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分離 意義(1 / 1)
****“當然咯,你要是不願意,現在還可以去喊雨柔姐妹倆,她們還沒走遠呢。”
夏侯仙居高臨下,那叫做霸氣外露,直接將二者關係給說了清楚。
聞言,張青突然恍然大悟,一刻也不停留。立馬站了起來,衝著雨柔姐妹倆離去的渺茫背影吼道:“哎——雨柔,快來救我啦,我……”
後面的話語自然是說不出來了,原因無他,小仙兒早就一手扯著張青耳朵,另一手捂住了張青的嘴。在一旁尷尬地央求道:“好了,好了,撒手沒,別叫了,我不欺負你了。那雨欣還有雨柔倆都虎視眈眈呢,說不準真的將你搶了去,那我可就虧大發了。”
張青不過是開玩笑罷了,好容易戴上了“重色輕友”的這麼大的帽子,怎麼可能輕易就掙脫下來?見夏侯仙服了軟,張青趕緊見好便收,嘻嘻一笑,也就跟著住了嘴,只是鼻子下意識嗅了嗅,讚歎道:“嗯……挺香的呢,仙兒。”
話一出口,張青心中就有些懊惱,覺得自己過於孟浪。那邊夏侯仙后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才意識到張青是在評價她的玉手,不禁臉色一紅,從面頰到了脖頸,立馬慌張地將手收了回去。隨即就意識到這麼做不但顯得過於羞澀,也顯得過於小女孩姿態。總而言之便是在撒手沒面前給輸了一場。夏侯仙小腦袋瓜運轉飛快,立馬,眼珠子一轉,揶揄道:“嗯?真的麼?可我都好幾天沒洗澡了,手也沾染了不少的混濁物。敢情哥哥你喜歡這個道道?”
張青已然發現仙兒並未生氣,話語中仍舊是帶著玩笑語氣。只是這個話題卻也不算是適合深入的,也就順著臺階走了下來。“哪有,哪有。”
“對了,仙兒,莫非你之前便知道了雨欣小丫頭是在偽裝著哭泣,實則想要從我這壓榨好處的?”
這確實是張青心中的困惑:方才小妮子做個那個戀戀不捨的樣子,讓張青心中作為哥哥的角度來說,是在是揪心得很,萬般難以割捨。可即便如此,夏侯仙卻也沒有說一句軟話,仍舊是維持著底線毫不動搖。因而,張青十分好奇,不知道仙兒之前的想法。
“想知道麼?”仙兒逗著張青,後者立即老老實實點了點頭。“那我不告訴你,讓你自己想去唄。”
仙兒這般挑逗著張青,隨後嘻嘻一笑,靜看他的反應:卻見張青只是揉了揉鼻子,苦笑一聲,既沒有表現出強烈的好奇心,對自己連續追問。亦沒有表現出苦惱或是不耐煩。
於是,仙兒鼻子一抽,雙手攤開,無奈道:“哎,沒意思。撒手沒你就一點都不配合我。好吧,那我告訴你,我才不知道小雨兒是真哭還是假哭呢,反正呀,是我的東西就是我的,除非我不想要了,否則便是別人哭死在我面前,我也半分不會動搖。”
斬釘截鐵說完這句話,仙兒也不遮掩,似乎就是想在張青面前這般展示出她的真實面目。她不願意一直遮掩著,隱藏著,扮演著一個呆萌可人善解人意的小女孩。否則,既委屈了自己,也存在著欺騙他人的行徑。免得假以時日(仙兒如是想到,假如真的和張青哥哥未來某一天愛到了一定的程度,那時再被揭破,對彼此都不公平。)於是,就這樣,你能接受我的真實全貌,那咱們再繼續談,若是不能,還不如趁早了斷為好。
決心是這樣下了的,可仙兒心中卻很是忐忑和慌張。第一次有了命運不在自己手中的無力感,隱隱間還有著一絲後悔,後悔這麼做是不是太早了?
至於張青,自然是不知道仙兒心中所想。只是一時見了仙兒這樣子,倒是讓他有些……有些詫異。突然,張青聯想到在書中見到的一個故事:說的是在某所小學,一男生和一女生競選班長。後來男孩獲勝了,失敗方的女孩便站在講臺上小聲抽泣,一時梨花帶雨,激起了臺下不少人的同情心,甚至有不少人認為是男生將女生惹哭了的,出於義憤填膺,出言指責男生道“你瞧,她都哭了,你還要當這個班長麼?還不讓給人家……”
面對這樣的情況,在講臺之上的男生卻沒有慌張,亦沒有如臺下人所言,放棄了班長資格。而是主動到了女生身旁,拍著她的肩膀,柔聲問道,“你為什麼哭呢?來告訴我,我是班長,會盡量幫助你的。”
不知為何,張青想到了這個故事。這樣瞧來,仙兒便是這個“小男生”了,一時之間,張青突然想了明白,看向仙兒,目光灼灼道:“哦,這樣說來,我是你的東西,是這個意思麼?”
“嗯呀,你自己說好了的,你是我的撒手沒呀,難道你想反悔?”
仙兒卻不慌張,只是嘻嘻哈哈間,打了一個哈哈,便將張青的深意給隱蓋了下去。讓張青頗有一種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無力感。
話分兩頭,在幽深的林間,兩個一大一小的女孩徑直走著,沒有說話,二人周圍只有鳥啼蟲鳴,一時之間倒是顯得很是詭異。
突然,那較大的女孩停下了腳步,鬆鬆垮垮站在原地,突兀道:“好了,這周圍沒有旁人,你……你可以哭出來了。”
“哭?呵呵,為什麼我要哭,我才不要哭呢,我……嗚嗚嗚……姐姐。”出於對姐姐的信任,心中苦楚被勾動,小一點的女孩原本的偽裝著的最後倔強面具總算是取了下來,一時淚眼婆娑,痛徹肝腸,身子劇烈顫動,乃至半蹲在地上,抽泣著。一滴又一滴的碩大淚珠滑落下來。“姐……姐姐,嗚嗚,這就是你說的大人的憂傷麼?這就是成長的煩惱麼?真的……真的好難受,雨兒不想長大了。”
看著平日自己最疼愛的小雨兒,那真是如同心尖子一般小心翼翼呵護的小小人兒。此刻,傷感落淚。雨柔心中如何好受?她也未曾想到這個小傢伙居然被萍水相逢的張青哥哥這般看重。念及此,雨柔先是感到了一股子後怕:在一層通天塔到二層通天塔時,自己險些沒有抑制住誘惑,對張青出了手。現在看來,當時的舉動應該慶幸。否則,自己姐妹倆之間必將留下一道難以彌合的裂縫。
雨柔等於是看著小雨兒長大的,長姐如母,對她身上的零星舉措都是一清二楚。方才最後小傢伙所說的,雨柔自然一眼便瞧了出來,只不過是最後的牽強的遮羞布:雨欣雖然單純,卻不傻。看得出來張青心不在她們這兒,而是到了夏侯仙那邊去了。與其徒勞無功地一味央求著不要離開,還不如各自都保留著美好的回憶。只是這感覺肯定不好受,是以雨柔當即第一時間帶著小丫頭到了這兒來發洩心中的委屈。
見她痛哭了好半天,雨柔萬分心疼小雨兒哭壞了身子,終於走了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她給攙扶起來,摟在懷中。哪怕這個人是自己一生都要呵護的親妹妹,可人生路途上許多的遭遇,也必須自己獨自去承受著,旁人始終不能代替。
“雨兒,你知道麼?世間萬物沒有永恆存在的,”想了一會兒,雨柔待其稍微緩和了一會後,終於開了口,聲音中透著一股子的看透萬物的淡然及無奈。“有句話說的好,天下無不散之宴席。便是你老姐,我,還有爸爸和媽媽,終有一天,我們不能再陪著你。人生就是做一場減法,無論何人,總歸是見一面少一面的。雨兒,要總有一天也會學著長大,要學著面對分離才行。”
“可,姐姐,雨兒不想分離。”雨欣帶著哭腔,淚珠子一滴一滴滑落,隨手一抹臉上的淚痕和鼻涕,“雨兒不想和哥哥分離,不想和姐姐分離,也不想和爸爸媽媽分離,雨兒想永遠和你們在一塊,大家高高興興的。”
“我的傻妹妹喲!”雨柔輕輕擦拭著小妮子的淚痕,心疼道:“人生短短几個秋,終究是難免的,最後淪為一捧黃土,一抹骨灰。丫頭,死亡分離並不是人生的終結。人不在了,一般分為三個階段:一是醫院開具出確證書,派出所登出戶口,這一階段稱之為肉身階段的死亡;二是進行葬禮,在親朋好友的淚水中,意味著靈魂安撫;最後一個階段,便是世間所有認識你的人也跟著離去,這一階段便是你真的永遠地消失了,不再有一絲一毫的存在留下來。自古以來,概莫能免。丫頭,可你要記得,生命的意義便在如此,若是人都不會死亡,不會永遠地告別,那就好似生命沒有了終結,如同跑步比賽沒有了重點,終究沒有了意義。丫頭,你要好好感受生命,珍惜相處,珍惜這段時間的每一次相逢,同時也要學會淡然處之。”
雨柔有感而發,一股腦說了一大堆不算是很有邏輯同時也不一定能完全被小妮子所理解的話語。後者在她懷中,認真的聽著,眼中閃耀著一道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