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那人那山(6)(1 / 1)
世事無常,即便夏志傑擁有著那般非凡的名聲,可現實裡的變化卻不是他一個凡人所能說了算的,當古伊娜爾·阿緹雅是連夜出走夫山前線,這位大草原的啟明星所為之照亮的,可不僅僅只有那鐵山關的夜空。
就因為...
那份計劃...
當七月二十四已是那大暑的尾巴,怕是這距離立秋的時日也已不久遠了,而距離那早已擬定好的時間,卻又還留存有那麼一絲的光景,只是不知道這樣的光景,究竟還能保留多少時日了。
黎明之下,都還能感受到夜裡的那絲寒意,尤其當那一縷的微風徐徐吹拂過耳旁,是俏皮地颳起了耳旁落下的鬢角,倒還真能將人給激起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來。
的確有趣!
可現在並不是讓人感到有趣的時候,因為叮叮噹噹地聲響,正不斷地從各個軍營之中徐徐傳來,那聲音就好似一柄欲要刺破天之帷幕的利刃,在安靜中等待,在呼嘯中噴發。
直至...
第一柄利刃刺破了天空...
那早已被穿戴好了的甲冑,那早已被摩得鋥亮的刀斧...
以及那座阻擋在吐斯汗前行道路上的古老關隘...
那處被那顆啟明之星所照亮的人生歸途!
現在,當啟明星開始照亮了這座古老的關隘,怕是這座經歷了數百年曆史的城郭,就要因這一夜的決定而化為時間裂隙下的一抹塵埃了吧。
當真...
唏噓...
黎明的風,依舊還有些涼意,再加上那尚未破曉的天空,以及那一眼都望不透的雲層,夏志傑便已經明白,有人已然是不希望自己再將這場戰事拖下去了,至於這位在背地裡不斷使力的人是誰,他目前還無法確定,不過有一點他還是能很清楚地察覺到,那便是有人已經是看不慣他了。
甚至可以說,是開始敵視他了!
為了能夠除掉他,為了能夠將他手中的軍權是不斷稀釋直至完全剝奪,某些人正在暗中不斷地計劃著,而眼前的這份烏斯塔計劃,便是那波有心之人開始針對他所開出的第一槍!
至於這第二槍...
第三槍...
夏志傑已不想去過多地考慮了,因為眼下的他所關注的,乃是那位跟隨著古伊娜爾·阿緹雅一併衝關的華玉公主王晗了。
他很清楚,只要這人自己能救出來,只要這位華玉公主可以被他及時地找回去,那麼這一局他就還有翻盤的可能,可如若這位公主是不行走失了,亦或者直接是死在了鐵山關,那麼就如他所懼怕的那般,或許根本不需要這場戰爭結束,他的腦袋估計就要搬家了。
而眼下他最擔心的莫過於這位華玉公主死在了鐵山關,死在了衝關的路上!
當真可以說,彼時他心底所積壓的那股壓力,就如同此時那團不斷徘徊於他腦門兒上空的黑雲,是黑壓壓的一大片,是看不到絲毫的希望!
鐵山關...
必須要拿下,而且還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拿下才行!
沒有藉口,更不能膽怯,就只能硬著頭皮地去上,不要考慮身後的那些事了,什麼輜重不夠,什麼糧草不足,什麼軍械老化,什麼後援遲緩,這些問題統統都等到他夏志傑拿下了鐵山關再議吧。
只因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拿下鐵山關,找到華玉公主,制止古伊娜爾·阿緹雅心中更為瘋狂的計劃!
藉著黎明前的這股尚未褪去的黑暗,夏志傑只能將自己心中的希望是寄託於一旁的張翔英的身上了,無比慎重地拍了拍張翔英的肩頭,雖什麼都沒有再說出口,可又好似什麼都再三地強調了一番。
“上了!”
而對於張翔英來講,他就只是向著眼前的夏志傑是微微地點了點頭,待這兩個字還未墜地呢,便能看到此時的他是用手中的刀柄,朝著自己所戴著的那副厚實的面盔上是重重地磕了一下,只聽到三兩聲清脆地聲響之後,都還能隱隱約約地聽到那一絲嗡響。
張翔英出發了,不,更準確地講,這個男人為了不讓此刻的夏志傑感到更為的難堪,為了能將陳勝利那幫人所犯下的錯誤不再擴散,為了能趕在王晗出事之前是將這位任性的公主給救回來,他只能是硬著頭皮地去闖一闖眼前的這座聞名於世的鐵山關。
鐵山關...
關鐵山...
這一仗,可不好打啊!
風雲變幻,日宿萬千,方才還只是黎明,可眼下的日頭就已經是爬到了蒼穹的最頂端了,又因這大暑的尾巴是讓天空的雲都留不下多少,這就讓身處於地表之上的戰士們就只能在不斷攀升的高溫下被炙烤著。
那逐漸滾燙的甲冑...
那逐漸瘋狂的吶喊...
甚至於當那柄滿是磨痕的刀,就這般地朝著眼前的敵人所砍去的時候,都還能隱隱約約地聞到一股子皮子燒焦了的氣味兒,這不得不說,挑這個節氣來進攻鐵山關,可當真是豬腦子才能想得出來的。
如果說趕在秋收之後再嘗試進攻,一切就都變得不一樣了。
只可惜世間萬物,可不會說是因為某個人的想法而讓整個時空都為之停擺,這不可能!
幾個時辰過去了,耳旁那打打殺殺的聲響,依舊還在縈繞,雖說趕在黎明前後發動進攻的張翔英並未能如期地率部登上鐵山關,可是在他不斷地衝鋒下,在他不斷地為之變化著進攻的戰術,還真就讓他在這座鐵山關的城頭上是留下了點兒自己的印記。
城牆雖未塌,可卻是實實在在地被攻陷了一處,而彼時的廝殺聲,也大多是從那一處的殘垣上所傳來。
只是對於一直在不遠處為之觀戰的夏志傑來講,他很清楚,今日這一戰,算是他徹底地與楊爵劃清了界限,更是親手將吐斯汗與龍寰之間的戰事所引燃,即便這本非他意,但在龍寰人的眼裡,在陸鋒的眼裡,在楊爵的眼裡,這率先地開戰,就是他夏志傑的授意。
誰讓他是此戰的大將軍呢!
不過有一說一,這倉州沒了鎮西侯府,還真是不行啊!
最起碼對於張翔英來講,這腦袋上沒了那支一直令他提心吊膽的鎮西鐵槍軍,他心中的那份底氣都好似變得更為地凝實了一般,所以今日這一戰,他更是格外地賣力,畢竟這對手都沒了,也就沒人能阻止得了他了!
就僅憑如今的這些尋常將士,這不就是以卵擊石嗎?
鐵山關又如何,倉州二十七關有能如何?
只因在張翔英的認知裡,這倉州都已沒了鎮西侯府,沒了那支無比霸道的鐵槍軍,就僅憑著眼下的這些歪瓜裂棗,當真能抵擋得了他手中的這支天狼盾衛嗎?
所以說,這城破關消,本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而且再說了,目前的鐵山關還餘下多少人在固防呢?
這滿打滿算的,即便是加上那些受了傷的殘兵,也不過兩萬之數有餘,可再反觀一下張翔英,就只是他手中的這一支天狼盾衛,其人數都已要破十萬了,這十萬打兩萬,可不就是爸爸大兒子嗎?
當然了,控制戰損也是必要的,畢竟這座鐵山關才是進攻龍寰的第一關,夏志傑的最終目的是要佔領明都,然後以明都為大本營,是朝祁水不斷增援,並給予龍寰更大的戰術威懾,就光是明都到冶郡這一路上,可還有七關要過呢!
鐵山關拿下,就要乘勝追擊,斷不敢有絲毫的怠慢,既然這戰事已經被引燃,那麼對於夏志傑來講,他務必要緊抓戰機,必須要趕在鐵山關城破的那一刻,就要同時向千葉關開始施壓,以確保千葉關的守備沒有更多的精力去援弛鐵山關與冶郡府,一旦千葉關也被拿下,那麼就冶郡府的那一萬多人數的守備,又有何懼呢?
拿下來了冶郡,想必整個倉州都會進入到真正地戰時戒備狀態,所以這冶郡之後的響塘郡,可就不會向冶郡這般的好打了,至於響塘之後的明都,就更是如此了。
所以對於夏志傑來講,他給張翔英的唯一要求,便是儘可能地去控制自身的戰損,斷不能因為一座小小的鐵山關而讓己方的戰損是冒了頭,眼下這場仗才剛剛開打,還不敢出現大規模的傷亡,因為真正要打的硬仗,還得看明都一戰啊!
鐵山關、千葉關、冶郡府...
獸牢關、天關、響塘府...
龍蟠關、司武關、鳳霞關、明都城...
而這還只是第一步啊,佔領了明都以後呢?
夏志傑還要率軍繼續東進,以明都為核心,讓其戰爭觸角是刺破吉安關,然後直接給祁水與濯陽兩郡府是開始施壓,並儘可能地拿掉冉郡,以確保自己的大後方能夠保持絕對地掌控,進而可以為自己之後的物資補給是提供更為便捷的通路。
所以這般看來,這場仗還只是個開始啊!
既然是個開始,那麼有些規矩就必須要在開始之前就擬定好,就比如提前就給各部定下戰損的比例,若超出了這個比例,那麼對待這帶隊的將軍,就得軍法處置這類的,或許在這個戰時也只有這種硬性的辦法,才能真正有效地去幫助自己手下的這幫大頭兵去看住自己個兒的小命兒吧。
再反觀鐵山關...
至於那位守關的將軍可是壓根兒就沒有料想到,竟還真有人膽敢在這夜半三更的時候是帶隊闖關,而這波闖關的風波尚未熄滅呢,吐斯汗的大軍就已經朝著身下的城牆是發起了猛攻。
一方面要抵禦張翔英地不斷衝鋒,另一方面還要儘快地揪出那波夜闖鐵山關的死士,這可當真是讓這位守關的將軍感到太過於憋屈了!
可憋屈歸憋屈,他又能怎樣呢?
他只能是在第一時間讓人點燃了關隘上的烽火臺,以確保冶郡府和千葉關的人能夠看到鐵山關這方向的情況,除此之外,這位將軍當真是對眼下的這個情況是沒有一丁點兒好辦法了,但凡他肚子裡能擠出一點兒的好辦法來,他也不會讓自己陷入到當今的這個窘迫境界的。
現在,日月為子,天地為盤,雙方持黑白子的棋手都已落定,就只看這場棋局,誰能取得最終的勝利了。
無論是持白子的田瑤,亦或者是持黑子的陸鋒,就當真只能去看他們個人的下棋水準了,這一戰究竟是當師傅的楊爵能取勝,還是當門徒的夏志傑能取勝,看來也就只能等著未來的明都一戰了!
那人...
那山...
那些人...
那座山...
「今日已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