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路上行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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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大木門,首先露出孔酒一張大臉,滿面堆笑,嘿嘿然道:“這位姐姐,這個活兒,我們接了。”

“哎呀,真是太好了。”史楠芽喜出望外,雙掌撫著胸口,滿滿的少婦風韻,還帶有一絲天真。

“本來嘛,我們是不接這種保人生意的,”孔酒還在享受著那一副,來自美麗小姐姐的崇拜目光,“但是奈何我們兄弟幾人心腸好,見是救人,又看您的酬勞呢……嘿嘿,也還算豐厚,我們就勉為其難的接下了。”

史楠芽滿目歡欣,道:“錢財都是小事,主要家叔脾氣實在是不好,若路上三位受了什麼委屈,還請多擔待啊。”

“好說好說。”孔酒拿著一袋沉甸甸的銀子,笑眼如彎月,扇著涼風,痛快道。

來到馬車旁,老婦和那男子還在閒聊,史楠芽介紹道:“眾位,這就是我的叔叔,史查蘭,這位是家母。”

“你可要好好的跟著這幾位去瞧病啊。”老婦叮囑著,對三人笑呵呵道:“一看就都是青年才俊,瞧著就讓人放心。辛苦你們了啊,我這弟弟脾氣古怪,到時候肯定多有得罪,等回來時再外加一分豐厚酬勞。”

幾人先行謝過,心中均想,這家人可真是客氣,親戚如此,這老頭,脾氣能差到哪裡去。

老婦雖是姐姐,但對中年男子,像是孩子般的關懷,眼神充滿慈憐。

男子在老婦面前也比較老實,似乎還很尊敬這位姐姐,但看向孔酒的迎面笑臉時,語氣便變不善,哼的把臉扭到一邊。

孔酒心中覺得這個老傢伙很有意思,湊近道:“嘿,老先生,我們就是你的新夥伴了。”

“誰老了!”史查蘭一點不客氣道。

“呃,那這樣,先生……”

“對,當然是我先生出來的,難道還是後生。”史查蘭的長眉,恨不得挑翻天上的月亮。

“呃……”

孔酒哭笑不得,退回天季二人身邊,望著兩人的笑臉,嘴角微撇,雖然吃癟,還是暗想,這老頭怪還能怪到哪裡去。

史楠芽把母親扶下馬車,和三人道:“這輛車就留給你們路上用吧。”

“不不,那怎行,”孔酒收了錢財,再收馬車,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們到鎮子上再僱就是了,也不能讓您們走回了家去…”

史楠芽和老婦笑笑,道:“沒關係的,好久沒出來,我和母親正好去前面集市轉轉,再說了我們離家不遠,這輛車就是為了家叔而備的。”

“走吧母親。”

老婦笑笑。

說著兩母女就互相攙扶著,緩緩走去,臨走遠時,還不忘再和史查蘭叮囑一番。

孔酒和史查蘭道:“嘿,這位不老的先生,咱們也走吧。”

“哼。”史查蘭臉一扭,嘴一撇,配著鬍子拉碴的臉,很有一股倔脾氣。

…………

薑黃色的車輪,在地上拉扯出,一道道掌寬壓痕。

馬車雖然不甚豪華,但也算細緻乾淨,連線車轅的兩匹矮腳馬,正好適合遠端奔波,拉著四人,速度說不上快,但非常平穩。

對這緩緩行速,三人自是很滿意的,於年級大一點得人來說也正好,洛陽距離信陽不遠,用不著快馬急鞭。

孔酒在外悠哉的趕著馬車,吹著口哨,叼著狗尾巴草,好不自在,沒想到這第一單生意,就如此容易,心中開心至極。

車內的史查蘭就沒這麼悠哉了,總是捋著自然散亂的頭髮,淡黃色的灰瞳,看著車廂內這一左一右,一冷一溫,兩張面癱臉,就感到喘氣都困難。

略白的長眉向左挑去,見天穹宇一點不放鬆,冷然著臉;眼珠向右斜去,見亦濃的笑臉,又感一股暖風吹來;同時身處冷冬和迎夏的感覺可不怎麼好,兩隻手臂的雞皮疙瘩,在中間大腦匯合,成了春秋時節。

史查蘭嘆了口氣,實在覺得這裡的空氣沒什麼趣味性,索性起身走出車廂,坐在了正在趕車的孔酒旁邊。

“前面找個驛站停一下。”

“哦。怎麼,老先生您要小解啊。”

“什麼中解小解的,跟個娘們兒似,文縐縐的,我不撒尿!腎好著呢!”

“哦。”孔酒偷笑一聲,“嘿,我就喜歡和您這種不做作的痛快人,說話,嘿。”

“少拍馬屁。”史查蘭臉色一變,和之前在老婦面前的老實模樣,全不一樣,“還有!少叫我什麼先生,我還沒老呢!”

“額,那叫您什麼呢……”

“要叫將軍,”史查蘭思考了一下,點頭道:“嗯,對,將軍,將軍大人。”

“好好。”客戶嘛,孔酒一味哄他高興,笑道:“將軍大人,校尉孔酒在此待命……”

“什麼校尉,”還沒說完,就被史查蘭截下了,“剛入夥就想有這麼高的官銜?你也就是個大頭兵吧。”

“好好。”孔酒失笑搖頭道:“士兵孔酒在此。”

沒想到史查蘭還來了興致,一腳登上前方車軫,揮手高舉,大聲道:“孔酒下等兵聽令,向前方驛站進發。”

“不撒尿,去驛站幹啥?”

“住嘴。你下等兵一隻,哪這麼多問題啊,這是命令!聽到沒有!”

“哦……哦……”

…………

將軍大人的一句,“你們在外面等我”,三人只得站在外面發呆。

“唉~”天穹宇嘆氣一聲,道:“你怎地也陪著這老頭子一起瘋。”

孔酒苦著臉說:“人家畢竟是老人家,又是客戶,咱們得尊重不是。”

“這叫尊重?”天穹宇簡直無語:“還沒走出五里路,已經停了三次,”接著一拍額頭,“不知後面還要出什麼么蛾子,這個生意接的,我的天……唉,再這樣慢吞吞的,我看明年都到不了信陽。”

孔酒笑臉相迎,開解著道:“別這麼沮喪嘛,老人家說了這車坐著不舒服,想要換一輛,我也不能硬說不啊,是吧,嘿嘿,客戶至上客戶至上,體諒一下,人家是付了費的嘛。”

“哼~”天穹宇連標誌性的冷哼,都沒了氣力,“你看著吧,後面的理由更多。”

“不不不,我保證,只要再一上車,肯定快馬加鞭,不再下來。”孔酒趕緊說道。

“希望吧,哼,我看這老頭子就沒什麼病。”天穹宇又把目標轉移到了另一邊,皺著眉道:“亦濃,你怎麼也不言語,不覺得這老頭很有問題麼。”

“是啊,”季亦濃笑笑:“是很有意思。”

“……”天穹宇差點背過氣去,“我是說……”

“咱們先讓一下吧,不要擋了人家的路。”他還沒說完,亦濃說道。

穹宇回頭,正好看到不遠處,恍惚走來三人,一老人,兩小童。

老人似是一盲人,身材瘦長,眼蒙一灰布條,臉上皺如干裂樹皮,枯槁發黃,身上穿了一件,不知是洗得發白的灰衣,還是洗的發灰的白衣。手中拿了一狀似燒火用的棍子,本以為是腿腳不便,仔細觀察下來,其實並未使用,走路雖緩慢,但木棒只是輕輕點地,更多的作用可能是來探路。

兩小童,一人拿一破布袋,一人拿一平津帆,遠遠觀來,還以為是沿街算命的師徒三人。

季亦濃三人恰好站在御道中間,此路不寬,正擋住來往人的去路。

孔酒笑笑道:“咱們站的是有些礙眼啊,趕快給盲人讓道吧。”

這時老人小童三人,已經走近。其中一高發髻小童不樂意了,拿著平津帆道:“我師父才不是瞎子!你才瞎了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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