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掌 吃人的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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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倒是不急……”

豬頭誇張地擦了一下嘴角,即便嘴角上根本並未曾流下過口水。

“我暫時沒有想到什麼特別精彩的故事,我先等等,你先叫他們來……”

程東覺得房間裡的這些人都很有趣。

這隻豬故意裝成貪吃的樣子,可是他分明沒有表面看上去的那麼飢餓,那隻看起來十分驕傲的牛,反倒是因為太想第一個吃東西而死掉。剛剛講完故事的羊,一直都把【普通】和【媽媽】掛在嘴邊,卻是房間裡可能存在的唯一一個仿生人,又是一個親手剝下母親人皮當成衣服穿的變態。

每個人似乎都在賣力地表演著自己所要扮演的角色,程東不自覺地又把目光移向馬頭人,似乎是留意到了程東的注視,馬頭也終於抬起腦袋迎向了他的目光。程東的心臟莫名地抽緊,因為隔得太遠,程東看不見馬頭的眼睛,可是這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仍然讓他的心裡感到一陣的不安。

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絕望,馬頭身上的每一顆細胞似乎都在顫抖。他似乎是在怕,怕什麼?

程東默默地把拳頭攥緊,心裡對安雲姐弟倆的擔心又加重了幾分。

【不論如何,我都不可以再讓你們兩個人有事……我已經讓安雲遭遇了一次危機,不能讓危機再上演第二次。】

除掉程東自己,這裡的五個人現在只剩下了四個,單就身形上來看,羊頭和豬頭都不可能是那兩個姐弟,馬頭人的身形高挑,看起來倒是與安雲頗為神似。而那個身材矮小的雞頭人,會不會就是安陽呢?

兔頭人此時同樣在盯著身材最矮小的雞頭。

“這位雞貴賓,您是否有精彩的故事和大家分享呢?”

雞頭人並沒有看他,反倒是伸手拄著面頰,全神貫注地盯著正在吃飯的羊頭:“在分享我的故事以前,我倒是希望可以先解決一個問題……【夜幕】並沒有規矩說不允許客人提問吧。”

兔頭人的面色不改,“你問。”

雞頭抱起雙臂,大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一張嘴就語出驚人:“羊小姐吃下的那份鵝肝,實際上應該是人的內臟把?”

話音一落,還在大快朵頤的羊立刻就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眼神裡充斥著一種濃濃的厭惡與絕望。她把目光移向兔頭人,只不過後者在聽過她的故事以後,似乎壓根也沒再搭理過她。

【盤子裡的鵝肝,應該就是取自人類的內臟。】

程東也情不自禁地在心裡嘀咕道。

【食客】向來以吃人為樂,他把這些人聚集在小屋子裡面,表面上看來似乎只是為了蒐集一些好玩的故事,而實際上,則更像是某種奇怪的儀式。

馬牛羊雞犬豬,這是中國古代祭祀上天所要供奉的六畜犧牲。即便已經進入了義體化科技紀元,城市裡也還是會有一些仍舊對超自然能力抱有期待的其它人。科學與迷信在人們的心裡向來就如同太極圖裡的陰陽魚一樣,它們互相對立卻又相互包容。只不過,這其中的任何一種信仰如果走向極端的話,都會把人帶入滅亡的無盡深淵。

可怕的絕非是迷信與科學,可怕的向來都是瘋狂本身。

程東有一種預感,【食客】不會讓任何一個房間裡的人活著出去。

兔頭人的小豆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殺意,只不過這抹殺意立刻又被他那刻板的笑容所沖淡:“雞貴賓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雞頭的聲音稚嫩,程東幾次三番都差點把他認作是安陽,可是反觀這人的種種舉動,似乎半點都不點一個小孩子。

“我沒什麼意思。”

雞頭緩緩地把手按在桌子上,因為面前並沒有發來刀叉,所以他只能故作玩味地撫摸起手邊的盤子。尖銳的指甲在盤子上一圈一圈地劃過,刺耳的噪音讓人不禁覺得頭皮發麻:“我的故事,和人肉有關。所以,能在故事開始前給我一杯酒嗎?”

“當然可以,我尊貴的客人!”

兔頭人輕輕按響吧鈴,一杯濃稠的紅色液體灌入雞頭的高腳杯中,“人肉自然要與人血相佐才會激發出它最為醇厚的香味,這杯【巴托里之吻】應當是最契合您的選擇。”

雞頭用兩隻手指輕輕地捏起高腳杯的細柄,放在頭套前輕輕地聞了聞,可是並沒有喝下去。

“美酒總是在滑入喉嚨之前,便可以使人微醺。這麼美味的飲料,等我講完故事再喝也未嘗不可。我是雞,故事發生在三年前……”

【三年前的今天,第十五聲擴音廣播之後,天上正飄著淡淡的輕雪。

我那天接到任務,要配合其它三名同事去調查一件私藏刻度的案子。你們知道的,北城區的那些垃圾總是喜歡做這些自欺欺人的勾當。】

一個身材如此矮小的傢伙,竟然會是公司的調查員?

程東並不完全信任雞頭給自己的身份安排,他不露聲色地瞥了眼兔頭人,兔頭人的表情反而沒有程東想象中的那麼誇張,一雙血紅色的小豆眼,波瀾不驚地盯著座位裡的雞頭。

【上級要求我們務必要四人一組參與調查,一人盤問,兩人偵訊,另外一人負責盯梢。我就是那個盯梢的人。其實所謂的“盯梢”,無非是為了防止犯罪嫌疑人狗急跳牆所做的第二手準備。在中央城或者東城區這樣犯罪率頗高的地方,我的工作還算有點價值。到了北城區這樣的難民營,盯梢的工作,基本上就只是為了滿足上級要求而硬塞進來充人數的閒職。

我們這次要求調查的,是一個逾期兩年沒有上繳刻度的三口之家。調查中的岔子,就出現在這一天。

我們萬萬沒想到,這一家人竟然是古早時期某個食人部落的餘孽。

第一個敲門的同事立刻就被他們用手炮轟碎了,剩下的兩名同事還未等拔出配槍,就緊跟著倒在了血泊裡。因為我的個子最小,走得也最為靠後,所以我在他們交火前的一剎那,躲進了距離我最近的矮牆下面。

我親眼看著他們三個人把同事們的屍體拖進房間,我不敢回去覆命,竟也忘了向上級部門彙報情況。當時的我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竟然想要憑藉著自己的力量,獨自逮捕這三個食人族。】

也許是程東孤陋寡聞,或者是雞頭嘴裡的食人族的確十分擅長隱藏蹤跡。他從未聽說過北城區有食人族活動的訊息,也並不相信四名荷槍實彈的調查員,會這麼輕易地被食人族消滅掉。

【他在撒謊。】

程東很期待這場飯局當中出現披露,甚至希望每個講故事的人,都能有機會找兔頭人打一架。牛頭死得太快,兔頭人結果掉他根本沒有用上太長的時間,這場談不上爭鬥的爭鬥,恐怕在任何人眼裡都是毫無意義的自殺行為。

即便在所有人眼中,程東的戰鬥向來是憑藉著自己的再生優勢而形成了一次又一次碾壓。但是這些人恐怕都忽略了他最開始的身份,【廢物部】的五根手指,一直都是公司進行絞殺計劃的殺手。

殺手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只會選擇最有效的殺人方式。

此時的程東,顯然沒辦法再用自己的身體對敵人進行試探,所以他需要儘可能多地看到兔頭出手,以此來捕捉兔頭人的弱點,並最終達到破局的目的。

兔頭人依舊好整以暇地聽著故事,似乎並沒有對雞頭動手的打算。

【結果我竟然真的找到了幹掉那三個怪物的關鍵。

他們把我的同事拖進院子裡之後,女人就立刻帶著孩子進了屋。男人在卸下一名同事的兩條腿之後,緊跟著進了廚房,他們似乎是準備先用那兩條腿開飯。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他們家的廚房裡就飄出了飯菜的香味,男人似乎和女人在廚房裡忙活了一陣,但是沒過多久就又回到了院子裡繼續拆解同事們其它的身體殘骸。

在這一刻,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我先悄悄地潛入他們的廚房,在女人盯著油鍋煎肉的時候,用銜尾蛇割斷了她的脖子;隨後我把女人藏在他們廚房的暗門裡,趁著男人進來找媳婦的空檔,又一槍打爆了那個男人的頭。

這個時候的我幾乎已經耗盡了體力,我簡直太餓了,而還在油鍋裡的人肉卻散發著一陣又一陣勾魂奪魄的香味,所以……我就吃了一塊。

吃人,只有一次和無數次。

我瞬間就被人肉的美味所吸引了,正在我狼吞虎嚥的時候,他家的那個小崽子卻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我的背後。

你們知道的,區區一個小孩子又怎麼能對成年人造成什麼傷害呢?所以我在最後活吃了他。

這是我吃人肉的第三個年頭了,對於吃人的慾望與日俱增,到現在已經到了難以剋制的程度。現在我吃不下別的飯菜,甚至連聞到其他的肉類都會一陣一陣地噁心。但是……老闆,你的手藝的確不錯,您不愧是美食家!我能從你的飯菜裡嗅到一絲人肉的甘甜,所以……能給我一份人肉嗎?】

拿著刀叉愣在一旁的羊,已經吐得一塌糊塗了。

雞頭的後半段故事一直在推崇著人肉的香甜,而兔頭人拿給羊的鵝肝偏偏處處都應和著雞頭所描述的人肉的味道。她雖然變態地剝了媽媽的皮,卻不代表她有勇氣吃掉人類的肉。她好不容易吐完,爬到桌子上的一刻,卻又聞到了鵝肝散發出的甜膩的香味。羊的臉色微變,最終還是一臉憤恨地拿起餐盤蓋,把這份香煎鵝肝扣在了裡面。

“很精彩的故事!”

兔頭人從來都不會吝嗇自己的掌聲。

只是這次不一樣,他並沒有對雞頭的故事做出太多的點評,在說了句“很精彩”之後,竟然親自端著餐盤走到了雞頭身邊。

他緩緩地開啟蓋子,餐具上赫然放著一杆槍!

“只不過很可惜你撒了謊,【夜幕】的規矩是,只能講述自己的故事。可你為什麼偏偏要把自己偽裝成記安局的調查員呢?食人族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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