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了不起的它(1 / 1)
再低一些...
天吶,要知道就這無比簡單的幾個字,卻聽得奧維莉雅·奧爾森是感到異常的負有壓力,這樣的壓力是一瞬間便湧滿了她的內心世界,是在不間斷的衝擊著她對於責任的認知,在不斷地重新整理著她對勇敢的認知。
誰讓她本就很瞭解鐵掌的性格,更加明白活下去對於它這麼一位永夜林的叛徒來講是有多麼的重要,可是現在這樣一種性格的它,卻選擇了另一種道路,卻選擇了同大夥兒是越行越遠。
或許真等到眾人為之學會了理解它,學會了懂得它,這才會猛地察覺,眼中的它早已化為了遠方所閃爍的星辰了。
不見其蹤跡...
不聞其聲音...
當它就這般義無反顧地朝著下方的噩夢一縱而躍的時候,殊不知那一雙透徹的眼,正在隨著它落下的軌跡是與之同行著,一刻也都不敢為之落下!
只因那短暫的歇息,或許就再也見不到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鐵掌這一次那看似莽撞的選擇,其實當真不是出於它的本意,若非真得沒得選了,像它這樣性格的膽小之人,又豈會做出如此瘋狂的抉擇呢?
要知道,曾經的它,也是風光過的,甚至於直到了此時此刻,在它的耳旁都還可以聽到那迎風飄展的九番旗的聲響,即便那樣的聲音,就只是出現在夢裡而已。
若不是遭了奸人之害,曾經的九皇,又豈會損失一位呢?
九處深林之中孤獨的王座...
九位畢生看護薪火的看火者...
九番旗...
而現如今呢?
夜王·神龍已經隕落於遙遠的東方大地,而有幸逃離深淵撕扯的永夜八皇,也是傷的傷,殘的殘,其實這般看來,又何嘗不是看火者的詛咒呢?
曾經的看火者...
如今的受難者...
輪迴啊輪迴...
再反觀彼時,再重顧此刻,再將破碎的時間線是進而焦距到這歷史的拐點,當孤獨的它是為今後的希望而做出了無法回頭的抉擇...
“(七國聯盟通用語):奧爾森,再低一些...”
當真可以說,鐵掌這無比簡單的一句話,卻猶如一柄快速舞動的大錘,是狠狠地敲擊在了奧維莉雅·奧爾森的心頭,是讓本應傲氣的她,一時間竟無言以對,竟不敢直視,竟有些感動。
因為她很清楚,這看似簡單的一句話,其背後所富有的含義究竟代表著什麼!
眼前這片看不到盡頭的沙丘...
身下這通向深淵國度的夢境...
當真可以說,若是此時還想透過一般的攻擊手段去嘗試著破掉眼前的這場困局,無疑是痴人說夢的屁話,那宛若岩石一般的表皮,尋常的刀劍是壓根兒就不可能在其沙蟲的表皮留下任何的痕跡,更別說穿過這樣堅實的表皮層,而直擊脆弱的內臟身軀了。
或許也正是出於這般的考慮,正是在聯想到這眼前的沙蟲所存有的那份無位元殊的身體架構,所以在經過了極為短暫的考量之後,鐵掌這才下定了決心,這才試圖透過更為危險的方式來打破當下的困局。
而就眼下來講,什麼樣的進攻是最為有效,也是最為直接的呢?
讓誘餌深入到沙蟲的口腔之內,然後儘可能地在那深淵巨口吞噬一切靈魂的瞬間,是給予其脆弱的內部一次足夠猛烈的衝擊...
很明顯,彼時最適合充當誘餌的,便是鐵掌了!
便是這位因詭計而被迫遠離家鄉的浣熊一族,曾經貴為九番旗的它,曾經親身經歷過永夜獸潮的它。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而此時此刻,這位選擇在逆水波濤的洋流之中孤身前往的,卻是這麼一位心裡還懷揣著夢想的它,儘管它不是人,可是在這一刻,當它是朝著身後的人喊出那一嗓子的時候,這樣的靈魂,早已足夠高貴了。
可對於鐵掌來講,對於它來說,它心裡的夢,又該怎麼辦?
當身邊的時間開始變得越來越緩慢,直至當某一滴水珠為之破裂的聲音是在每個人的心底傳響,眼前的這一幕就算徹底定格不前了。
那為之下墜時所留存於表面的神色...
那身邊正在不斷擴張的尖牙與黑暗...
那杆老槍...
那個靈魂...
以及...
一手死死拽著韁繩,一手死死拽著麻繩的她...
那齜牙咧嘴的模樣,那額頭爆出的青筋,那眼底所迸發的血絲,那副瞬間漲紅的臉蛋,那無極顧暇的汗珠與散落開的秀髮,這些無疑是在表明著,彼時的奧維莉雅·奧爾森同樣在接受著命運的拷打,在接受著不公的宣判,只不過這一次的她,是做出了與鐵掌相同的決定。
她不願再讓自己受壓迫,她不願再讓自己懦弱地活下去,這一次,她想要為自己而活,這一次,她想要為心中的夢想而活,所以說,無論如何,她都不會撒手,都不會將手中的麻繩給鬆開。
時間就此完全的定格,就好似一張不再會前行播放的默片一樣,所有的場景都變成了一幅畫,而那畫中的人,有她,也有它!
啊...
這般看來,它可真是位了不起的小浣熊啊!
至於巨大身影下的其餘人們,在漫漫的沙丘之前,在無比壓抑的黑暗之下,可憐的冒險者們就只能自顧自的朝著自己的前方賣命奔跑著,而身邊所夾雜著的沙塵,就好似一張無形的網,欲要將這些可憐的人給盡數吞沒。
沒人曉得,這張網最終會通向哪裡!
是生的地界?
還是死的彼岸?
瞧啊!
在危機爆發之下,畫上的每個人,都有著一副截然不同的神態。
那位擁有著一臉狂躁模樣的人,那一手拎著一個大箱子的壯漢,可不就是那位一向以火爆脾氣著稱的艾斯·尤米爾德斯嗎?
他的脾氣有多麼急躁?
就看看此時那副被他給架在天靈蓋處的防風沙眼鏡,或許就已然能將他那無比直率的性格給摸得差不多清楚了。
至於緊挨著他,然後斜揹著一個超大包裹的壯漢,便是他的兄弟多倫·尤米爾德斯了。
雖說這尤米爾德斯家的性格都屬於那種火急火燎的,可是跟艾斯·尤米爾德斯比起來,這位多倫·尤米爾德斯還多少是沉穩一些,最起碼在這會兒逃命的時候,他還能讓自己是保持著一定的清醒的,至少那副防風沙用的眼鏡,他可沒摘下來。
而距離他不遠的那位壯漢,便是羅·尤米爾德斯了。
胡亂地將之前搭建帳篷的工具是一肩扛在了後背處,然後一邊邁開步子朝前奔跑,一邊竟還能伸出胳膊來是指著對方,張這個嘴巴,也不清楚在說些什麼。
這般大的狂風,這般大的生死壓力,眼下的他,又究竟會說些什麼呢?
至於被羅·尤米爾德斯所用手指著的人,便是託尼·霍爾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自身神偷的本事傍身,總之就是此刻的託尼·霍爾,最少在逃命這個本事上,還是很富有天分的。
要知道此時的他,也是身上揹負了很重的行李的,可即便是這樣,單就從他為之踩在沙丘上的腳印來看,竟遠不及尤米爾德斯家的三兄弟所留在沙丘上的腳印的痕跡重,那也就是說,他這個人,在自己的體能分配上,是很講究的。
每走一步所需要用多大的力氣,要邁開多大的步伐,要朝著哪個方向踩去,那可真是經過了縝密的計算的,也正因如此,正因這樣的計算乃是早已融入到了他的骨子裡,或許才會讓他是成為了替整支小隊去尋路的人吧。
當然了,狂風之中的他,可是不會去理會羅·尤米爾德斯的咆哮的,畢竟這會兒大夥可是在逃命,誰還有那個閒心情是聽別人嚷嚷。
再順著託尼·霍爾的左側望去,那緊跟著他的人,便是克里斯·瑞安了。
只是這位充滿了傳奇色彩的老兵,在其逃命的過程裡,他的做法卻跟其餘的那些秘藏獵人是完全不同的,因為此時的他可不是一個人在逃亡,此時的他可是死死地牽著莉娜·帕奎爾的手,而這都還不算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在他牽著莉娜·帕奎爾的手是相繼逃亡的時候,他早已將後者身上所有的負重是全部抗在了自己的身上,他並有選擇將這些負重全部丟掉,或許在他看來,即便自己這行人是有幸逃出了沙蟲的攻擊,可是能不能走出這片沙丘,能不能讓大夥兒是活著回到鎮子裡,就全得憑藉著自己身上所攜帶的這些輜重了。
所以,老傢伙就只能是一手拽著莉娜·帕奎爾,一手鉗住自己的肩頭,好確保肩頭上所拖掛的那些包裹是不會因劇烈的跑動而滑落下去。
不過與克里斯·瑞安的選擇不同的是,那位距離莉娜·帕奎爾也就兩三步遠的海倫·拉凱文斯,卻是連想都不想地就率先地將自己身上所攜帶的所有負重給丟在了地上,甚至於她還張羅著讓身旁的米莉絲·帕帕拉也同樣丟掉。
或許在這二位看來,這些輜重丟了沒關係,跟自己的性命比起來,這些輜重都不過是一些身外之物罷了,這身外之物既然沒了,那麼等大夥兒都安全了之後,再回到鎮子裡買一些就好,遠沒有這個必要是為了保全這些貨物而丟了自己的性命。
所以當海倫·拉凱文斯是一邊奔跑著,一邊又得幫助米莉絲·帕帕拉在解著其後者所揹著的那副巨大帳篷,而在此期間,她還用很為詫異的眼神是望向身旁的克里斯·瑞安,那其中不解的神色,當真特別明顯。
至於那條沙蟲...
黑夜之下,繁星之間,皎潔的月色,並沒有給這片茫茫的沙丘帶來夜裡的寂靜,反倒是因為彼時的這陣狂風,因為彼時的這團黑暗,是將本應寂靜的夜,給徹底攪得翻天覆地了。
而不斷從沙丘之中顯行的沙蟲,正在張開其通向深淵的巨口,是朝著眼前逃命的這幾個人便欲要吞噬。
只不過,一切的寧靜,一切的定格,都勢必會被打破,因為時間是線性的,是不斷流動的,而絕非是固定的,是停滯不前的。
所以,當那一聲的巨響,是從黑暗的中心為之迸發...
更是將這危險的夜,給帶去了一絲溫暖的光亮,身處於半空之中的奧維莉雅·奧爾森明白,這樣的一束光,是鐵掌用自己的性命所換來的!
只因自己手上的麻繩,已沒了重量。
了不起的鐵掌...
了不起的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