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道場與靈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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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家鎮。

臨近中午。

百味樓。

酒樓大廳人來來往,顧客源源不斷,生意非常紅火。

一樓大廳靠進正門的一桌,坐著兩個年輕男子,正邊磕瓜子,邊打量門外來往的路人,時不時的大聲說上幾句,豪氣十足。

但等走近一看,就知道兩人是在打臉充胖子。

因為桌面,除了例常的一壺茶水,兩個茶碗。

飯菜方面,只有一堆吃剩的雞架子。

剩下的,只有一碟過半的油炸花生米,和一包瓜子。

顯然就這倆年輕人的表現,和荷包內的錢,不成正比。

“文才,快看!豆腐西施就在那,她對著我笑呢!”

“哎,長的帥就是煩惱,可惜這種煩惱你是沒機會體驗了。”秋生邊嗑瓜子,邊打趣文才。

但文才理會秋生的凡爾賽。

而是一個勁的盯著門外,朝豆腐西施剛走過的背影猛瞧。

等對方徹底走遠,他才扭頭反嗆到:“你別做夢了,她剛才明明是對著我笑。”

秋生看著文才死鴨子嘴硬,笑了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而是話鋒一轉,說:“前幾天聽師父說,說小師弟從茅山下山就要到家了,這下咱們師兄弟三人,終於能再大展神威了。”

他特別懷念三人在一起玩耍的日子。

特別是一起瞞著師父外出接活,再用賺來的銀子逍遙快活的時光。

文才聽到這話,也是一臉期待:“是啊,師弟都走了有半年了,也不知道他一人在外面吃了多少苦,會不會餓瘦了。”

“等宇陽到家,我一定要做些好吃的幫他補補。我問過師父了,他說小師弟這兩天就要到了,前天我還見過他倆用什麼傳音見面。”

“可神奇咧,師弟居然能出現湯碗裡,還能說話,那次好懸沒嚇死我。”

秋生無奈的嘆氣道:“那叫千里傳音!!!你都說了幾次了,還沒記住,笨死了。”

這事秋生那會沒在場,並沒有親眼目睹。

不過事後也問過師父了,確實是很厲害的法術。

可惜他修為差遠了,要不然可以學來表現一下。

面對好兄弟的埋汰,文才只是憨憨一笑。

他倆這般鬥嘴都習以為常了。

也只有林宇陽在的時候,兩人才能稍微消停一會。

見文才不再說話,秋生撇了一眼桌上的飯菜,說:

“還要再等兩天啊,我身上可沒有餘錢了,你還有錢結賬不?”

面對這種話題,文才果然搖頭:“你都沒有,我怎會有!!!”

兩人在一起快活時,公用的小金庫其實還是秋生在管。

這會他說沒有餘糧,那就是真的所剩無幾。

要知道林宇陽離去時,可是給兩人留了總計五十個大洋。

這筆錢要是省著點用,可是足夠一家三口人,過上美美的一整年。

但兩人僅僅用了半年時間,就花光了!

更別說林宇陽除了留錢外,也留了一些靈符給他倆。

但些靈符大都也被兩人,拿去倒賣換成錢給揮霍完。

兩人本事不大,花錢倒是很有一手,妥妥被慣壞了。

這其中也有林宇陽的縱容。

由於前世的概念。

剛穿越來的那會,他對大洋的購買力沒有一個準信。

而等林宇陽修道有所小成,九叔又開始放手後。

為了收集多點能量,附近的大大小小驅邪事件,都被他接下並清了個遍。

所得的錢。

一半他自願上交給師父,四成自己留下。

剩餘一成就是給兩人的,權當跑腿和打雜費。

但就是這一成,也足夠他倆隔三差五,都能偷偷上百味樓瀟灑幾頓了。

而且林宇陽還在任家鎮時。

只要三人一同外出,所有開銷都是他花錢。

雖然他吃不了肉,但這時代的精巧的素菜,可不見得比肉便宜。

一來二去,倒是把兩人的胃口養刁了。

就連一向節儉慣的九叔,也是被染上些許奢侈。

好在他老毅力強大,及時扼住這不良習氣。

小徒弟在家時,願意對他好,他安然接下。

等宇陽外出遊歷,他卻能自如切入到節儉作風。

至於文才和秋生這兩個小年輕,當然是被腐蝕了。

......

提到了傷心事,兩人都有點悶悶不樂。

秋生眼珠子一轉,嘗試說道:“不如,我們去找師父......”

但被文才一口回絕:“要去你去,敢把注意打到師父身上,你想吃藤條燜豬肉我可不想。”

隨後。

他又重重嘆了一口氣,說:“你又不是不知道師父這人,扣得要死!之前大方那是因為小師弟在,你我可沒這麼大的面子。”

“而且前段時間,咱們剛在鎮子中心建了那麼大一個道場。雖然大多數錢都是小師弟出的,但還是把師父心疼壞了,這段時間他每天都在想方設法填補家用。你想問師父借錢,找死可別拉上我,這樣的生活我已經很滿足了。”

秋生聞言也是重重嘆了一口氣。

這些他又不是不知道,只是一時腦袋發昏,隨口胡說而已。

自從九叔新建道場後,他姑媽眼見這行能賺大錢。

比以前更少限制自己和師父文才來往,他也比以往更自由。

現在。

三人不用居住在鎮郊,破敗陰森的義莊不說。

而是在那氣派、寬敞的道場,都有各自的房間

生活水平有了質的提升!

但秋生還是懷念在義莊的日子。

呃呃呃......主要還是小師弟在的日子。

沒辦法。

這段時間,師父帶著他倆東奔西走接活賺錢,可把他倆累壞了。

這事說來也怪林宇陽,因為臨近的活早被他清光了。

導致三人要接活時,經常要跑到兩三個鎮外才能接到。

來來回回,每天都要走幾十里路。

更要命的是。

事成後的報酬,他倆連半毛都分不到。

管吃管住沒問題,零花錢木有,師父說這段時間通通充公。

他倆最近的日子,過得比以前還要緊巴。

兩人相視一眼,齊齊雙雙嘆氣搖頭。

文才拿起一顆花生米丟入口中,邊嚼邊看向門外。

正好瞧見烈陽高掛,驚得他直接站起。

“不好,到中午了,趕緊回去做飯,不要又要被師父罵。”

說完。

他隨手抄起桌上那包瓜子,扭頭就跑。

至於結賬,當然是留給他的好兄弟嘍。

秋生見狀破口大罵:“文才你這個沒義氣的傢伙。”

但文才聰耳不聞,埋頭趕路,很快就消失在街上。

這下秋生也沒辦法了。

不過他也知道文才兜裡確實沒錢。

剛剛只是口頭吐槽對方,居然自顧自先走而已。

秋生豪氣的叫道:“小二,結賬。”

“好嘞!這位客官。”

趁店小二走來的時間,他拿出林宇陽送的荷包。

在不大的錢包裡面挑挑揀揀。

最後忍痛掏出,僅剩三枚銀元中的一枚,豪氣的拍在桌上。

店小二合計了飯錢說:“好的客官,等我找你五十銅板。”

“不用找了,剩下的就當賞給你做小費。”秋生擺擺手。

豪橫就要有豪橫的樣。

趁店小二感激的收錢,轉身離去的瞬間,他快速把那剩下的花生米,倒在手心。

然後頭也不回的朝道場狂奔。

回去晚了,他也得捱罵!

任家鎮中心。

井字形的街道,一座座氣派府邸坐落在於街道兩旁。

目之所及到處盡是紅牆綠瓦、碧瓦朱簷,無論是屋頂的翹角飛簷,還是門前氣派的石獅子等等,都是基礎標配。

如此豪華氣派,能住在這的,無一不是鎮上有頭有臉的富商、豪紳。

其中就包括任家鎮的創始人,任府大院也坐落於此,而諸如黃百萬等富商就更不用說了。

但如此奢華的地方,卻有一座府邸顯得格格不入。

首先是位置。

這府宅正好處於這條豪華街道的最遠端,有些像是湊數的。

其次是佔地面積。

相比起周圍府宅,足足大了一倍有餘,但卻不像其他屋子那般有人氣,能聽到隱隱傳出話聲,顯得十分冷清。

最後是建築方面。

高樓、亭臺、庭院、水池、假山等應有盡有。

但與眾不同的是:前後院都留了一個相當大的空地,很像練武場。

更為奇怪的是,此府宅大門上門高掛的牌匾。

不是按照主人家姓氏那般,諸如任府、黃府等。

而是四個大字——正英道場。

沒錯。

這座耗時三月才竣工,鎮中心新冒出建築,正是遠近馳名的驅邪高手——九叔家的。

......

道場。

正廳內。

林九和秋生、文才三人正吃著午飯。

氣氛顯得有些壓抑。

林九是老一輩的食不言寢不語的做派,對這種氛圍毫不尷尬。

至於文才和秋生,雖然有心說笑緩解氣氛,但張嘴卻說不話來。

因為這段時間。

兩人但凡搞搗亂,都會惹來師父的加倍藤條燜豬肉。

搞得他倆不敢再隨意放肆,就怕觸了眉頭遭捱打。

畢竟這會師父內心只關注搞錢,和小徒弟回家這個重點訊息。

其它的都屬於無關緊要那類。

更別說就在剛剛。

秋生和文才回家晚了,耽誤了做飯時間。

等做完午飯,早過了飯點。

這會林九正黑著臉、一言不發的吃飯。

這情況給讓他倆雄心豹子膽,都不敢再出聲。

兩人邊大力扒飯,邊用眼神彼此交流。

“好險,本以為回來肯定要被臭罵一頓,沒想到居然沒事。”

“應該和小師弟就要回家有關,快點吃,吃完趕緊開溜。”

“收到!”

兩人連做好的飯菜都不敢夾,在快速扒完一大碗白飯後,異口同聲的說道:

“師父,我吃飽了,您慢慢吃。”

說完。

兩人熟練的收拾碗筷,轉身就要溜往廚房。

但身後傳來的命令,頓時讓他們止住腳步。

“吃完就去靈嬰堂打掃灰塵,順便給它們上香。”看著兩隻皮猴子,林九淡淡的說道。

“遵命,師父!”

見躲不過,兩人只能無奈應下。

先會廚房放好東西后,就苦著臉朝隔院的靈嬰堂走去。

這一切都被林九看在眼裡,但他沒有過多表示。

打掃靈嬰堂本來就是兩人,近段時間的工作日常之一。

自從修建完道場後,他的日常工作也有不小轉變。

除了照常幫百姓們驅邪外。

停屍的業務並沒轉移到這,還是在義莊。

但義莊卻交由,鎮上一個無兒無女無房的中年鰥夫打理。

林九隻在有異動,或新的死屍入住時,前往檢視施法。

其它時間,並不需要特別上門。

但他也有新的工作內容。

林九有感於近來軍閥割據、世道混亂。

附近不少墮胎、流產的婦女日益增多,導致許多幼弱名為靈嬰的靈魂,遲遲無法投胎。

倘若靈嬰運氣不好,多次投胎但都無法成人,那積攢的怨氣,就會讓靈嬰淪為魔嬰。

而一旦魔嬰現身,或者藉機降世,勢必會為害人間。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

林九夥同臨鎮的師妹蔗姑開堂設祭,供奉了大量靈嬰,取名靈嬰堂。

儘管林九和蔗姑二人盡心盡力。

但相比較附近幾個鎮子墮胎的人數,只能說杯水車薪。

截至目前為止。

林九這邊就有不下十個靈嬰,淪為魔嬰。

而專精祀奉的師妹那邊,情況比他更為嚴重。

其中某些魔嬰的怨氣,就算暫時藏身於泥像裡,那偶然溢位的些許怨氣,都看得他心驚肉跳。

那邊師妹所學道術中,有慢慢磨滅怨氣的方法。

而林九這邊卻沒妙招。

無奈之下,他只能按照師妹教的。

用上秘法輔以紅繩紅布,封住魔嬰的身軀和雙眼,以防它們現世。

而日常打掃靈嬰堂的工作,就顯得格外重要。

明面上說的是打掃,實際上監視的意味更多。

當然和其它正常的靈嬰們接觸,哄它們開心,不增加怨氣也很重要。

這麼重要的事,除了倆徒弟日常的盯緊外。

他自己每天也會抽空檢視情況,確保萬無一失。

好在直到現在,都沒有出現疏漏。

林九默默注視著隔間靈嬰堂的方向,心想:

“家裡這一批靈嬰在奉養個七天,就能搬去師妹那邊,讓她用秘法洗滌怨氣,沒白費一番苦心就好。”

隨後又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這世道,哎......”

收回視線後,看著眼前的飯菜。

林九忽然沒了胃口,輕輕放下碗筷。

站起轉身,就要返回後院的房間休息。

卻在抬頭時,無意間看到了大廳內掛著的牌匾——正英。

“正英”二字,是他和自家小徒弟商量後,最終定下的。

雖然當時宇陽口中說,取的是:天地正氣,浩氣英風之意。

但他可看出小徒弟說這話時,言語中的調侃。

不管如何,反正名字就這麼定了下來。

林九搖了搖頭,彷彿想起了小徒弟的英姿。

茅山大比的結果經過半年發酵,早就傳入他耳裡了。

連帶的。

這半年來他不知收到多少師兄弟、親朋好友的稱讚。

讓林九很是牽掛,那許久不見的小徒弟現狀如何。

恰好此時。

“咚咚咚——”

門外傳來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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