都隱有怒意。
偏偏他們的主將張闓已被一箭射殺,六千冀州兵也在側虎視耽耽,他們現在是群龍無首,敢怒而不敢言。
敵軍這些各懷鬼胎的心思,即便李子聰都瞧不出來,尹禮等人自然也無從知曉。
十幾鍋糞水倒下,暫時迫退了敵兵的一輪進攻。
還來不及喘口氣,剩餘幾百名攻城兵又已發起了第二輪攻擊。
這一次他們學了乖,並不急著利用雲梯登城,而是將在後壓陣的兩百弓箭兵提到陣前,再用一百盾牌兵護住弓箭兵。
藤木盾一張一合,便是一輪箭雨射出。
如此近的距離,即便是自下而上攢射,威力也很驚人。
城樓守軍眨眼便有十餘人被射中,跌下城牆,其餘將兵更不敢露頭,只能躲在箭垛之後。
壓制住了守軍攻擊,攻城敵兵再分出兩路兵馬,一路兩百餘人,繼續攀著雲梯妄圖爬上城頭。
另一路一百餘人,卻是捧著一根長有兩丈、粗如水桶的撞木,朝著北城門下衝去。
看這架勢,是妄圖破門入城。
臨沂作為一座縣城,城門只是用厚木拼接而成,遠不及大城的鐵門結實,根本承受不住如此粗大的撞木幾次撞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