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關於航線問題的爭論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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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黃昏時分上班,凌晨2:00下班,整個白天都不能外出。

這是太陽危機末期最不可思議的作息時間。

李維放下手中的檔案,低頭看了看手機環上顯示的時間,已經是凌晨的1:55分。

他點燃了一根華子,年輕的他不喜歡抽菸,到了40歲之後才漸漸染上了煙癮。

這是因為,男人在思考問題的時候,抽菸是為了使腦子更清醒。

他把辦公室的燈光調到了最暗,這樣的氛圍來思考人類的未來和宇宙航行這樣高大上的問題,是最合適不過了。

他看著嘴裡吐出的白色菸圈一點點地消散到空氣中,心情由晴轉陰。比起宇宙的浩瀚無垠,人類就像“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所說的,極其渺小。

這些年發生的事情一股腦地湧入了他的腦海,獵戶座文明與地球文明錯綜複雜的關係,三維箔究竟是什麼?五行屬性牌又有什麼作用?冥王星到底還隱藏了多少未知秘密?

都讓他憂心忡忡,他深深地感覺到,人生如戲,難道我們的人生真的是一段虛擬的遊戲?誰又是配角,誰又是主角?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他都會莫名其妙地想到這樣的哲學問題。

他不敢再繼續想下去了,一種無以名狀的恐懼隨之而來,他害怕自己也會出什麼問題,於是從抽屜裡取出了一片精神藥物,伴著水吞了下去。

李維回到家裡,已經是凌晨的3:00整。

他輕輕地推開半掩著的兒童房房門,兒子早已熟睡,小小的胸脯在一起一伏地均勻呼吸。室內溫度26攝氏度,寒夜微涼,李維小心翼翼地拉過一張小被子,輕輕地蓋在兒子的身上。

這一代兒童既幸運又不幸,幸運的是,他們體驗了前人從未體驗過的星際移民。不幸的是,他們出生在一個荒涼而危機四伏的紅色星球,從來都沒有感受過藍天白雲、鳥語花香的地球母親。

李維坐在兒子的床頭,看著兒子慢慢長大而越來越像他的臉蛋,露出了久違的欣慰笑容。

背後傳來了腳步聲,李維回過頭看,是妻子吳敏。她身穿睡衣,披著一件外套,悄悄地走到了他們爺倆的背後。

李維朝她說道:“怎麼,還不睡覺?”

吳敏的頭髮有些凌亂,她打了一個哈欠道:“我昨晚九點就睡了,睡到凌晨兩點就醒了,可能你不在,我每晚睡得都不怎麼踏實。”

“都多大的人了,怎麼還像個小孩那樣,你先回房間吧,我馬上就過去。”李維淡淡地說道。

“李維,你最近真冷,你變了。”吳敏撂下了一句話,就回了房間。

李維聽到這樣的話,沒有一點的愕然,因為吳敏並沒有說錯,他確實有點冷,特別是對吳敏來說。可能是長期平淡的生活,讓他對著吳敏就像是左手摸右手那樣,除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就沒有別的新鮮感了。

不過,李維可從來沒有想過要和吳敏分開,在他心裡,吳敏一直是一個好妻子、好母親。

洗過澡後,李維就回房間躺下了。兩人一夜無語。

白天,吳敏又開始圍著鍋碗瓢盆轉,而李維則坐在昏暗的書房裡。他開啟自己的手提電腦,開始一天的工作。

他開啟目前最精確的星際地圖,仔細地觀察著各恆星系統的分佈情況。星圖顯示了以太陽系為參照中心,距離我們12.5光年之內的所有恆星系統。

太陽系的半徑為1光年。

1、南門二(Cen,半人馬座)4.3光年

2、巴納德星(Barnard's)5.86光年

3、伍爾夫359星(Wolf359)7.7光年

4、勃蘭得2147星(BD+36°)8.2光年

5、鯨魚座uv星(Luyten726-8)8.4光年

6、天狼星(Sirius,大犬座)8.7光年

7、羅斯154星(Ross154)9.5光年

8、羅斯248星(Ross248)10.4光年

9、天苑四(Eri,波江座)10.8光年

10、羅斯128星(Ross128)10.9光年

顯然,比鄰星(南門二)是太陽系移民的最佳選擇地點。只是,要推動火星航行4.22光年,四萬億公里到達比鄰星,必須要選擇好一條最佳的航線。

這條航線很重要,它關係著這次大遷徙是否能成功。從火星的軌道要到達遙遠的比鄰星,必須逐一經過木星軌道、土星軌道、天王星軌道、海王星軌道、冥王星軌道,再經過寒冷的柯伊柏帶,奧爾特星雲,才能到達空曠的宇宙外層空間。

流浪火星飛出奧爾特星雲大約需要一光年,而還剩3.22光年在浩瀚無垠十分空曠的太陽系外空間飛行。

對於一個航行在宇宙中的航天器而言,周圍是漆黑的,環境近乎不變,只有遠處能夠依稀可見點點星光。

在這樣的環境下,就必須依靠精準的導航,才能到達比鄰星。

李維忽然頭腦裡浮現了導航兩個字,是的,必須依靠精準的導航。作為天體物理專業的高材生,李維深知,近距離的太陽系內的航行可以依靠地面深空站所組成的深空探測網來幫助航天器定位並實現導航。

但要進行遠距離的星際航行,就要用到脈衝星。對,他記得以前鄭易凡博導告訴過他,星際導航有三種不同的方式:一是六分儀、二是深空站、三是脈衝星。

六分儀放到哪裡都適用,是手工導航的一種方式,但是當長途星際旅行,人們都處於休眠狀態的時候。六分儀就起不到多大作用了,這個時候只能依靠脈衝星進行導航。

在宇宙中,脈衝星會發出穩定的電磁脈衝訊號,只要接收到三顆已知脈衝星的訊號,就可以確定我們在宇宙中的準確位置,從而實現導航。

李維從書房的床底拿出了一個大大的古銅色的像巨型圓規的六分儀,還記得當年跟著鄭易凡博導學習星際導航那一章,鄭老就鄭重其事地給他介紹過六分儀。

鄭老曾經在他的課上說過:

六分儀是載人航天必備的工具之一。它雖然古老,但卻有著無可替代的優勢,當飛船的慣性導航系統出現誤差的時候,宇航員可以透過六分儀來進行調整。

在人類航天史上,六分儀還曾經展現過力挽狂瀾的作用,當時阿波羅13號的氧氣管發生了爆炸,在斷電之後,電腦裝置無法正常工作,於是三名宇航員使用六分儀作為唯一的導航工具回到了地球。

又到了黃昏時分,李維吃完晚飯,便穿上宇航服匆匆忙忙地往研究所趕去。

就在今晚,他和黃劍、張浩天就得把航線定好之後向聯合政府報備。

黑色夜幕籠罩下的研究所顯得無比靜謐,李維像往常那樣經過氣密閘消毒後,進入研究所悠長的走廊。

今天,還會像昨天那樣在走廊裡邂逅丁香姑娘嗎?李維還想像昨天那樣與美麗的丁玉香擦肩而過。很可惜,並不是天天有這樣浪漫的好事。

他手裡拿著手提電腦來到了走廊盡頭的主任辦公室,只見張浩天已經在他辦公室等他了,見到李維進來,張浩天禮貌地跟他打了個招呼:“李主任,晚上好。”

“晚上好!浩天,現在幾點了?就你一個人啊,沒見黃劍。今晚我們可要把流浪火星的航線確定好。”李維左右看看,沒有看到自己的助手黃劍,有些焦急地問道。

“他呀,估計現在還在丁玉香的跟前賣弄學問呢。”張浩天實話實說地告訴了李維。

“趕緊把他叫過來,都幾點了,再遲到,我就要向人力扣他的工資。”李維聽說黃劍還在調戲丁玉香,心裡不知怎樣竟然湧起了一股怒火。

片刻,他們三個年輕人就一起過來了,三人就流浪火星的航線問題展開了激烈的爭論。

李維聽到他們熱血澎湃的爭論,心裡感嘆道年輕真好,他清了清嗓子說道:“咳咳,先消停一下,你們的觀點我都大致瞭解一些了。張浩天認為應該利用太陽系木星、土星等行星引力彈弓效應來駛出太陽系;而黃劍和丁玉香則反對這個想法,因為流浪火星的質量巨大,並不是小型的探測器,所以不能採用該方法……”

丁玉香打斷了李主任的話,用自己深厚的專業功底解釋到:“引力彈弓效應你們真的懂嗎?我還記得,它的定義是利用行星的重力場來給太空探測船加速,將它甩向下一個目標,也就是把行星當作引力助推器。你們聽清楚了,這個引力彈弓效應只能用於給小質量的太空探測船加速,而不可能用在流浪火星上。如果,我是說如果,火星執行到巨大的木星附近,距離一定要比洛希極限大,不然,流浪地球那一幕又會重新上演。到時候,犧牲的恐怕就不止劉培強了。”

張浩天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心悅誠服地點了點頭。李維接著丁玉香的話說道:“小丁說得基本正確,但是,還不完全,她只是點了一下其中的重要原因。那麼,下面,我要重點說一下,這個引力彈弓效應的基本原理。”

“行星的引力助推作用能夠改變飛行器相對於太陽的速度,但由於必須遵守能量守恆定律,所以它和行星間的相對速度並沒有改變。在飛行器第一次從遠距離接近行星時,產生的運動效果就像該飛行器被行星反彈開了。科學家們稱這種情況為彈性碰撞,不過兩者之間並沒有發生實體接觸。

假設你是一個靜止的觀測者,那麼你就會看到:

行星以速度U向左運動,飛行器以速度v向右運動。由於兩者的運動方向相反,所以當飛行器執行至行星右側時,其軌道就會發生彎曲,進而以U+v的相對速度(相對於行星表面)執行。

當飛行器脫離環行星軌道時,其相對於行星表面的速度仍然為U+v,但是此時的運動方向與原來相反——即向左運動。而由於行星本身正以速度U向左運動,所以在觀測者看來,飛行器正以2U+v的速度向左執行——其速度提升幅度為2U,即行星執行速度的兩倍。

由於未考慮軌道的各種細節,所以這是一個過於簡單化的模型。但是事實證明如果飛行器沿雙曲線軌道執行,則其無需啟動引擎即可從相反方向離開行星,同時只要其脫離了該行星引力的控制,那麼它就可以獲得2U的速度增量……”

李維繼續滔滔不絕地說道,把他的專業知識發揮得爐火純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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