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女巫、少年、牛仔（1 / 1）
薄雲繚繞，血月當空。
一個戴著紅色尖頂高帽的女巫正騎著黑色法杖，舉著水晶球昂著高傲的頭顱在萊茵小鎮上空飛過。
女巫打個哈欠，不滿地嘟囔一句：
“為一道不清不楚的命令，帶個增加詛咒爆發力的惡魔之物，三更半夜在這隻有變異獸的鬼地方遊蕩，真是見鬼了。”
說完發洩似地拎過身後偷懶小憩的黑貓，那有著妖豔紫黑色指甲的手在柔弱無骨的黑貓身上揉捏著。
黑貓慵懶地睜開那金絲纏繞在黑寶石裡一般的詭異雙眼，在女巫懷裡找了個舒適的位置，再次陷入沉睡。
“你個懶貓，看來我要加快速度，回家睡覺了。”
女巫笑罵著，黑色法杖應聲加速，“嗖”的一聲載著她不見人影，卻忽略了手中的惡魔之物朝腳下萊茵小鎮射去的黑色煙霧。
孰不知她一時的大意，將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
女巫的身影消失在天際時，萊茵小鎮冰冷的石板路上躺著被惡魔之物打中的褐發少年，他閉著眼劇烈搖晃著腦袋，做著可怕的噩夢。
原本空空蕩蕩的街道突然冒出一隻本該出現在另一個街區的雙頭鼠，它盯著夢靨中的褐發少年，眼中充滿著對食物的渴望，這種渴望表現在它已經流到石板上的哈喇子上。
“啊”
褐發少年似乎夢到關鍵時刻，大吼一聲，上身一挺，瞪大雙眼，卻見四顆碧綠的眼睛正戲謔地盯著他。
望著眼前有著兩個腦袋、尺許長鬚、銳利如刀鋒的尖牙、可撕碎大樹的利爪以及散發著幽幽綠光的雙頭鼠，褐發少年不可置信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啪”
生疼！
原來不是做夢！
來不及多想了，褐發少年一個挺身躍起，撒開腿就跑，邊跑邊抱怨著：
“這是什麼鬼地方？剛做完莫名其妙的夢，又遇到如此可怕的老鼠。”
他奔跑在萊茵小鎮錯綜複雜的石板路上，不斷變換著方向，眼睛裡滿是驚恐。
褐發少年的逃跑並沒有引起巨鼠過大的反應。
但！
他每每變換路線，雙頭鼠那幽綠的四個大眼就會在街頭黑暗處閃現，無論如何也擺脫不了。
恐懼才是美食正確的開啟方式啊！它慢悠悠地跟在少年身後，保證少年在它視野之內。
終於，在繞過數十個街區，繞得連自己都不知道方向後，氣喘吁吁的褐發少年頻頻回望身後。
應該是甩開它了！趁此機會逃得更遠些。
盯著身後地褐發少年保持著前衝的姿勢，卻忽略了來自前方的危險!
那隻雙頭鼠以貓一般的身手悄然出現，咧著兩張大嘴，橫梗在並沒有多寬的石板小路上，戲謔地等待著褐發少年自投羅網。
張嘴的雙頭鼠不可避免地散發出一股腥臭無比的味道，褐發少年警覺地發現這一點，他警惕地回頭望去。
雙頭鼠那兩張嘲諷臉佔據他大半個視線！
他一個急剎車，險而又險地在它嘴下停住，二話不說轉身便逃。
但雙頭鼠的耐心似乎已被消磨光了。
它一個跳躍來到少年身後，拍下利爪，將少年狠狠壓在地上，並用舌頭溫柔地輕舔著褐發少年的脖頸處。
舌頭上的倒刺掃過，在褐發少年脖子上留下道道血痕。
雙頭鼠滿足地舔著嘴唇，壓在褐發少年頭上的利爪因為激動而微微顫動，稍稍刺入少年的皮膚。
“久違了，沒被感染的人類。”
它等不及了！
鋒利的牙齒瞬間刺向少年，眼看少年就要血濺當場。
“真是晦氣，見到又不能不管。”
在這關鍵時候，一聲抱怨從街角陰影處傳來！接著是一聲槍響。
就在褐發少年緊閉雙眼等待死亡的時候，一顆子彈穿透雙頭鼠的兩個腦袋，少年的身前同時出現一把棕色的傘和一道壯碩的身影。
傘是擋住雙頭鼠血液的傘！
雙頭鼠的血液飛濺，滴落在石板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將石板路腐蝕得坑坑窪窪，如果沒有眼前材質堅固棕色大傘的遮擋，褐發少年輕則毀容，重則死亡！
而壯碩的身影是一個配槍的牛仔，他頭頂棕色牛仔帽，很騷包地吹著左輪手槍口還未消散的白煙。
與此同時，整座萊茵小鎮綠光閃爍，惡意滿滿！
配槍牛仔顯然感受到這種惡意，心裡暗道一聲：“糟糕。”
他甚至沒有時間讓褐發少年表達謝意，果斷地舉起手刀，手起刀落，砍在褐發少年的脖頸處，少年只覺兩眼一黑，就沒有了知覺。
“真是麻煩”，配槍牛仔顯然沒有意料到情況的嚴重性，他瞧著迅速朝兩人的位置聚集的綠光有些拿不定主意。
微風吹過，毫無生氣的萊茵小鎮襲來陣陣寒意，讓人不寒而慄。
配槍牛仔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咦？”
似乎有發現，他嘴角勾起了一道邪惡的笑容：
“少年，運氣不錯。有辦法救你了，但你有可能被悶死，也有可能被嚇死，那種滋味打死我也不想再嘗一次，可這是唯一的選擇。”
停下腳步的配槍牛仔迅速抽動鼻翼，確定剛才那道濃重血腥味的方向，提著少年瘋狂跑去，萊茵小鎮中出現一道快速奔跑的殘影。
很快，殘影便在萊茵小鎮唯一的小型廣場前停下，那兒有牛仔在尋找的東西—被感染者的血液。
他快速剝下褐發少年的衣裳，連內衣褲都沒有放過，最後還小心翼翼地將衣物疊整齊遠遠放置。
很快，他的手裡就多了一隻赤裸的羔羊！
“居然是原初者。”即使時間緊迫，配槍牛仔依然耗費時間仔細欣賞著少年，發著感慨。
畢竟在這偏遠的地方已經很難見到未被感染的原初者了。
看得出他有些傷感。
但那不懷好意的幽幽綠光豈會容他慢慢傷感，即便它們動作再輕盈，如此龐大的數量也震動了萊茵小鎮的石板路。
配槍牛仔迅速調整情緒，加快手速。
他高舉著被剝成小白羊狀的少年，沾著被感染者的血液塗抹在少年身上，嘴裡還叨叨著：
“這樣應該能掩蓋原初者那一身的鮮嫩味了吧。”
很快，少年的皮膚就被塗成暗紅色。
但，這還不夠！
配槍牛仔在大範圍塗抹後，又著手人體隱秘處的工作，就算是腋下、胯間甚至是股間都沒有放過！
場面是有些噁心的，但配槍牛仔就好像是最虔誠的匠人，集中自己所有的注意力去完成這件事。
因為他知道，哪怕漏掉一點點，也別想在那群可怕的變異獸面前矇混過關。
拍拍手，牛仔長吁一口氣，傑作總算完成了。
瞧著眼前的傑作，他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用樹枝掩蓋著少年的身形。
這時，有部分綠光已到跑到廣場轉角的地方，那是一群數量龐大的變異獸，它們朝配槍牛仔嘶吼著，不懷好意地露出獠牙。
“小子，聽天由命了。”
配槍牛仔心裡暗道一聲，雙手先是在自己臀部快速擦乾淨，然後拎起早就疊好的少年衣裳，撒開腿就跑，一刻也不敢耽擱。
一溜棕色殘影，往萊茵小鎮外延伸，消失在石板路的盡頭。
可變異獸又怎麼會放過他呢？
一隻鬣毛直立，壯如獅子的鬣狗越過一眾變異獸，向它們傳遞著資訊：
“他是奔跑者，以你們的速度完全跟不上，我去追。”
同樣，鬣狗也化作一道殘影追去。
目測鬣狗的速度和牛仔不相上下。
其他的變異獸留在原地不停煽動著鼻翼，想要尋找獵物的蛛絲馬跡。
好在，它們一無所獲！
……
當第一縷晨光照耀到萊茵小鎮時，這毫無生氣的破敗之地總算有了一絲溫暖。
與晨曦一同來到的，還有追著配槍牛仔而去的鬣狗。
它回來時一瘸一拐，心有不甘地狠狠吠上一聲，召集所有的變異獸離開萊茵小鎮。
……
小鎮外的陰影處，配槍牛仔緊緊盯著鬣狗的一舉一動。
“黑夜的王者，白晝的貓，荒原的鬣狗，火中燒。”
他念著朗朗上口的荒原順口溜，估摸著敵我雙方的實力，手中的槍舉起又放下，顯得猶豫不決。
就算沒了黑夜的襯托，這群綠眼瘟疫型變異獸因為害怕陽光與高溫而變得不再恐怖，但他既沒有把握將鬣狗一槍斃命，也沒有把握面對數量龐大到足有上百隻的變異獸。
……
被打暈的褐發少年對外面發生的事毫不知情。
周圍血腥的空氣整晚都不停地刺激著他，讓他陷入女巫來臨時的夢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