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訣別（1 / 1）
芸薇...
忘了我...
忘了...
我！！！
......
“蕭鴻，認輸吧！”
或許對陳莉莉來講，她此刻所說出的這句話，已然是無可奈何之舉了。
其實在她的心裡，她並不希望蕭鴻出事，可是十三別動隊的第一分隊隊長的身份，再加上此刻的她所選擇站的隊伍乃是衛東這邊，這也就導致了她必須要在這一次的清洗計劃內做一些什麼才行。
哪怕她比誰都明白，一劍堂有沒有蕭鴻，當真是有著質的區別。
蕭鴻...
這個名字可以說本身就已經算得上是一劍堂的活招牌了，縱觀一劍堂上下七八千號弟子，可以說有很大一部分人選擇來到一劍堂，其目的就是為了瞻仰一下這位龍寰的大英雄。
如果說有誰能夠有幸得到這位大英雄的指點，那麼對於其個人的突破，無疑是等同於得到了天大的機緣。
畢竟赤精海潮的陰影，至今都尚未完全散去，而身為直接左右了這場海潮結局的人之一，蕭鴻的大名當真是在龍寰國境之中是家喻戶曉的存在。
可就是這麼一位大英雄，卻因不能夠順勢而為，終究要淪落到成為權力的犧牲品，而這樣的一個可悲結果，真的讓陳莉莉感到很不舒服。
然而這又能怎麼樣？
哪怕陳莉莉再是感到不舒服，她又能怎麼樣呢？
她不僅不會改變這個悲劇般的結局，甚至還會因為自己的一言一行，而引火燒身，讓自己從一名悲劇的見證者，轉變為一名猶如蕭鴻這樣的悲劇參與者。
在這永春城內，還要她的一家老小，她的母親彼時還在家裡，是替自己的兩位哥哥帶著孩子，而自己的兩位哥哥和嫂子，也都因她的權勢，而被她給安排到了永春城中，是成為了一劍堂對外銜接的一個門面商戶了。
可以說此刻的陳莉莉，其全家老小的生活都需要去依靠一劍堂，去依靠衛東，所以即便是她再看不過衛東的癲狂行徑，為了家裡人的安危，為了不讓自家人是淌一劍堂的這攤渾水，她就只能裝作瞎子，她就只能將自己心底的那份不舒服是盡數地給收起來。
人畢竟是自私的，或為了名，或為了利，哪怕再是那些看起來大公無私人，其在內心之中，還是會多多少少伴隨著一點小九九的，只不過相較於其所經辦過的大事，這些無私之人心中的小九九，就顯得沒有那般重要了。
就好比此時的蕭鴻...
就如同此刻的衛東！！！
這麼多年了，可以說是蕭鴻帶領著曾經的落魄之人，是在永春城這個地方，重建了一劍堂，並親自讓一劍堂的光，再度閃耀在這座千年古城的上空。
甚至在十三別動隊的某些人心中，蕭鴻早已跳脫出其人性的樣子，在更多的時候，他的名字，就成了一劍堂的精神支柱，他的聲音，就成了一劍堂不可散去的靈魂了。
說句毫不誇張的話，在這幫人的心裡，甚至在陳莉莉的心裡，彼時的蕭鴻早已能夠代表一劍堂，而一劍堂也只能屬於蕭鴻一人。
然而道理大家都懂，相信但凡能看清局勢的人都明白，相較之衛東來講，蕭鴻是更能代表一劍堂門面的人，可是這又能怎樣呢？
就因為衛東傍上了朝廷這顆大樹？
答對了！
還真是如此！
就因為衛東透過自己不斷地摸索和努力，是疏通了一劍堂和朝廷之間的關係，是讓他可以身著官服，去登上那只有人臣才可觸及到的宏偉宮殿，就因為這樣，才有了今時今日的這個亂象。
而這，也是陳莉莉無法拒絕衛東盛邀的原因之一！
因為在陳莉莉看來，對於一劍堂的未來來講，蕭鴻固然很重要，可是若是將蕭鴻的命跟一劍堂萬兒八千的弟子的命來比較的話，若是將蕭鴻的未來跟一劍堂的大好前程來比較的話，敗掉一個蕭鴻，是值得的。
如果犧牲掉一個蕭鴻，就可替一劍堂換來百年榮光的話...
想必這樣的一筆買賣，是個人都會算得清楚吧！
就好比有人在算大賬，而有人卻只會悶著腦袋地敲著自己的小算盤一樣。
“認輸？呵呵呵呵，想我蕭鴻活了這一輩子，從不知道什麼叫認輸，也罷也罷，就讓我這把老骨頭來替你們的主子試一試，你們這所謂的十三別動隊，究竟能有多厲害吧。”
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而對於此刻的蕭鴻來講，屬於他的命，就該如此嗎？
不...
這不是他所想看到的結局！
在蕭鴻的潛意識裡，他所認為的結局，理應是看著蕭芸薇結婚生子，理應是在享受著天倫之樂的同時一併離去才對。
因為在那個故事裡，他的身份，不再是一劍堂的上座眾，也不再是被江湖所敬仰的大英雄，他的身份會變得很簡單，甚至簡單到讓人會覺得有一絲的可憐，而這個身份，是父親，是姥爺！
活了幾百歲了，更是為了所謂的名和利是奔波了一輩子，這臨老之時，他才真正的明白了，活著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所以他才不顧分界協議的內容，是在十年之前，偷偷摸摸地將蕭芸薇給從燕湖島上救走了。
原來...
在黑潮之中被救走的孩子裡，還有蕭芸薇！
原來...
在雲澤事件的亂局中，還有他蕭鴻的影子！
十年了，這一眨眼的工夫，都已經過去了這麼久了，而曾經的那個倔強的小女孩兒，如今也已長得是亭亭玉立，出落大方了。
而這個芳華年歲，正是需要蕭鴻去替其尋個婆家的時候，殊不知著婆家還未尋得，卻是將白眼狼給尋了出來。
衛東的突然出手，是讓蕭鴻不得不為此做出了一系列的暗自調整和改變。
甚至為了一劍堂，為了蕭芸薇，蕭鴻不惜去犧牲掉蕭芸薇的名聲，也要將他心底這份最後的柔軟給保全下來。
而他這麼做的唯一目的，便是他不希望蕭芸薇成為權力爭鬥的犧牲品，更不希望衛東用蕭芸薇的性命來威脅自己。
因為他始終都堅信著一點，在一劍堂內部，沒有人不清楚蕭芸薇對於自己的重要性！
蕭芸薇就是自己的希望，是自己永遠都不可能去抵達的彼岸，是他蕭鴻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去觸碰到的純真和美好。
所以蕭鴻不希望蕭芸薇留在永春城，尤其是現如今的這座暗潮洶湧的永春城。
而他所要去做的，便是強迫著自己去接受眼前的結局，強迫著自己去認可命運的不公，除了這樣，他什麼都做不了。
誰讓蕭鴻將生的希望，是盡數地依託在了蕭芸薇的身上。
“你已經沒有機會了...”
或許是因為蕭鴻的話說得太過於真摯，又或者是因為陳莉莉本身就對這一次的清洗計劃抱有懷疑的心態，所以當蕭鴻的話剛一落地，她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便給予了蕭鴻應有的回答。
她不想再拖著了。
尤其是當她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當她以為自己已經可以勝任這一次的任務的時候，當她發現，眼前的蕭鴻竟也到了這般蒼老的年齡，這一刻她原本堅固的心，是瞬間被現實給擊得粉碎，更是讓她本以為的尊嚴，是被蕭鴻的話給撕扯成了碎片。
這一次，她的行為，已不再有所謂的榮譽可言了！
一切都深居於陰謀之中，而自己也成為了棋盤中的棋子。
“我曾天真地以為，衛東也沒有機會了...”
聽著陳莉莉話，原本還一板正經模樣的蕭鴻，竟破天荒地為之失笑，可在這抹笑意過後，一股哀愁的感情，便更為強烈地為之湧現了出來。
只不過蕭鴻的話，倒是聽得陳莉莉有些雲裡霧裡的，因為這會兒的她壓根兒就聽不明白，眼下的衛東儼然是形勢一片大好之勢，那為何蕭鴻會說，衛東也沒有機會這樣的瘋話呢？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也不知蕭鴻這句話，是專門給陳莉莉作解釋，還是別有他意，總之這會兒的他，看上去竟有些怪，說不上哪裡怪，但是就是看著很彆扭。
就好似在自言自語一樣！
只不過，還不等陳莉莉從蕭鴻的回憶裡回過神來呢，一兩抹淡綠色的寒光，就這麼瞬息出現在她的眼前。
急忙地抽出手中的劍，待幾多劍花落下，這才發現，就在這一瞬間，她所帶來的人，便已經有兩三位是躺在地上了。
從其脖頸處那絲滑無比的傷痕來看，這樣的劍上，已完全不會讓受（害）者的感受到痛苦了。
快...
一個字，就是，快！！！
“蕭老賊！！！”
一瞬間，陳莉莉對於蕭鴻的認知，是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從最初的那副晚輩見長輩時的不安，到現在的這份震怒，可以說就在這瞬息之間，她的情緒便出現了這般巨大的變化。
她完全不敢去想，如若自己沒能及時反應過來，如若自己的本事，還不足以讓她去化解掉蕭鴻方才所激（射）過來的那幾道劍意，那麼此刻躺在地上不斷抽搐的人，怕就的是她陳莉莉了。
所以，情緒上的轉變，便會透過言語之中的措辭來分辨其心之所向了。
從最初的蕭老兒，到之後的蕭鴻...
又從方才的蕭鴻，到此刻的蕭老賊...
可以說陳莉莉為之轉變的心態，當真迅捷無比啊！
“孩子，老夫早就提醒過你，眼下的這次，只是在給你打聲招呼，而這接下來的，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只見一語落下，蕭鴻整個人便瞬間從竹床上站起身來，然後用手中的那根破木枝，是直接朝著陳莉莉所在的位置猛地襲去，而此時伴在他身體兩側的，便是愈刮愈猛的深綠色罡風，其鋒利霸道的程度，更是令人感到畏懼。
原來...
這便是上座眾首席的實力！
隨著那一聲聲的清脆聲響過後，原本還很是精緻的水竹香榭，一時間竟因蕭鴻的絕地反擊，而被毀得差不多了，那為之四散的竹子，那為之崩壞的水臺。
至於蕭鴻和陳莉莉，則早就糾纏到了一起，二人是一你劍我一劍，當真是打得有來有回。
可對於那些自身本事並未傍身的隨行弟子來講，眼下蕭鴻和陳莉莉的打鬥，就沒有那般的好看和熱鬧了，畢竟那不斷四散的鋒利劍意以及那些不斷為之爆裂的罡風，竟在這短短的數個瞬間，就已經傷人幾十了。
所以，隨著倆人的打鬥是愈來愈激烈，那些修為不是那般好的弟子們，則老早地就讓其是默默地退到了安全圈之外的地方。
畢竟這等程度的纏鬥，說不準可是要性命的！
「今日已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