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那人那山(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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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艮...

的的確確是個有趣的人啊!

“啊秋...”

(這冷不丁的一聲噴嚏...)

於這光禿禿的石頭山上,除了彼時那日漸西落的殘陽意外,就只剩這緩緩吹拂的清風了,只是此時的這股清風,是藉著夏天的尾巴,而送來了早秋的那一抹涼意。

而對於蔣艮來講,彼時的他就只是微微地拽了拽自己的衣領子,然後讓豎起的衣領可以更好地包裹住自己那無比脆弱的脖子。

至於這不遠處的前方...

祁水...

那命運歸屬之地,那萬靈初始之識!

那曾經無數次出現在夢境裡的故鄉。

般若...

“先...生...該...出...發...了...”

機械式的表達,機械式的口吻,機械式的腔調,只不過對於蔣艮來講,青能有如今的這般本事與能力,已經是大大的超出他的預想了,畢竟當初在他還沒有下定決心鑄造出這幅青甲人傀之前,他對於自己手頭上僅存的那些殘卷孤本可當真沒有什麼信心的。

要知道,他跟俞江可不同,俞江有趙璇在背後默默地支援著,有整座八界門在背後默默地支援著,所以俞江才可能在小小的年紀就已接觸到了《萬機錄》這本天下之秘。

而他的童年,卻與絕大多數孩童們一樣,普通,簡單!

蔣艮沒有俞江那般顯赫的身份,更沒有像趙璇那般近乎於天下無敵的母親,他有得就只是自己的那份赤誠之心,以及那份對於未知的學識所在心底燃起的渴望與衝動。

所以在他很小的時候,他便以求學之姿是獨自一人離開了家,離開了養育了他整個童年的家鄉,祁水!

沒錯,蔣艮是一個地地道道的祁水孩子,也就是說,他是一位地地道道的龍寰人。

說來也很是好笑,年幼的蔣艮所追求學識的第一站,便是八界門,只是以他當年的那份天資與心智,竟連八界門的院牆都進不去,別說是那些核心弟子了,當年的他連成為外門弟子的資格都不具備。

不出意外的,他成為了數萬萬被八界門給拒之門外的一員。

不過這樣的遭遇對於蔣艮來講,並沒有什麼,因為他所追求的乃是對於未知事物的探究,而不是去一昧地追尋一方門派,所以對於八界門的拒絕,他並未放在心上,那會兒的他還年輕,人生還有大把的時間可以去試錯,所以他並未讓自己在天機谷駐留太久,就再次揹著自己的行囊是上了路。

這一次,他前行的方向,是南楚!

時至今日,蔣艮都能很清楚地記得,他所鑄造出來的第一個小玩意兒,是一臺只有巴掌大小的木甲老鼠,巨大的發條就這麼從小老鼠的後背處給探了出來了,若想要讓這臺小老鼠是可以蹦蹦跳跳的,那就需要他是用力地將小老鼠後背處的發條給上緊,這樣便可以讓其跳來跳去的了。

當然了,猶豫那時的蔣艮所掌握的木甲技術有限,同時可以被他用來鑄造的原材料是極度匱乏,這也就導致了那臺木甲老鼠是特別地不皮實,這還沒撲騰幾天,就散了架了。

不過對於小老鼠的散架,蔣艮本人並不難過,他甚至還有些狂喜,因為他明白,萬事萬物不可能一成不變的,就連人都是如此,再別說一臺沒有靈魂的木甲小玩意兒了。

壞了,那就說明在其鑄造的過程裡,是存在著瑕疵的,只有不斷地失敗,只有不斷地出現損壞和錯誤,他才可以將這份遺失已久的技術給重新拾回來。

所以那個時候的蔣艮,說白了還真有點換了失心瘋的狀態,一天到晚除了日常的吃飯休息之外,可以說其餘的大多數時間,他都是把自己一個人給悶在屋裡,是搗鼓著他百寶箱裡的零件兒。

說到他的百寶箱,就不得不再提到一個人。

段蒼生...

那位佩戴著十方戒指的老瘋王!

說來也是好笑,這不斷給蔣艮予以指引的人,竟是這位不被世人所待見的老瘋王,也不知當初的段蒼生是怎麼想的,總之當他是帶著蔣艮重新回到了祁水郡的時候,他也就一併將幾十裡開外的秘密給講出了口。

那被玉林群山塵封在地底深處的秘密...

那被蔣艮所心心念念已久的古老傳說...

萬機神宮...

也正是從那時起,在年輕的蔣艮的心裡,一顆種子便被深深地種下了,直至這麼多年的栽培,這麼多年的培育,終有了要開花結果的可能了。

萬機神宮啊...

那可是蔣艮這一輩子所苦苦追尋的古老之地!

而如今,身為夏志傑左右手的他,終於是可以親眼去看一看這傳說裡的秘密了。

微微地拽了拽自己的衣領,好讓那聳起的衣領剛巧可以蓋住自己的脖子。

“青,我一定會讓你擁有屬於你自己的那份靈魂,相信我...”

雖蔣艮並未轉過頭去看身後的青一眼,可是他彼時的那份語氣,以及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其眼底所迸發出來的光芒,都在無形之中闡明瞭他的態度,概述了他的決心。

為了讓青,終究為人!

蔣艮之所以這麼做,他之所以如此執著地想要幫助青是獲得靈魂,完全是因為他的一起奇遇所導致。

那是他第一次經段蒼生的引薦,是見到了她!

見到了那位連段蒼生都要為之放下傲氣的女人!

鏡月六塵,人生惘空...

她,便是夕,便是,曦!

“你是否知道,這個世間為何容不下你這樣的人?”

蔣艮記得,這是她所向他拋過來的第一個提問。

本來對於這樣的答案,他自認為自己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就能羅列出一大筐來,可是真等到那個女人這般問到自己的時候,這到嘴邊兒的答案,竟變得是無法開口,整個人的思緒都在這瞬間變得混亂起來,變得沒有了頭緒。

這是為何?

年輕的他不明白!

他根本就想不透,為何這到了嘴邊兒的答案,就是講不出口呢,是眼前的這個女人擁有著魔力,這才導致了自己無法開口,還是說這樣簡單的問題,自己的心裡本就沒有一個很是標準的答案呢?

所以在那個時候,蔣艮的反應就如同其餘的幾人所猜測的如出一轍,是看著有些精明,實則卻很是木訥。

“怎麼,這麼簡單的一個問題,還要想這麼久嗎?”

一看眼前的蔣艮是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沒能講出個所以然來,那女人就又慢吞吞地繼續追問了。

是啊...

這麼簡單的一個問題,為何自己還要考慮這麼久?

這不應該是脫口而出的問題嗎?

可為什麼自己就是講不出口,就是說不明白?

思來想去的,蔣艮也沒能講出自己內心之中的那份答案,他就這麼看著傻乎乎地坐在那裡,坐在眾人的面前,就好似傻子一樣。

“你回答不出,那我便替你回答吧,這個世界容不下你,乃是因為你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從你的身上,我能很清楚地看到,你並不是一個俗人,也正因你這樣的性格,這才導致了你無法讓自己是徹底地融入到這個俗世之內,所以你才會被這個世界視為異類,你才會時時刻刻地感受到世人所帶給你的那份敵意。”

說罷,便看到那個女人從自己的懷中是緩緩地掏出了一個只有小半個巴掌大小的木盒子,然後就這麼將其輕放在了諸人面前的這張桌子上,食指輕輕一劃,那個小木盒子就已經穩穩地停在了蔣艮的面前。

對於女人的這番行徑,有人顯得不是那般的淡定,也有人顯得理所應當,而就指引蔣艮來到這裡的段蒼生,便是那類理所應當的人。

畢竟他可是按照女人的要求,是將眼前的這個稚氣未退的青年給帶了過來。

所以就這一件事兒來講,段蒼生已然是完美地完成了上頭所交代下來的任何了。

“這是...”

這一次,蔣艮並沒有選擇接過面前的這個小木盒子,反倒是直勾勾地望著對方,眼神之中的那份詫異,暴露無遺。

其實這並不能怪蔣艮,也不能說他這個人謹慎過頭兒了,因為在此期間,眼下除了他自己,其餘的所有人都是戴著一副很為詭異的白色面具,這個面具是他從未見過的款式,除了雙眼之外,整副面具就不再有任何的開口處了,也就是說,面具是沒有鼻孔,沒有嘴巴,甚至連用以在後腦勺固定用的小孔都沒有,天知道這般怪異的面具,眼前的這些人是怎麼戴到臉上去的。

所以對於蔣艮來講,這一刻他就感覺自己好似那集市上即將要被主人給售賣的魚肉,而眼前的這些戴著面具的人,就像那些挑客。

這一點,讓那會兒的他很是不舒服。

正因如此,他才沒有接!

“不是什麼機關,你大可放心的開啟看一看。”

或許是看穿了蔣艮此時的那份謹慎,亦或者是看穿了他此刻的那份不爽,總之在他的話音剛一落地,那女人的解釋,便張口就來了。

讓一切看上去都顯得很為尋常一樣。

而對於蔣艮來講,既然對方都已經如此說了,自己若再這般的小心下去,倒顯得自己是有些掉價了,正所謂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眼下對於他來講,這橫豎也不過是一個死字罷了。

自打他的父母是因為躲避苛稅的事兒而被祁水的府尹貶至漠北修固長城後,他便再也沒有見過他的父母了,而那一年,他才六歲。

所以對於他來講,這死不死的,已然是沒有那般地令他畏懼了。

(P.s.為了確保龍寰整個北部邊境的太平,固在陸海天還在執政期間,龍寰就已經在青州、漠北與大凉三地是開始修建長城了,這長城的起點便在大凉的峴山,而這終點則是青州的伊什布,共計七八萬多裡地呢。)

待想通了這一點後...

若有所思地又瞥了一眼女人後,蔣艮這才快速地將面前的小木盒子給拿在了手裡,隨後微微地吸了口氣後,就當著眾人的面是將其開啟了。

這盒子裡的,就誠如女人方才所講的那般,並不是什麼要人性命的暗器,也不是什麼嚇人的物件兒,這盒子裡躺著的,就不過是一枚看起來很是普通的白玉戒指而已。

只是這枚白玉戒指跟尋常的戒指還是有所不同的,因為蔣艮發現,在這戒指的頂端,竟刻著一個淺淺地字,這個字已不再是當今所用於書寫的文字了,這個字乃是屬於更為早些時候的古老文字,他看不懂。

“這枚戒指,名為般若!”

女人的話,又輕飄飄地傳進了他的耳朵。

“啊?”

而就在這時,還未等女人的話飄進蔣艮的耳朵裡呢,這不一樣的聲音就立馬傳了出來。

“這不符合規矩吧!”

可還沒等這不一樣的聲響落地呢,便又聽到了女人的話。

“規矩?我想我們不必那般地遵循規矩吧,若連我們都已循規蹈矩的生活了,那對於這個悲苦的世間來講,又還能留存什麼呢?”

說罷,便看到女人是用手指了指眾人面前的蔣艮。

“你說呢,南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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