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惡魔之子（1 / 1）
“呼”，眾人聽到火焰中卡爾的一聲長吁，就好像是長久便秘之後暢通無阻的感覺。
然後，再無生息！
卡爾就這麼安靜端坐在烈火之中死去，從焦屍的體態上看，臨走前很安詳，甚至嘴角還牽起一個微笑的幅度，就好像在享受其中。
緊接著，三名與卡爾交好的獸皮青壯年開始瘋狂地在地上打滾，雙手不停抓著自己的皮膚！
在他們不顧一切地狠抓之下，皮膚開始全方位潰爛，再加上卡爾的下場帶給他們強烈的恐懼，身心備受煎熬。
其中一人眼看熬不住了，伸出滿是肌肉的雙手，苦苦哀求著埃裡克：“快殺了我，求求你！”
撕心裂肺的哀嚎、跪地求死的慘狀，讓所有人毛骨悚然！
最終埃裡克沒有如他所願，畢竟這麼久的同伴，如何下得了手。
但結果卻更為殘忍！三人在自己抓出的血液匯聚成的血泊中因失血慢慢死去。
卡爾詭異的笑容、四人殘忍的死法，都在眾人眼中迴盪，沒有任何一個人敢上前去查探他們的屍體！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埃裡克打破這該死的沉默。
回應他的是上下牙齒打顫的克里斯：“磕磕磕，是惡魔，惡魔跨過血海，浴血重生，它馬上就要來了！”
麗絲聞言迅速回擊：“難道就不能因為卡爾早上踢了你，你懷恨在心用些黑暗的手段詛咒他們麼？”
兩人的爭吵沒有引起埃裡克絲毫注意，他將目標鎖定在臉色蒼白的青年身上。
原因是：他是這個小團體唯一存活的人！
“魅嵐撒，就剩你一個了？”埃裡克瞧著目光中帶著冰冷與淡定的魅嵐撒諷刺道。
他跟眾人恐慌與害怕的反應完全不一樣！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既沒有同伴死去的悲傷，也沒有對詭異死亡的害怕。
“你覺得我是殺人兇手？難道你就沒有嫌疑？就我所知，求生團可不止卡爾一個進化者哦，只是有的人隱藏的比較深。會不會是你覬覦守護之心，所以下了毒手？”魅嵐撒毫不留情，強勢反擊。
接著他又臉帶玩味地調侃起眾人：“就我所知，在座的都有嫌疑哦！”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魅嵐撒掰著手指，如數家珍：
“卡爾好色，這可不是什麼秘密。丹尼爾活著的時候，卡爾就敢肆無忌憚地騷擾卡門，好在丹尼爾保護他才沒能得逞。”
“我猜，昨晚他找過你？”
卡門眼神一凝，惡毒地望著魅嵐撒，魅嵐撒沒理會，繼續掰著第二個手指：
“說到卡門就不得不提流浪漢達諾咯，達諾覬覦卡門這老女人的美色不是一天兩天了，昨晚達諾可是在卡門的門外逗留很久呢。”
魅嵐撒說完詭異一笑，配上沒有血色的臉，顯得有些恐怖。
“至於麗絲和小乞丐海莉，都是女的，沒少被卡爾騷擾呢，丹尼爾讓海莉你住前屋，也是為了保護你吧，昨晚卡爾出門時間很長，不知道有沒有一一拜訪呢？”
玩世不恭的神情，撥開別人心底的秘密，魅嵐撒沒來由一陣興奮。
“還有你，少年剋！”
“嗯？”剋一陣詫異，連他也有份？
“我猜你是個瞄準者！否則丹尼爾不會將爆炎給你，或者……”魅嵐撒拖著長長的尾音吊著眾人胃口，”或者你根本就是想據為己有，畢竟有了爆炎，在疫區多一份生命的保證。”
“唰”，眾人將懷疑目光投到這褐發藍眼的少年身上。
“什麼是瞄準者！”一番談話，剋的心中生出許多疑問，比如什麼是進化者，什麼是瞄準者。
“唉呀”孕婦麗絲大聲呻吟著，蜷縮下身子，雙腿顫抖。
歌女卡門眼疾手快，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瞧她的樣子，快要生了。”
克里斯從手中抽出一張數字卡片，神神叨叨唸上一會，下了總結：“惡魔降臨，無法阻止了。”
剋有些好奇，求生團的成員為什麼沒有將眼前的神棍趕走，惡魔究竟是什麼東西。
但眼前情勢緊急，不好多問。
身為婦人的卡門對生產有經驗，她迅速將麗絲攙扶回房，趕走一眾看熱鬧的男士，留下小乞丐海莉幫忙！
“懷了兩年，真不知能生出個什麼東西來。”
“難道真是惡魔？”
幾個男人八卦地等待著！
……
眾人懷著期待的心情整整等了一個小時，等來的不是嬰兒的初啼。
而是卡門的驚呼！
“啊，這是什麼！”
男士們見卡門雙手是血一臉驚恐地跑回自己房間，迅速將房門鎖上，卻不敢逾越房門半步，一看究竟。
好在海莉沒讓大家等太久，她用布包裹著嬰兒走來。
“啊！”流浪漢達克下了一跳，他迅速往後退上幾步，手指著嬰兒結結巴巴地說：“有角，他怎麼有角！”
克里斯一副本該如此的高深模樣，鷹鉤鼻隨著腦袋清點著。
原本圍住海莉的所有人都往後退，與嬰兒隔開一點距離，唯有剋呆在原地，彷彿是被嚇傻了。
“咿呀，咿呀。”
惡魔嬰兒伸著白嫩嫩的手霸氣地指向剋，彷彿在說：“過來抱我。”
那頤指氣使的神情放在一個長角的嬰兒臉上，顯得那麼可愛、那麼俏皮。
與普通嬰兒相比，他不過是多了一對角而已。
剋沒有被他怪異嚇倒，而是順從地伸出雙手將他抱過來。
“爸、爸。”
剛出生的嬰兒居然口吐人言，懷孕兩年的成果果然與眾不同，驚豔眾人！
剋更是被那奶聲奶氣的語調融化了，眼神多了幾分溺愛。
“以火焚軀，以血浴身才能徹底擺脫惡魔的羈絆。”預言靈驗的占卜師克里斯一副盡在掌握的神態開始指點江山。
眾人沉默！
“不，即使他是惡魔，也是我們荒野求生團的惡魔！”少年眼見克里斯伸手欲奪他手中的惡魔嬰兒，轉身護住，斬釘截鐵地反對：
“丹尼爾臨終前叮囑我，在疫區，鮮活的生命已經不多了，能救要救。何況這還只是個嬰兒，雖然有些奇特，但相信丹尼爾在這裡也會做同樣地決定！”
“你們瞧，他多可愛。”
或是年少的善良，或許是丹尼爾的理念影響，也或者是在疫區生活的日子尚短，剋無論如何也不願將手中的嬰兒交出，他試圖說服眾人。
“嗯，不拋棄，不放棄!”埃裡克也心有不忍，他發聲支援。
有了埃裡克的聲援，眾人眼中少了擔心害怕多了幾分堅定，大家多少都對自己懷著惡念去想象初生的嬰兒而感到羞愧。
占卜師克里斯可不懂什麼是憐憫，他迅速摸出一張數字卡片，嘴裡喃喃著：“這是關於嬰兒的預言。”
他使勁搓著數字卡片，不斷使勁，卡片都被他折彎了幾分。
是“1”，剋用餘光偷瞄克里斯的牌。
但，那是什麼意思呢？
克里斯也不解其意，說暫時保留意見，等琢磨出預言再做打算。
氣氛總算緩和些！
“能給我看一眼麼？”房中的麗絲顯然知道門外發生什麼事，或許她讓海莉將嬰兒抱出也是讓整個求生團定奪嬰兒的生死！
當剋將嬰兒遞給麗絲時，她穿著白色的衣裳，神情中氾濫著母愛，那一刻，她美極了！
但剋卻不知道，在他抱著嬰兒走進房門之時，麗絲瞧見他披著金色的光線走來，如同天使般護住嬰兒的性命。
她，感動極了!
懷抱著惡魔嬰兒卻沒有半分嫌棄的母親，親暱地親吻著手中的珍寶，提出一個稍顯突兀的要求：
“我想與剋單獨說上幾句話可以麼？”
很快，房中只剩麗絲與剋還有小嬰兒三人。
麗絲毫無顧忌地掀開上衣為小嬰兒哺乳。
剋禮貌性地避開眼神。
“這是我第一次餵養，也是最後一次，我要讓他喝飽。”
“我就要死了！”
又是一個重磅炸彈！
醒來不到一天兩夜，剋要面對兩個人的生死！
這多麼荒唐啊！連用詞都跟丹尼爾一模一樣！
熟悉的流程開啟，他沒有接話，而是安靜地做一個聆聽者。
“卡爾他們算是我殺的。”
“我是個女巫，惡魔許我承諾為我報仇，要求是借肚生子，我答應了。”
“這一懷孕就是兩年，這兩年來我為他吃盡苦頭。如果有可能，我不願他受到任何傷害。所以昨晚我在小鎮外的荒草地裡再次召喚了惡魔。”
原來昨晚見到的白色人影是麗絲，剋恍然大悟。
“我與惡魔簽訂了協議，保證為他生下惡魔之子，換來魔藥和一次二級惡魔饋贈。”
“想要孩子活著，必須先除去占卜師克里斯，所以魔藥被用在克里斯的早餐碗裡。”
“沒想到的是卡爾搶走克里斯的水，並分給其它人，所以他們都死了。”
“魅嵐撒應該沒喝。”
“原本儀式結束要焚燒現場用土掩蓋痕跡，否則會被反噬，但我想殺掉克里斯生下孩子後以死償命，所以反噬也就無所謂了，儀式現場還在。”
“即便是惡魔之子，你也沒有絲毫嫌棄將他護住，我希望今後你能代替我照顧他。”
“可以麼？”
瞧著麗絲滿眼祈求的眼神，嬰兒那天真浪漫的咿呀聲，拒絕的話剋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他鄭重地點頭應諾。
麗絲見他同意，這才感激道：
“二級惡魔饋贈會對你有所幫助，你穿過東頭的鐵荊棘，在荒草叢開闊處就能看到一個畫著六芒星的方形格子，格子的四角上放著變異蝗蟲的屍體，你將孩子的血滴在六芒星正中間，便能確認身份啟動儀式。”
麗絲呼吸開始急促，他迅速將嬰兒塞到剋的懷裡，叮囑道：“以戴蒙為姓氏，為他取個名字。”
“瑰佴·戴蒙。”
剋無暇多想，一個名字從嘴裡蹦出，他要趕在麗絲死前將孩子的姓名告訴她。
麗絲帶著欣慰的笑容，皮膚龜裂，往外滲血，很快就化成一堆白骨。
瑰佴嚎啕大哭，那悲慟的神情一定是知道至親已死。
剋緊緊抱住瑰佴，雙手輕拍以示安慰，自己也眼含淚花。
一天兩夜，隨處可見的死亡讓他感到疲倦，可還有許多事需要他去處理，最棘手的莫過於如何保下手中的瑰佴·戴蒙。
要保下瑰佴，首先要解釋麗絲的死亡。
據實直言肯定是不行的！
那樣手中的小嬰兒有可能遭到來自克里斯的針對以及其他求生團成員的敵視，但該如何說明麗絲的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