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甦醒者(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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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取你的娘!”六號爆喝一聲,一口咬碎了嘴裡的管狀膠囊,濃稠的墨綠色汁水從他的嘴角滿溢位來,隨後,這名老人的身體開始陷入劇烈的顫抖。

“媽的,原來你在兜裡翻的是這個東西。”程東抬腳踢翻面前的藤椅,身體旋即倒退數米,抬手扯掉了身上的黑袍,“增肌素?黑瞳給了你什麼好處,能叫你豁出老命也要替他們保守秘密!”

“這是我和黑瞳的事,與你無關!”

老人渾身的骨骼噼啪作響,不出幾秒,原本瘦弱的身形已經變得足有兩層樓大小。一雙血紅的眸子,滿是憎惡地盯著程東,恨聲道:“鼠老大對我有再造之恩,誰想毀了黑瞳,我就和誰拼命!”

六號的話音剛落,程東的拳頭就已經落到了他的下頜骨上,鋒利的蠍刃立即將這名老人的下巴刺出了一個血洞,可是老人的腦袋只是重重地向後一仰,隨即借勢蓄力一頭撞在了程東的胸口上。

單膝落地,程東緊咬著牙關噴出一口鮮血。

六號則抬手把程東捏了起來:“兩分鐘的藥效,足夠捏死你這隻螞蟻了。老頭子我憑藉鼠老大的恩德,多活了三十來年,是時候報恩了……”

程東則依舊是一言不發,兩手攀著六號的手指,腰腹一蜷,抬腳猛蹬老人的右眼。六號下意識地把程東從面前甩開,而後者則藉著這股慣性,將身體在空中蕩了一整圈,兩手緊握的那根手指則是被他生生地扭了下來。

十指連心,六號吃痛大喊,狂怒之下立刻一拳砸了下來。程東順勢將身子一矮,無數血藤立刻銀槍一般地從土裡爆射而出。六號的拳頭箭在弦上且去勢已老,當即不偏不倚地撞上了血藤的鋒芒,整根血藤立刻沒進老人的巨臂當中。

於此同時,程東單手一抬,五指再度成拳,沒入六號手臂的枯藤彷彿收到了某種感召,立刻橫生出萬千根鋒利的枝條,那根原本粗壯的手臂,此時竟已被無數血藤絞爛,只剩下了森森白骨。

“你有你的打算,我不攔你。”程東緩緩地抬起眼簾,陰冷地盯著正捂著斷臂瘋狂咆哮的六號,“你們黑瞳拿了我的東西,我親口要回來,這是不是規矩。”

六號那副巨大的身形,已經因為劇痛而縮成一團,卻仍不忘咬著牙嘶吼道:“進了榮耀大廳的門,就是我們自己的東西,這就是黑瞳的規矩!”

“狗屁!”程東抬手一揮,數道血藤不出幾秒,便再次包裹住六號的另一條手臂,“我程東的規矩就是,誰搶了我的東西,我就撕了誰!”

單手一握,整座工廠再次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血藤似乎像是餓了幾天的毒蛇,轉瞬又將六號的雙腿絞在一起。六號一陣踉蹌,當即重重地摔倒在地。程東一腳踩在他足有酒櫃一般大小的腦袋上,表情彷彿是在看待一具屍體:“藥品和義體改造一樣,它們只會把人變成怪物。而廢物吃了再多的肌肉素,也還是廢物。”

話音一落,令人頭皮發麻的慘叫聲便再度響起。而程東則是頭也不回地從六號的身旁離開,抬手抄起了自己扔在地上的大衣,把手重新插進口袋。

“這個老東西交給你們處置了……”他扭過頭,對廢墟之中的陰影高聲道,“不過給你們留下的時間不多了,他們口中的那群鼠奴似乎正在來的路上,儘快結果了那個老傢伙,然後趕快走吧!”

廢墟中果然有三三兩兩個古怪的身影爬了出來,正是地下三層的那群怪人。緊隨其後的是一臉憤恨的安陽,和神情複雜的安雲。幾人看到如今已然變成【人彘】的六號,立即抄起地上的碎磚,咆哮著向其衝了過去。安雲深深地凝視著程東的方向,剛巧在一個回眸間與程東四目相對,繼而慌亂地側過頭去。

程東扯了扯嘴角,“這個傢伙算是我還你的人情,像你說的,我們是兩類人。現在賬算清了,咱們互不相欠。以後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是……你說得對。”安雲的目光流轉,咬著嘴唇重重地點了點頭,“我們是兩類人……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邁出工廠大門,重新見到遠處城邦中耀眼的霓虹,程東沒來由地在心裡湧起一股恍如隔世的感覺,輕聲道:“高樂,幫我查查最近的酒吧在什麼位置,老子已經三天沒喝酒了,今天必須要喝個痛快!”

那枚電子眼的瞳仁一縮,程東的腦海裡再度響起了那陣親切無比的電子音:“程東先生,作為全聯邦最後一名義體人,我有必要負責任地告訴你。在六號被那群怪人活活打死之前,你還有時間取回他刻度,用以追蹤黑瞳的總部位置。”

程東無所謂地撇了撇嘴:“他不是說了嗎,黑瞳的總部在榮耀大廳。”

高樂接著道:“你知道去榮耀大廳的辦法?”

“我當然不知道!”程東故意把最後一個字的語調拉得很長,就在高樂即將開口的時候卻立刻補充道,“聞名全聯邦的荷魯斯之眼現在就在我的身上,定位一座大樓,恐怕對它來說不成問題吧!”

那枚翠綠色的義眼再次迅速地縮動了兩下瞳仁:“荷魯斯之眼不但查到了榮耀大廳的大體位置,甚至還查到你已經被人盯上了的事實。”

程東的面色一怔,冷聲道:“什麼人,是黑瞳?”

高樂同樣一本正經道:“恐怕比這還要危險!”

程東的眉頭鎖得更深:“你是說……手公司的那群傢伙已經跟來了?”

“我的天啊,我簡直沒有見過比你還笨的傢伙了!”高樂的語氣滿是嘲諷,隔著眼眶程東似乎都可以感受到那傢伙正在不住地狂笑,“是安雲啊,安雲那個姑娘盯上你了啊!”

“她?”程東一臉不屑地勾起嘴角,“就憑她?一個安全指數為綠色影象的普通人,也敢惦記我的腦袋?”

眼眶裡面的高樂似乎顫抖得更厲害了:“我的意思是說,那個叫安雲小丫頭似乎是看上你了!你在和她道別的時候,她眼神裡期待變成失落的模樣是裝不出來的!她想讓你帶她走!”

“她?”程東竟然也跟著高樂大笑起來,笑得甚至比高樂還要誇張,“她自己和我說過的,不希望和我的生活有太多交集。我和她的行事軌跡本來就不一樣,她一個搞科學研究的,怎麼能看上我呢?”

“行行行,就像你說的,恐怕只有腦子壞掉的人才能喜歡上你這傢伙……”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林立錯落的低矮樓房,整座北城區的標緻恐怕正是這些不足25米的多層建築群,和清冷而慘白的鹵素燈光。

好在距離東昇工廠不足200米的地方就有一間酒吧,酒吧的霓虹燈牌已經因為線路老化而蒙塵,隔著虛掩的木門,屋裡嘈雜而癲狂的音樂聲依舊震得人耳鼓生疼。

高樂看著這間不大的酒館,意興闌珊地呢喃道:“如果不是因為你這傢伙,我現在大概也在銀湯匙裡招呼客人呢。”

程東苦笑著撓了撓鼻子:“只要霓虹市的頭上頂著公司,銀湯匙被拆毀就是早晚的事,誰叫你是人工智慧呢?”

酒館裡面的佈局和其他地下酒莊一樣,這裡充斥著癮君子、幫派成員、脫衣舞娘和刺身紋面的拾荒者,在五顏六色的頻閃燈下,十幾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一臉貪婪地盯著剛剛進門的程東。

程東則像個瞎子一樣,完全無視掉酒吧裡數十道滿含惡意的眼神,徑自坐在吧檯的角落裡,對著服務員打了個響指:“15杯琴酒,不要冰,只要酒。”

繫著黑色蝴蝶結的男服務員淡淡地瞥了程東一眼,轉頭繼續擦起了桌子,期間不易察覺地對著門口那十幾個彪形大漢眨了眨眼睛。

高樂用極其壓抑地聲音低聲道:“喂!那群傢伙和這間酒館是一夥的,我看見酒保給他們使眼色了!”

“你現在是我的眼睛啊,老闆!你能看見的東西,我怎麼可能看不見……”程東一隻手擎著臉頰,另一隻手則好整以暇地在桌子上敲著拍子,“他們願意來找死,那就讓他們來吧。”

嘴上的話音剛落,程東的肩膀就被一張蒲扇一樣的大手按住:“小子,一個人來的?”

程東微微地偏過頭去,一臉無害地盯著這個高大的歐羅巴大漢。

“亞洲人?”那男人壞笑著舔了舔嘴唇,眼神貪婪地在程東身上一陣打量“看你細皮嫩肉的,很合大爺的胃……”

男人的“胃”字剛出口,程東就已經彈簧一般地從吧椅上彈起,一手反剪住男人的手腕,另一隻手順勢一揚,猩紅的刀光乍現,那男人的一隻大手立刻被生生地砍了下來。

酒館裡嘈雜的音樂,隨著那個男人的大手落地戛然而止,整間酒館,只剩下了男人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慘叫聲。

周遭的酒客見狀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從座椅上長身而起,就在眾人準備動手之際。程東卻已經不知何時,從方才那個男人的腰間摸出把槍來:“喀邁拉初代手槍,一次可以裝備七顆高爆子彈。要不了那麼多,如果我對著這個酒櫃扣動一下扳機,那將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你們知道吧!”

程東說著話,緩緩地把槍口指向堆滿了烈性酒精的酒架,乾脆一抬腿坐在吧檯上,對眾人冷聲道:“坐下!”

眾人滿臉不甘,可忌憚於程東手裡的那杆高爆手槍,只能憤恨地坐回原位。

“我不是來鬧事的,喝完了酒我自然會走。”程東冷笑著瞥了眼瑟縮在吧檯裡面的酒保,“那15杯琴酒,現在可以給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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