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1 / 1)

加入書籤

“姐姐,那是姐姐。師公你看那是姐姐吧,我能記得姐姐的樣子。”小和尚指著白衣女子說。

“是啊,那個是你的姐姐。”清泫老僧道,“醫者仁心,你姐姐很不錯。”

“可是師公,姐姐救的是一個倭寇啊。”小和尚道。

“希望他經歷了生死,被救之後棄惡從善,不再為害。那這也算慈悲度人了。”清泫老僧道。

“哎呀。”小和尚轉著眼珠想了想,“可是萬一他被救活之後繼續當賊怎麼辦?”

“狼子野心,不配為人,那該當加倍懲處。”清泫老僧道,“那師公問問你,若是換了你,你該怎麼辦?”

小和尚拄著腮想了又想:“我也不能看著別人在我面前死掉啊。哎,換我也是會救的。”

“嗯。”清泫老僧點點頭。

“師公,那個朱掌櫃就選擇不救他,可我也不覺得朱掌櫃不好。”小和尚道。

“自然了,朱掌櫃沒什麼不好。他只是多想了幾步。”清泫老僧道。

“師公,我沒太懂。”小和尚道。

“舉頭三尺有神靈。神的智慧很高,高到人觸及不到。人遇到事情只要按照本心做就好,有的人在本心的基礎上會多想一些,殊不知即使機關算盡,也及不上神的智慧,最終,於事事本身,改變不了萬一。所以說,按照本心做就好,可以說這是逍遙自在,也可以說這是實心誠意。”清泫老僧悠然道。

“師公說的,我似乎聽懂了,又似乎沒聽懂。”小和尚道。

“哈哈哈哈!”清泫老僧一笑,“懂不懂無所謂。現在就當看戲就好。”

給地上的傷者餵了一丸藥,女子站直身子,愈發顯出亭亭身形,纖細卻又不單薄。穿著一身一色白紗拼接而成的水田衣,長及腳踝;從肩到腰斜挎著一個方方正正的小皮囊;腳上瞪著一雙軟皮薄底兒的素色快靴。往臉上看,皓齒、朱唇、明眸、烏髮,皮膚白皙透亮,目光炯炯有神,神態似笑非笑,似嗔非嗔。

朱老六一愣,此女子正是自己方才準備迎接的藥王谷谷主的義女——蘇以默。

朱老六把菸袋往腰裡一別,趕快奔過來,抱拳拱了拱手:“師妹到了,愚兄竟才發覺。”

蘇以默還了一禮:“六師兄,師妹有禮了。方才見師兄與人爭鬥,未敢出聲打擾。”藥王谷谷主徒弟眾多,朱老六排行第六已算是很靠前了。

“師妹可知他是誰?”朱老六指了指中毒癱在地上的倭寇。

“師妹不甚知道。”蘇以默道。

“他是倭國人。倭國武士入中原為寇,師妹何必救他?”朱老六道。

“我見他急火攻心,命在旦夕。又識得這毒不是我藥王谷的手筆。我舉手之力能救他一命,便不忍見他死在我面前。我確也不知師兄與人爭鬥是為何,怎麼,他要與我藥王谷不利麼?若如此,殺掉便了。”蘇以默道。

“倒也不是與我藥王谷不利。兩個倭寇是來求醫的,我沒答應,故而爭鬥起來。師妹治了就治了吧,也是一點惻隱之心。”朱老六言道。

蘇以默微微一笑,如杏花初綻。

“啊呀呀!”只聽一陣痛苦的大叫。癱在地上的倭國武士甦醒過來,捂著胸口撕心裂肺地喊。喊了幾聲,便開始吐血。吐的都是紫黑紫黑的,粘稠甚至半凝固的血。吐了很長時間,幾乎把胃都翻出來了。後來,吐出來的血不再是紫黑色,漸漸地變成殷紅,又變成鮮紅,這才停止。武士翻了個身,頭倚著牆躺在地上,狠狠地喘息著。倒了幾口氣,武士覺得身上勁力似乎有些恢復,撲稜稜站了起來。

熊本十六奔了過來,見兄長几乎死而復生很是激動,嘴裡胡亂地說些什麼,這才意識到,下巴已經被朱老六踹掉了。

熊本十六也不拘什麼,雙手捂住下巴用力一扳。“咔吧”一聲,自己徒手就把下巴裝上了。他雙手抓住兄長的肩膀,急切地上下打量:“日向彥兄長,你沒事兒了?”

日向彥五郎直勾勾站在那裡,目光有些呆滯,輕輕地搖了搖頭,表示已經沒事了。

熊本十六轉過身,面朝蘇以默,騰然跪下,俯身下拜,口中連連說道:“謝謝女俠救我兄長性命,謝謝女俠救我兄長姓命。”

“日向彥兄長,快來道謝。”熊本十六拜了幾拜,又過來拉日向彥五郎的手。

日向彥五郎甩開他的手,問道:“你手裡的,是我的刀麼?”

“是的,兄長。”熊本十六說著,把刀遞過去。

“你的刀去哪兒了?”日向彥五郎問。

“剛才在比試的時候,壞掉了。”熊本十六道。

“這樣啊。”日向彥五郎悠悠地說,接著,伸手拿過自己的武士刀,走到蘇以默面前,持刀抱拳,施了一禮,“謝謝你治我的毒。”

日向彥五郎說完,手腕一番,刀尖頂在蘇以默的哽嗓咽喉處。

眾人皆大驚。

“兄長,不可以,那是恩人呀。”熊本十六失聲道。

朱老六抻出菸袋就要衝過來。

“誰敢動,我就一刀刺進去。”日向彥五郎陰森森地說道。

“師公,師公!”在一笑堂二樓遠觀的小和尚緊張地叫道。

“莫急,莫急。正好看看你姐姐的手段。”清泫老僧道。

“姐姐是個醫生,他哪來的什麼手段。”小和尚語氣裡充滿擔心。

“沒事沒事,但有什麼危機師公立即出手。”清泫老僧溫言道,“咱們先看看,為什麼他要以怨報德。”

日向彥五郎道:“你的丸藥真好用啊,有了它,我就再也不用怕這些用毒的下三濫幫派了。把藥給我,我放你生路。”

“哎。”蘇以默面冷如霜,纖眉微蹙,“真是小人得命又思財。罷,罷,罷,權當我剛才的好丸藥為給了死人。”說完,慢慢伸手把腰間皮囊的上的銅釦解開。

只見一團白花花影子,騰空一閃,落在日向彥五郎舉刀的手的脈門處。定睛細看,是一隻小白貂。

小白貂通體潔白,沒有一根雜毛,兩隻眼睛如點漆一般,圓圓的,又黑又亮,看上去甚是招人喜愛。它速度極快,日向彥六郎還沒做出任何反應,就一口咬住了其腕脈。

日向彥六郎因刺痛叫了一聲,瞬間,手上便沒了勁力,武士刀掉在地上。

日向彥五郎揚起手臂準備掄胳膊,要把小白貂甩出去。小白貂先鬆了嘴,三竄兩蹦,已經蹦到日向彥六郎的肩上。

“靈貂,靈貂,我救了他命,他還要打劫我。今天許你放開了喝人血。”

靈貂“吱——”地叫了一聲。

日向彥五郎腕脈被咬了一口之後,非但流血不止,半條臂膀都跟著變得痠麻,可見靈貂是有毒的。日向彥五郎不敢小覷,趕快用另一隻手去抓。

靈貂從一側肩膀跳到另一側肩膀。再去抓時,靈貂再一次猛然蹦起,從日向彥五郎臉上略過。靈貂兩條後腿一蹬,一隻爪子在日向彥五郎的顴骨下方留下五道血痕,另一隻爪子抓瞎了日向彥五郎的一隻眼睛。

日向彥五郎疼得大叫。其實也他的大叫也許不是完全因為疼痛,更是因為失去了一隻眼睛——這種不可治癒的傷更能刺激人的情緒。

靈貂輕巧地落在地上,繼而又竄起來,竄到日向彥五郎後背上,爪子陷入衣服,掛在那裡。身子剛一掛住,靈貂張開嘴,一口咬下去,然後吸起血來。

日向彥五郎哇哇大叫,卻又夠不著背上的靈貂。

熊本十六忙幫著伸手去抓。

靈貂放開日向彥五郎的後背,跳了起來。劃了一道漂亮的弧線,落在地上,衝熊本十六呲牙,嗓子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是一種不滿的挑釁。

熊本十六知道靈貂不可小覷,忙定氣凝神,伸手去抓。與此同時,日向彥五郎的刀鋒也逼近過來。

靈貂一跳,竄了出去,熊本十六撲了個空。日向彥五郎後背被咬,又酸又麻,這一刀砍下來準頭全無,若是砍得準,這一刀容易誤傷熊本十六。

“中原一向講究單打獨鬥。倭國的小挫賊,對我一個寵物也要以少勝多麼?”蘇以默譏道。

靈貂“吱吱”地叫了兩聲,意思說說,我沒問題。

兩個武士,只有一把刀。日向彥手裡拿著刀,可是由於被咬,身上痠麻脹痛,招數不夠精準;熊本十六沒有被咬,倒是能保持原本的狀態,可是他手裡沒有刀,只能徒手去抓,功力大打折扣。

靈貂靈敏無比,在兩個武士中間上竄下跳,不時逮著機會就會撲到日向彥身上咬一口。不大一會兒,日向彥五郎已經遍體鱗傷了,神志也變得模糊,最後終於支撐不住,翻身倒地。他知道自己無力再戰,從懷裡掏出一枚煙花。一拉線,“砰”地一聲響,紅色的火花騰到空中,然後炸開。

靈貂朝熊本十六進行一輪猛攻,將其逼退,然後竄到日向彥五郎的脖子上,一口咬開其頸部動脈,大口大口喝起血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