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燃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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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幾人從房上,請到室內,蘇師傅道:“剛剛他們偷走的就是真地圖。”

孔酒看他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不解道:“為什麼啊。”

“你是想問我為何還這樣高興。”蘇師傅笑笑道:“丟了又如何,不丟又如何。”

羅生上前道:“都是我的錯,請蘇師傅責罰。”

羅生本也是一桀驁不馴之人,逃難至此,奈何遇上蘇師傅,對他有知遇之恩,不光供吃給喝,還提拔為教頭,這才逐漸信服,安於此處,這次沒有守好,心中深深自責。

蘇師傅一擺手,道:“誒,不要這樣說,就算今天你不讓他們盜走,轉天還會來偷,還不如早讓他們早早拿走的算,這地圖沒兩百年,也有一百年了,上面的形狀樣子,早就變了,如今的這裡,再也和以前的藥王谷不同,現在這裡是京隆。”

孔酒也覺心服,敬佩道:“蘇師傅真是無慾無求,隱居至此啊,對於這碩大寶藏都一點沒放在心上。”

蘇師傅哈哈大笑,道:“不是我不想要寶藏,而是我根本就不信這裡有寶藏,像這種傳言,已經傳了許久許久了,這多年過去,可見過一個人,從這片土地掏出過半點金子?更別提什麼寶藏了。要是真的有,這麼多年開墾,也早就已經找出來了。”

見眾人不語,蘇師傅也不在意,道:“退一步說,就算,這寶藏是真的,沉溺這麼多年,怎麼能說今次就能找出來,哪有這多巧合的,哼哼,什麼藥王後人,還不是鬼話連篇,想來離間這裡的人,佔領京隆。”

蘇師傅嘆氣:“京隆能成為京隆,這裡能有今天不容易啊,有多少人盯著這裡啊。你們不知道,寶藏只是一個噱頭,成為眾相爭奪這裡的理由,就算沒有這次緣由,京隆也會成為眾矢之的,哪一個國家獲得此地,就能多深入別國腹地一大塊,如此良好的政治絞著中心,又怎能不讓人眼紅呢。”

幾人在屋內談著。

啪!啪!啪!

此時屋外,連發十二道火箭,紅光衝上天四濺,活像幾朵菊花,綻放在夜空中,黑幕就是他的背景,月,還是那麼沉靜。

隔著老遠,似乎都能聞著硫磺硝煙的味道。

孔酒站在窗外,用手比在額前,眺目遠望,奇道:“今天又是什麼節日,怎麼還會有放煙花的。”

蘇師傅看著道:“這不是煙花,這是令箭。”

十二道令箭集中在一起,很炫目,皎白月光反在上面紅通通,噼啪噼啪,無數流蘇落下,消散,湮滅,再美的花,也只是一瞬。

季亦濃感覺有些不對,問:“蘇師傅,這什麼意思。”

“去看看。”蘇師傅派了個徒弟出去,沒一會就回來了。

徒弟道:“不好了,蕭勁堂往城內傳入訊息,說,三日,只等三日,要不咱們所有人都投降,夾道歡迎,要不,要不就……屠城。”

羅生哼笑不屑道:“京隆自打我還沒來,就早已經歷無數大戰,還怕他幾句恐嚇不成,蘇師傅,咱們不用怕他。”

剛才還一臉談笑風生的蘇師傅,這會不說話了,沉吟著,但三人能感覺到他的憂心忡忡。

羅生道:“寶藏咱們不屑,蕭勁堂是什麼傢伙,咱們也不懼,大不了和他們拼了。”

蘇師傅道:“不能意氣用事,沒必要徒增許多傷亡,京隆平靜太久了,人們過慣了那種安逸,不再有以前的熱血,這樣打起來,會很不好過。”

“那怎麼辦?”

“召集三家商談。”

…………

不到一個時辰後,賭場武館青樓,三個大老闆,齊聚一起,還有幾位京隆當地的老人,和大族群的話事人。

眾人來此無意喝茶,往日的蜜餞乾果,此時也味同嚼蠟。

侯永生顛當著個腿,悠悠嘬著茶,道:“哼哼,你們可真有意思,真以為那蕭勁堂是善男信女啊,忽悠我去打,不如直接說讓我去送死不就完了。”

民兵主管都是輪番當選,這屆的人們都叫他徐師兄。

其實說是民兵,也就不過五百人,還沒有三家的夥計多,所以還是三家更有些話語權。

徐師兄道:“哎呀,侯當家,話也不能這麼說嘛。”

侯永生笑著:“還要我怎麼說啊,已經算是客氣的了,出去打,結局不就是個炮灰麼,我這才好不容易攢下來的家業,想讓我往外扔啊,其實我不在乎誰來管理這塊貓屎大的地方,只要不影響我利益,我管他那個去了。”

“各位說是吧,能留在京隆,也算是打下來一小片江山了,不就圖個安穩過活麼,我是真不明白你們這些個粗人,成天的非要幹,幹個什麼勁兒,堅持的東西也都迂腐的要死。”

他這滔滔不絕一番話,說的大家無語,本來高漲的氣勢,一下場子冷了。

好似面臨的不是大敵,而是皇帝駕臨,弄得每個人都憂心忡忡。

見大家都不說話,武館蘇師傅道:“你剛才也說了,蕭勁堂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你就這麼相信,他來了之後咱們能過的更好,外人憑什麼保護你,還不是有利可圖,還是你覺得他們能光使勁幹活,造福百姓,什麼都不要,甚至連稅都不收?”

蕭勁堂之前可以說是大土匪,所有人都知道,只是這些年掙錢的營生多了,成了半個僱傭兵,自然看不上打家劫舍的那點錢了。

但提起這三個字,人們還是害怕的,不管他如何洗白,都不能打心裡認為他是個好人。

崔玉貞笑道:“侯老闆,我猜人家是不是給了你什麼好處了,你這次怎這麼積極。”

侯永生老臉微紅,差點嗆到一口水,道:“我說崔老闆,話可不是這麼說的,來信中說了,只要找到寶藏,定會給咱們每個人都存一份,什麼叫給我好處,就跟你們都不要似的。”

“如果找不到寶藏呢。”蘇師傅道:“我看大家都被寶藏蒙了雙眼,現在是這訊息弄得漫天風雨,蕭勁堂不得不說出漂亮話來安慰大家。”

所有京隆管事的,又都吵了一會。

天穹宇在下面聽著都快著了,孔酒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都替他們口乾舌燥的慌。

蘇師傅之前說的對,這裡的人是安逸太久了,忘了自己來這裡的目的了。

一溫煦少年,跨入場中,自然的臉上,帶著淡笑。

侯永生看到這人出現,臉色大變,就是因為這人,之前差點讓自己在自己的賭場栽大了。

孔酒也一愣,推推旁邊的天穹宇。天穹宇不耐道:“幹嘛?一群老頭拉抽屜,囉裡囉嗦的。”孔酒道:“看,看。”天穹宇抬頭,剛說一半的看什麼看,說不下去。

少年走到中央,道:“敢問幾位,為什麼來京隆呢,又為什麼當初建造了京隆呢。”

“我沿街所看,一瓦一樹,一草一花,一縷一木,都很用心呢,不會一點感情沒有吧。”

少年的聲音磁性好聽,如暖風悅耳。

見無人答,少年續道:“我替大家來說,能留下來的,無非是為了自由二字。”

“就算有別的勢力入住京隆,但也不應是野心家,蕭勁堂給了兩條路,簡單說來,要麼從,要麼死,太軍閥了,他最後的結局,一,要不就是棄我們而去,二,就是借我們立國。”

“不是不可以併入其他勢力,可以,而且是非常可以,但我們不需要一個人,而是一個國家。”

“我來這裡的第一天,沒有可憐這裡的人,而是羨慕。”

“雖然沒有國的護佑,”

“但這裡的,都是真正過的很好的不羈之民。”

這一番話,沒有慷慨激詞,很平靜,止了之前的唇齒硝煙。

侯永生清了清嗓子,“你都不是這裡的人,你有什麼好說的,最後還不是和蕭勁堂一個樣,找不找的到寶藏,都會走。”

少年道:“對,我不是這裡的人。之前我聽了大家的爭論,主要就是圍繞兩種,不戰,與戰。我在這裡想說,不願作戰的不勉強,但願意作戰的,我會加入你們一起,此圍不解,我不會離開。”

就連八十多老村長,昏黃的眼睛,都亮了起來。沒曾想,還有人願意往這戰亂裡鑽的。

徐師兄道:“這位小兄弟,我理解你的心情,想是一回事,但實施起來很難啊。”

侯永生道:“就是啊,憑你怎麼帶這裡的,呵呵,你所謂的不羈之民打勝仗?不是在這給我們這些說個笑話吧。”

少年面無愧色,道:“之前這裡的戰火,不比其他地方的少,之前來這的敵人,都比蕭勁堂強大,但那時候,這裡的人們不強大,有人向你們之前這麼問過麼!勝與不勝,和戰與不戰,沒有必然關係。”

“若是一種商量口吻,一種邀請,我會勸大家考慮,但蕭勁堂用生或死讓大家來選擇,這是一種威脅、逼迫。我不喜歡,我相信沒人喜歡,這樣的人不應該成為統領者或者國王,因為他只能成為一個暴君。想想你們的妻兒老小,你們的家人,那些他不能利用的人,會有怎樣的待遇。”

“如果戰,我會誓死和大家一起,絕不後退,如果敗,我會帶著大家一起,找另一片自由的土地,一起建立一個更好的京隆。”

“我到這裡很感動,這裡的人都有一種不屈之心,不受挫折之心,不管人還是自然的虐待,都沒能讓這裡的人前去獻媚,這裡沒有神,之前都說這是一個受到詛咒的地方,沒人敢來。連年遭匪徒、洪澇、森林野火,漫地枯骨沼澤,我真不知大家怎麼挺過來的,說實在的,我很佩服!”

“所以我希望,這裡的人,每一位都能成為自己的王,統治管理這片獨一無二的土地。”

聽完,人們久久不能平靜,回想著這裡無名子之前,在看看京隆現在,有種不甘,有種天生的憤怒,有種天生的勁,似乎早已在心中種下種子。

頭髮花白的老村長,抬起頭來,顫聲問道:“小夥……你叫……什麼?”

少年笑,一陣風吹過,然後道:

“季亦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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