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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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寬語出,眾皆駭然。吉寬抓住黑衣人腕子之後感覺觸手極硬,而且冰涼,絕不是活人的觸感和溫度。

龍嘯天思緒一轉,問道:“吉寬兄弟可是說此人來自玉瑕山,叢棘嶺?”

西北有座山,此山高陡,怪石嶙峋,且山石尖銳,宛如玉石崩碎,故名喚玉瑕山。玉瑕山極難攀爬,人跡罕至,連野獸也沒有。山上最高嶺名叫叢棘嶺。老早年,有一個姓松的人避敵至此,後來竟安頓下來,在叢棘嶺上建起冥升山府。冥升是深夜不寐的意思,這位松前輩原來是武器行兒的手藝人,喜歡在深夜無人打擾的時候做活,所以建府取名為“冥升山府”。現如今,冥升山府以其獨有的傀儡術名揚武林。

“龍大哥所言不錯,這是冥升山府的傀儡。只此一家不會有錯”吉寬道。

黑衣傀儡腕子被擒住,便以不惜脫臼的方式掙脫,必是傀儡無疑了。

吉寬施展遊弋拳,貼著黑衣傀儡繞來繞去,換著角度觀察,“看清了,我看到傀儡提線的反光了。”

冥升山府用於操縱傀儡的線都是有金蠶絲和北海白蛛絲混編而成的,異常堅韌而且極細,又呈幾乎透明的狀態,等閒是看不清楚的。

黑衣傀儡變了招,速度更加快了,並且用的都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自殺式招式,似乎急於鉗制住吉寬。

吉寬大笑幾聲,招式變得大開大合,揮灑自如。吉寬喊到:“文棟,把你的家傳刀借我。”

文家是為龍門鏢局立過汗馬功勞的大家族,世代相傳一把兵器譜上排名前十的寶刀——麒麟刃。麒麟刃的刃口不寬,作為刀來講又極其厚,遠望去,與短棒相仿,刀身上佈滿跳刀紋,並不反光,看上去黑森森的。麒麟刃極其堅硬極其鋒利,刀鋒可削鐵如泥,刀背可開山裂石,而且分量不重,非常靈便,可謂是不可多得的神兵利器。

文棟聞言,扯出麒麟刃扔了過去。劍高高騰起,向爭鬥的圈中打著旋飛過去。

寶刀飛來,黑衣傀儡自不會輕易相讓,麒麟刃飛來前的一瞬間,黑衣傀儡和吉寬交手了十餘招,快得眾鏢師看不清是如何進招,只看見一青一黑兩團影子。

文棟無比驚訝,問龍嘯天:“鏢頭,操控的木偶都能有這麼厲害的功夫,那這人本身得是什麼樣啊?”

龍嘯天笑道:“哈哈,那自然不是一個人在操控。雙手雙腳,怎麼也得四個人操控吧。”

吉寬連打三招,口中氣息絲毫不亂:“龍大哥,我摸清了,有五個人操控,腰上還有一根!”

“怪不得速度這麼快。”文棟感嘆道。

“吉寬,我記得你應該更快才是啊。”龍嘯天道。

“還是龍大哥瞭解我。”吉寬說完,提一口氣,用上本門輕功“翻蝶縱”,平地跳了起來,黑衣傀儡果然沒有跟上。

作為傀儡,只要能操縱,自然是想跳多高跳多高,可是黑衣傀儡終究是慢了一步。吉寬跳到制高點的時候,一伸手,抓住文棟扔來的麒麟刃。經過剛才的纏鬥,吉寬已經摸清了操縱傀儡的提線,下落的過程中,刀影紛飛,乾淨利落地斬斷了五條操縱線。黑衣傀儡嘩啦啦地倒在地上。

“合吾——合吾!”龍門鏢局的鏢師和趟子手發出一陣慶祝的呼喊。只有李莊,捏著手腕,一副齜牙咧嘴的樣子。龍門鏢局在江湖路上名聲叫得響,這一趟鏢又是走得熟了的鏢路,等閒是不會有誰敢來劫龍門鏢局的鏢隊的。一路上吉寬飯來張口,並不做什麼趕路的活兒。然而,藉著師友小虎露了一次臉的勁頭,李莊愈發對吉寬不屑。殊不知吉寬乃是憑藉高超武技當上風擋子的位置,一般的活兒自然是不做的。李莊手上疼,心裡臊,連“合吾”也喊不出來。

龍嘯天一揮手,五個鏢師向林子衝去。

還沒衝進林子,就從林子裡射出一個鐵蛋,撞在空地上,一聲巨響,火光一閃,接著是一陣黑煙,組成一個巨大的煙幕。遮蔽了視線。鏢師們不敢貿然前衝。

等到煙幕散去,空地上出現一個人,確切地說是一個人和一個傀儡。

那個人不算高,略顯魁梧的身軀罩在一件非常寬大的暗紅色袍子裡,臉上的表情很僵硬,不自然,應當是戴著人皮面具。而那個傀儡就略顯隨意了,傀儡套在一個襤褸的破布套子裡,說不出那套子是什麼顏色,非要說的話,那應該是多年沉積的油垢顏色。剛才的黑衣傀儡,若不是吉寬細心分辨,簡直可以當做是一個人了,而這個傀儡,就像一個桶,按照四肢的位置插上四根鐵條;腦袋的位置上壓著一個高高的大沿帽,給人感覺很是詭異。

龍嘯天明白,藏在林子裡操縱傀儡的人必然是走了,不會追上了,便一擺手,讓鏢師們回來。

“多年來少踏入中原地區,沒想到後看。”紅衣人的聲音從人皮面具裡傳出來,顯得甕聲甕氣的,恍若隔輩人才輩出,龍門鏢局真是讓我刮目相世,“你我好歹也是爭鬥一場,劃個道下來吧。”

劃道,也叫盤道,是江湖話,意思是亮亮身份,說說名號,打聽打聽哪門哪派,師父是誰。對於江湖之上武林中人,最重要的事情有三個——恩仇、信譽、師承。恩仇就是關係,信譽是武林中人的立身之本,師承則決定你是誰,別人可以怎麼對你。

“你戴著人皮面具,卻與我盤道,不大誠心吧。”吉寬道。

“哎,戴著面具只不過是我自己都想忘了我的臉,更不願意讓別人想起我的臉。我還能是誰,玉瑕山,叢棘嶺,冥升山府,吾乃松萬旌。”紅衣人道,“你不是早就看出這傀儡是我冥升山府的了麼。劫你龍門鏢局的鏢隊,自然是我親自來。”

聽松萬旌報了名號,鏢師們還是一驚。冥升山府雖然近些年少在江湖上露面,但名聲是大得很。冥升山府的傀儡術詭異,險絕,且獨此一家,早些年,無數技藝高超的俠客喪生在冥升山府的傀儡手下,好多甚至連操縱傀儡的真人也機會見到。

“那麼你又是哪位?”松萬旌接著道。

“合該我今日揚名。我,龍門鏢局的一等鏢師,姓名上吉下寬。”吉寬微微一笑,“舊屬——葵花派。”

“葵花派!已經有十年沒聽過這個名字了。當年的汪幫主,一手葵花點穴手獨步武林,故人啊,終是塵歸塵土歸土。”松萬旌吟唱般地說道,繼而神情一凜,“想不到還能遇到葵花舊人。隱約記得,十年前,葵花派有石精門、百花門、千針門、萬獸門、裁決門,共計五門。你是哪一門。”

“松前輩果然見多識廣,在下曾屬千針門。”吉寬道。

“呦呵,看不出,你近身功夫這麼好,竟然是練暗器的。來來來,我跟你比比暗器。”松萬旌說完,一柄鋼釘從傀儡罩著的破布裡竄了出來,銀光閃爍,直取吉寬面門。

既然說了是比暗器,若是側身躲過這枚鋼釘,那可就算栽了。吉寬一揚手,甩出一根鋼針。

“呯——嘩啦啦。”吉寬打出的鋼針碰在了傀儡射出鋼釘上,鋼釘迸成兩節,掉在地上。吉寬的鋼針打得既快又準而且暗含內力,這一手暗器功夫驚世駭俗,眾鏢師為之一振,龍嘯天更是叫了一聲好。

鋼釘掉在地上的響聲未熄,“噗”地一下,傀儡射出了兩根鋼釘。兩枚鋼釘一枚打向吉寬的面門,一枚打向吉寬的胸口。

吉寬又是一揚手,這次打出兩枚鋼針,分別擊在傀儡打出的鋼釘上,兩枚鋼釘分別迸斷掉在地上。

接下來,傀儡打出三枚鋼釘。吉寬依然是一揚手,三枚鋼釘應聲而斷。

龍門鏢局的陣營爆發出一陣歡呼。

“好厲害,好厲害。葵花舊人果然不同凡響。”松萬旌道:“試試這個吧。煙花爆。”

煙花爆是一種藉助機關的暗器打法。其特點是同一時間打出暗器多,密集,且無差別射擊,不用瞄準,以量取勝,讓人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松萬旌話音剛落,傀儡打出近百枚鋼釘,密密麻麻鋪天蓋地朝吉寬射來。

吉寬雙手翻飛,只聽乒乒乓乓一陣脆響,約有一半的鋼釘被吉寬中途擊落。這張鋼釘組成的巨網,相當於從中間被撕開了,剩下一半沒被擊中的鋼釘從吉寬身邊略過,向身後的龍門鏢局鏢隊飛去。

短時間打出將近五十枚鋼針,已經是極限了。吉寬沒能瞬時把所有鋼釘擊落,又怕鋼釘擊中身後的鏢師們,轉身欲擊落剩餘的鋼釘。只見龍嘯天把大劍舞出一張光網。龍嘯天朗聲到:“漏過的鋼釘你就不用管了。”

吉寬轉過身,傀儡又一波“煙花爆”打出。吉寬雙手翻飛,鋼針連發,連珠炮相仿。這次擊落的鋼釘比上次還多。

眼見“煙花爆”奈何不了吉寬,松萬旌操控傀儡移動,準備和吉寬近身作戰。

冥神山府歷代不僅精於傀儡的製作和操控,更鑽研百家武學招式,因此其操控起傀儡與人打鬥不落下風。更何況傀儡不知疼,傀儡與人相碰,人疼傀儡不疼,也因此,常使玉石俱焚的招式。今天這個傀儡更加適應近戰,雖然看著沒什麼驚奇的,但是周身上下佈滿了機關。打著打著,操控的人一按,不知就會從何處扎出一把刀來,此等陰險就不是武術高低能避免的了,很是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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