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試探 心悸（1 / 1）
****“啥玩意？”張青真的是想不顧一切將這個怎麼看都適合拍恐怖片的小小嬰孩扔出去。最後，還是僅存的理智強行剋制住了。“穆爾亞，你們這兒的小孩人魚都喜歡這麼說些沒頭沒腦的話語？”
此刻，穆爾亞可沒工夫與張青玩笑,適才那嬰孩的話語她自然也聽見了。現在整個人比張青還懵逼。這也難怪，今日這事真是跌宕起伏，讓人猝不及防間也跟著七上八下。便見她一邊半抱著女王，一邊疑惑地詢問道：“太上長老德高望重，又兼之數年未曾出現。連我都不曉得她的姓名。你這個小孩說的，我也沒法子判定。”
那小孩似乎很是不屑地在張青懷中翻滾著，尋到了一適合的角度後，這才停下。“你叫穆爾亞，乃是水歷一千六百七十二年出生。穆穆純純，故而女王才給你取得這個名字。我說的可對？”
不消穆爾亞回答，張青一看她臉上那副被人揭穿了的表情，已然知曉答案。這個小嬰孩說的只怕對了九分。“咋樣？她說的是對的？”
“不錯，不錯。我確實是那年出生,這個名字也是女王姑姑所取。”穆爾亞忙不迭地點著頭，一副心悅誠服的樣子。“你……您真的是大長老，那……為什麼現在變成了小小嬰孩？”
“此事說來話長，還是先看看伊薩德婭吧。”
“喏！”有了主心骨，而且是上一輩的德高望重人物充當主心骨,穆爾亞的慌亂之情總算是平緩許多。按照著威信亞的吩咐，再次將女王安置在那方水源池中的病榻上將息。張青沒法援手，卻趁機和這個小孩開始了交談，只是有些怪異，平日抱著這般小孩時，多半是幫人照顧,以哄為主。偶爾甚至還得去換尿片。現在嘛，這人可是一尊大佬，指不定年齡比自己隨隨便便大上一兩千歲呢。
故而張青這語氣也不好拿捏，最後想了想，還是正常語氣說話罷了。“老前輩，怎麼女王還這般虛弱，不是剛剛都好了麼？整場事件，也都是女王陛下給設下的圈套，不是應該盡數在她掌控中麼？”
小人魚抬起頭看向張青，沒有回答，反倒是詢問道：“你是人族，又只是後天之境，怎麼會發現女王的計策？”
“這還不簡單！”張青一抬手，摸了摸頭上的碎髮，“女王是我救回來的。一路上還罵了我幾句，一副中氣十足的樣子。一到了這兒，立時昏迷不醒，肯定是有套路的啊。沿著這個思路一想，她都是這麼大的大佬了，艾莉亞一系勢力又被剪除了，還演戲給誰看？這不就是和尚頭上的蝨子，明擺著的麼？”
“呵呵，你……你這小子確實聰明！”
張青：“……”
頓時，張青尷尬不已，不知如何接話。平素的一句誇讚之語，還是長輩真心實意說出口的，照理來說受者應該禮貌回應。只是此刻說話者外貌就一乳臭未乾（真正意義上的，不是形容詞）的嬰孩，怎麼看怎麼怪。
嬰孩卻沒有理會張青的怪異，仍舊自顧自地說道：“小子，我且問你。人族中似你這般聰明多智的還有多少？該不會你就是最聰明那個吧？”
“這個……”張青不知所以，正要漫不經心地答道。驀然發現懷中嬰孩的眼神中隱藏著一股子殺意，和當初迪莉婭詢問張青是否臣服時一般無二。張青忍不住心中腹議不已：我嘞個去，這人魚族都是一群王八蛋殺人狂魔啊。動不動就要殺人什麼的。這哪是一個小問題，分明搞不好小命就要擱在這兒了。不對，不是小命，按照迪莉婭的行為看來，人魚族應該都知曉了異人不畏死，那她想的肯定是下半輩子都要把自己扣在這兒了。
“啊哈，老前輩開玩笑了……嘿嘿……”想了半晌實則現實世界不過過去了一瞬，張青露出招牌似的無辜笑容，甚至帶著一絲單純天真，和長輩誇獎後的不好意思的尷尬神色，撓了撓頭，“您老折煞我了，我就一普通小人物，在我們當地比我厲害的就多不勝數。光我認識的就不下七八人呢。”
“是麼？”小嬰孩將信將疑的話語，每一下都擊打在張青脆弱的心房。張青趕緊賭咒發誓道：“真的真的。我一見您老，就有著直系長輩般親切，怎麼會欺騙您。您若不信，我給你報他們的名字。比如我大學同學華月哲，隔壁寢室的王華客，還有我們當地的大佬叫做歷凌雪……都厲害得不行不行了。”
一股子穿透般的打量目光在張青心靈中來回穿透後，終於收了回去。隨著一起的，還有那股子殺意。便是如此，張青已然嚇得冷汗打溼了後背。不經意間抬手擦拭過額角的汗珠，自嘲似地開玩笑道：“呵呵，話說你們這兒的水池溫度挺高，我一凡人虛不受補，居然感覺熱，真是慚愧。”
那嬰孩似乎深受打擊，對張青之後的行為話語亦不在意。只是長長嘆了一口氣，“唉，罷了！看到你這樣子，可以想象人族中的俊傑之士何其之多。哪怕女王與我的計劃可以實現，最多重回北海，大陸到底是屬於人族的。”
穆爾亞可不知道二人已經生死交鋒了好幾個回合，此時安置好了女王，回過頭來衝張青懷中嬰孩拱了拱手，恭謹問道：“大姑姑，姑姑怎麼樣了呀？您快救救她吧。”
“唉……很難，非常難。”嬰孩目光黯淡，無奈地搖了搖頭。
“怎麼會？”穆爾亞對這個話語難以接受，眼淚再一次流了出來，“這一切不都是你們安排好了的麼？姑姑剛剛不是已經好了麼？還救了我……”
嬰孩示意著張青抱著她上前兩步，語氣中沉浸著哀傷，“那不過是強弩之末，硬撐著的一口氣罷了。她其餘創傷還自罷了，可卻有三團異火，如附骨之蛆一直糾纏，咱們人魚族乃是水元素生命平生和火元素最為排斥。那火分別灼燒著她的肉身、神識和神魂。俱不是凡火，且一開始承受時伊薩德婭沒有抗拒，現在已達內裡，不好辦……”
“姑姑……姑姑……不要離開我啊。”威信亞說得這般直白，就差說女王陛下馬上嗝屁了。穆爾亞情感細膩，當即就撲在一旁，哭得不能自已。
張青也就在一旁看著，這些東西他又不懂。而他呆在這兒的實際目的則是為了獎賞，否則就人魚族這個動不動就要扣押了一百來年的罪惡之所，張青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在這兒放肆。只想著拿了東西便走。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之前任務接洽者迪莉婭已經嗝屁了，如今自己好容易救來的女王陛下又是這副模樣。不說找不到人接洽，就是找到了人，人也沒工夫理會張青啊。
“哎呀，真真是麻煩。也不知道仙兒她們幾個人怎麼樣了？早知道不接這個任務了。”
這也是張青習慣了，那就是沒法硬說時，為了不虧，只得在心中吐槽腹議。
“一旦內裡火焰灼燒出了體膚表面，那伊薩德婭就真的去了。幸好有這水源池的補充緩解，只需一直在裡面待著，就會處於勉強的平衡。不過，這水源只能作用體外，沒法根除。她或許能以植物人狀態存在，卻沒法再醒過來了。唉——”小小嬰孩一聲長嘆，隨即轉移了話題，“我反而擔心外面的事，人魚族歷來都由著皇族統御。迪莉婭公主薨了，女王又這副模樣，只怕搞不好人心惶恐，再在兩三個別有二心的人魚挑撥之下，人魚族就要分裂內訌了。”
張青原本只想著老老實實地站立在旁，充當一位沒有感情的背景。哪曾想突然心中一陣激動，身體下意識跟著一顫，肌肉緊繃。在張青懷中的小人魚立時察覺到了，詢問道：“怎麼了？你有法子？”
“呸，我能有毛線法子。就你們這動不動就要殺人滅口的行徑，鬼才肯幫忙。”自然這話是無論如何不能說出口的，否則就真的得變成鬼了。張青略微低垂著頭，示意對這嬰孩大長老的尊重，方才娓娓道來，“我只是想起和穆爾亞雖然初識，卻早已如同刎頸之交的好友。剎那間聽聞人魚族內憂外患，想到她的遭遇，不免感同身受，心中悲苦，一時情難自已，倒是讓老前輩誤會了。”
“嗯，難得你是如此重感情的人，此間世上難得可貴啊！”
“老前輩謬讚了。”張青矜持一笑，隨即道：“老前輩，這個我雙臂有些酸澀，是不是可以……嘿嘿，暫時請您老離開稍許，免得一會兒體力不支，衝撞了老前輩您。”
嬰孩思索片刻，難得地點了點頭，“嗯，就安放在那兒吧。”張青順著嬰孩指示望去，赫然是一頂舒適的嬰兒搖床，就在女王病榻一側。若是不明白的人見了這副景象，只怕還是到了產房，一側是母親另一側是剛剛分娩的小孩，如此溫馨一幕，看得張青險些沒忍住，趕緊把小孩給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