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離去 叛亂(1 / 1)
****“靜了,靜了!”
納迪亞剛剛揮手讓薩莉亞退下,身旁的高階護衛們俱很驚喜地指著前方,口中呼喝。
須知,要讓平日謹遵軍規的人魚軍人如此失態,定然是發生了不得了的事。而如今,最大的事莫過於……
聞言,納迪亞顧不上呵罵責備,也沒工夫再思索推敲薩莉亞報告的玄武一事。立馬反身回到了人魚女王及大長老身旁。
只見二人亦一臉喜色,暗暗激動。那道潑天巨大漩渦,已然停止了向外圍擴散的趨勢,雖然不改其旋轉的實質,但已經變得相對平衡。
“嗯,看來這道漩渦已然到了極限,不過半柱香,便可開啟。”女王伊薩德婭對周圍二人說道。
女王尚未成為女王之時其名為薩德婭,這是因為但凡是人魚族,她們的名字俱是三個字,最後一字則為“亞”或“婭”字(普通人魚是前者,皇族是後者)。不過從成為了女王之後,她的名字的前面便加了一個“伊”字,成為獨一無二的人魚族中的四字名字的人魚。
據聞傳說中,海洋神的名字便是四個字,也是“伊”開頭。
“嗯,不錯!”一旁的大長老艾莉亞點了點頭,信服且誠懇道,“陛下,異象即將開啟,請問您的安排是怎樣的?能否示下?”
聞言,女王點了點頭,接納了大長老的意見,回道,“這次‘映象礦洞’開啟似乎有些不同,為著以防萬一,勞煩大長老隨我進去!其餘人等則不必了。”
“喏——”大長老深深鞠了一躬,無條件地應諾道。
“至於異象的看護,也不消另外安排她人,便讓我的小金守護著。另外那十位長老會的魔法師們,也繼續留在小金頭上,以‘戈甲’陣嚴守。確保無恙!”
“戈甲”陣是人魚開創的一種團隊協同陣法,需要十名高階魔法師方可啟用,進可以“戈”進攻,無堅不摧;退可以“甲”防守,無物可破。以之守護,當確保無事。
女王雖說話並不激烈高亢,但位於其身後稍遠處的十名魔法師仍舊猶如近距離親耳聽見一般清晰無誤,俱深深鞠了一躬,整整齊齊道:“喏!”
吩咐完關於異象的安排,女王伊薩德婭微微轉過頭,笑著對納迪亞吩咐道:“納迪亞,你就在外鎮守,好好安排護衛們看護好這塊地域,也要看好那些小傢伙,那些小傢伙可調皮得緊。”
“喏!”
“還有……”說到這兒,女王運用了特殊的束音入耳神通,哪怕近在咫尺的大長老亦未曾聽到。“好好看著迪莉婭,你總是對她心軟,這可不行。世間萬物,除了大神柯蘭,再也沒有永恆存在的。更何況我只是區區至尊境,咱們人魚族的干係,遲早交到她的身上。”
原來女王早已知曉自己對公主的所作所為,只是沒有挑明指出罷了。納迪亞聞言,心中惶恐之餘,又有些感激,隱隱然還帶有一絲的不安:女王陛下今日所言,其中似乎蘊含有深意。須知至尊境已然半步踏足神境,對世間因果,無形中會有所感悟。今日女王臨出發前突然對自己說這些,會不會……
“陛下,您已然是永生種。雖不可比擬大神,卻也歲月悠長。小公主還等著您來親自教導,切莫說這種話語,讓臣下惶恐!”納迪亞惶急,下意識間便要匍匐於地。
伊薩德婭只是意念一動,納迪亞便無法再向下移動一毫米。前者只是笑了笑,拉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記住我的話語。”不經意間,一樣物品從她手中到了納迪亞手中。
說時遲那時快,眼前的異象漩渦終於達成了開啟時機:女王與大長老最先反應了過來,相互瞧了一眼。女王搖著手,示意身後的數人及納迪亞遠離少許。就見二人從其頭部頭冠處各自發出一道光彩,剎那間穿過數重瀰漫的陰雨和迷霧,射向漩渦中心。漩渦中心的波浪水紋立時消失不見,凸露出一道黑色的地坑,深不可見底。
女王帶著大長老,二人腳下自然生成一道水霧狀的雲團,離開了吞海鯨的頭頂,向著地坑飛速進發……
納迪亞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目送二人離開,手中緊握著一枚黃金式樣的小型吞海鯨吊墜——這赫然是吞海鯨的控制金鑰,歷來為人魚族女王所掌控的,也是象徵著女王至高無上的權柄的人魚族印璽。
納迪亞見狀,確信並無發生任何意外,內心的忐忑不安情緒漸漸平復。略微轉過身子,瞧著仍在鯨魚背部的眾人:只見那十名長老會成員似乎正在施展“戈甲”陣的前奏,只是和以往的略微有些不同。罷了,可能是她們魔法師新近研發的,魔法師都是人魚族中難得的精英,隸屬於長老會成員,歸於大長老直接領導。自己畢竟是外人,也不好置喙。
於是,納迪亞只是對她們數人點了點頭,徑直來到她的部下身前。厲聲道,“走,回大本營。你們各自去下級護衛隊傳令,在女王離開期間,大家好好看護好大本營。不容有失!”
“喏!”
絕大部分護衛都恭謹地行了一個軍禮,大聲回道,除了位於末位的那人——薩爾亞。
納迪亞心中不安開始發酵,下意識便緊握佩劍,臉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和藹道,“薩爾亞,你是不是有事,沒聽到我的吩咐?”
哪知這位女王貼身護衛,之前唯唯諾諾,唯命是從的高階戰士,一改之前的拘謹。昂首挺胸地站立著,臉上帶著戲謔的笑意,輕蔑地瞧著這位她的頂頭上司。“納迪亞總隊長,很遺憾地通知你,你已經過去了,這是一個屬於人魚族新的時代。海洋神留存在我的體內的血液告訴我,屬於你和你頂頭上司的薩德婭統治時代終結了。”
“大膽,放肆。你放肆!”納迪亞氣得渾身發抖,自從女王登基以來,她的名諱再也無人敢於提及。哪怕是在每年的禱告海洋神的祈文中,亦是用“伊薩德婭”這尊敬的四個字。眼前這人怎麼敢?
而潛藏在她忤逆犯上的話語下的真相,越發讓納迪亞膽寒——薩爾亞必然不是傻子,她敢這樣跳出來,說她沒有勝券在握的後手,定然不可能。而女王陛下剛剛離開,她……不好,有陰謀。
顧不得心中憤怒,就在這時,納迪亞心中一顫,那巫境九階大圓滿帶來得靈識讓她在這一瞬間意識到不好。
“不好,撤!”
話音未落,便見原本站在一側的十名長老會成員齊齊完成了手中的施法結印。十道紅色光線從她們手中發出,以一個莫名的陣法交纏著,須臾便貫穿了站著的其餘九名高階戰士,將她們控在了吞海鯨的背部。
“總隊長,我……我沒力量了,全身痠軟……”
九人只來得及說了這一句透露她們如今糟糕狀況的話語後,便無助地齊齊跌倒在地,再也無法動彈。在有心算無心之下,這些精英戰士居然難敵魔法師聯合施法的一擊,剎那間現場只剩下納迪亞一人而已。
納迪亞雙目圓睜,睚眥欲裂:這才從那十道眼花繚亂的神秘紅線中認識到,那哪裡是“戈甲”陣,分明是束縛大法,按照法陣施展者的數目與實力,最高已然可以束縛住尊境一階的強者。並將她們的力量分離出來,加持到施法者身上。
自己唯一的位境優勢,已然開始逆易了。心念一動,那十道紅線將九名護衛繳械了能量後,突兀地形成了一隻遮天巨手,向著納迪亞襲來。
後者越是危急,越是強忍著怒意,沉穩住心神。第一時間右手抽出寶劍,劍氣縱橫砍將上去,以往披荊斬棘、斬金斷鐵,無往不利的劍氣只是在與巨手劇烈碰撞,發出金石交錯的聲響後,消弭不見。唯一取得的效果不過是堪堪減緩了巨手襲來的速度。
此時此刻,能得此喘息之機,納迪亞已經大喜過望了。那十人都不是弱者,再加上聯合結陣施法,有心算無心之下吞噬了另外九名戰士的能力,自己還能勉強抗衡,殊為難得。
眼前九名被控護衛已無可挽救,納迪亞作為軍人,當機立斷,熄了救助她們的心。眼前很顯然是一場預謀已久的叛亂,敵暗我明的情況下不知這些人為了叛亂準備了多少後手,又有多少人魚已經叛變了。為今之計——想到這兒,納迪亞緊緊握住手中的印璽——這就是關鍵,只要把它交給迪莉婭公主,屆時憑藉公主和吞海鯨的實力,必將力挽狂瀾。
故而,納迪亞一擊之後,藉著那巨手給她的反擊之力,強忍住胸口翻湧,順勢躍到了吞海鯨背部邊緣。一個翻身,便要躍到海中,進行逃竄。哪知在離海面一線之間時,“砰”地一聲,額頭卻被看不見的阻隔所擋。
那領頭的巫境八階強者,高階魔法師,澤爾亞,也就是長老會二長老,笑吟吟地走了出來,“總隊長想走?嘿嘿,果然是無腦武夫,你以為我們會留著四周這麼大一片空間任你逃跑麼?實話告訴你,這處空間已然被大長老給我們的空間封鎖石給鎖死了。哪怕是剛出生的細微小海蟲,也不要妄想離去!”
“你們……你們為什麼要叛亂?”納迪亞已經知道今日無法善了,既憤恨又不解地責罵道,“人魚一族歷來團結,都是海洋神的血脈神性後裔。為什麼……為什麼你們要背叛女王,背叛海洋神?”
“背叛?呵呵,不!”澤爾亞露出勝券在握地笑容,道:“我們沒有背叛,我們始終是海洋神最忠誠的後裔。我們的所作所為恰恰是為了保住人魚的火種。薩德婭根本不適合做女王,就是因為她的固執、迂腐,得罪了摩天尊者,我們才會被囚禁在此,整整五百年。五百年啊,空有位境,空有資質,沒有等級,一切都是口中樓閣,鏡花水月。這種生活不是人魚族想要的,她再這麼固執地當女王下去,只能毀了我們人魚族。”
“你……澤爾亞,你居然是摩天的奸細,你這卑劣的叛徒,無恥的媾和者,怎麼還有勇氣說你沒有背叛人魚族?呸!”
“唉——”面對納迪亞的歇斯底里地辱罵,澤爾亞一絲動怒俱無,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似乎辛辛苦苦的作為不被人理解,“所以,我很難和你們這些被薩德婭矇蔽的弱智講道理。你們精神力太弱,輕易間便被她左右,難怪只能作為武夫,無法成為魔法師。”
似乎說完這句,澤爾亞也失去了耐心。手中法杖一揮,眾人齊刷刷施展著各自早就醞釀好了的大招。剎那間,各類水系光輝,亮煞她人。
納迪亞心中一寒:這麼多的魔法師,一旦施展出來技能,自己饒是大巫(巫境九階大圓滿,亦稱為大巫),只怕也難以抵抗。
驀然,納迪亞想起女王離去時的交待,這下也顧不上許多,慌亂間便將吊墜舉在手上,大聲喝道,“印璽在此,你們不可放肆!”
這一突兀的舉措,顯然打亂了十位魔法師的計劃:印璽乃是海洋神在創造水精靈時賜予的,其中不僅蘊含了祂的神力,還有歷代女王的殘念。可以說只要是人魚族血統,都無法抗拒它的權威。
澤爾亞立時目瞪口呆,緊接著便是暗暗叫苦:這枚印璽不是一直在薩德亞的手中,貼身放著,寸步不離,怎麼會在納迪亞手上?難道她早就有所懷疑了,宏圖大業就要這麼流產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