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不可預估的重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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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子頭頭隨著瞳孔的聚焦,反而把眼睛睜得越來越大。

“程……程程程……你是……程……”

倚在小耳朵身邊的兩個痞子,因為視線的關係沒辦法看清楚程東的全貌。他們只見到那個痞子頭頭的身體重重地向後栽倒,幾方長凳也因為這痞子的摔倒而被撞得東倒西歪。

“怎麼了老大,見了鬼了你?這傢伙至於長得這麼嚇人嗎?”

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開,這痞子頭頭甚至連回答都忘了,只是一味地在嘴裡呢喃著“快跑”,他帶來的那兩個馬仔甚至還不容追問,就聽見“咣噹”一聲悶響,這個小店裡的門窗應聲被猩紅的血藤所牢牢封死。

程東則早就慵懶地站了起來,施施然地繞到小耳朵身邊,伸出手,溫柔地攬住了小耳朵的小腦袋。用最溫柔和善的語言,道出了自己行走霓虹市多時的規則:“見過我模樣的人,都得死。”

“我我我……我們沒看見,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剛才還一副盛氣凌人模樣的食客,在見到鋪滿地板的血藤時立刻就慌了陣腳。

幾個月的時間,絕對會幫助一個人忘掉那些距離自己遙遠的都市怪談。但是有的時候,只需要一點點微小的提示,就能重新喚醒他們的噩夢。

程東在中央廣場上浴血殺戮的恐怖形象和那些招搖而又貪婪的血藤,早已深深地刻在了每一個人的恐懼基因裡面。

三個沒膽的痞子眼見所有退路都被血藤封死,立刻識趣地爬回程東的腳邊,不停地對著他磕頭。

“爹、爺爺……祖宗……饒了我們吧,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我們下次再也不敢這麼狂了,您放我們一碼成嗎?您割了我們的舌頭,您要是還不解恨的話,您剜了我們的眼睛也成。”

程東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道歉。”

“是是是!”

三個痞子如蒙大赦,一些機靈的食客便也學著痞子的模樣,朝著小耳朵跪了下去,“您長得最美,您的模樣比花香,比蜜甜,您是天上的太陽,是傍晚的月亮,是夜空中最閃亮的那顆星星!”

“可是,我知道自己本來就很醜啊!”

小耳朵瞪著大眼睛,滿臉不解地歪了一下頭,“而且,我沒見過花,沒嘗過蜜,也好久都沒有見過太陽、月亮和星星了。你們在說什麼呀!”

“那那那那……”

眾人一下子慌了,領頭的痞子反應最快,“那您美得就像是Gloria一樣,像是兔耳子一樣身段好,甜美又動人!”

“G……G什麼?”

小耳朵眨巴了兩下大眼睛,“你說我像龜兒子?”

“我的天啊!”

眾人把頭磕得山響,“我們是龜兒子,我們都是龜兒子,求求您原諒我們吧!我們是烏龜,是王八,是王八蛋!饒我們一命,我們無心之失,絕對不是有意冒犯您的,祖宗,奶奶,媽!饒了我們吧!”

小耳朵看了看程東,又看了眼眾人,怯怯地嘀咕道:“我沒有怪你們啊,你們幹嘛要給我磕頭?只是你們每個人都在說話,說的東西又不一樣……我一時沒聽清楚,著急得有些難過而已,是我的錯,不怪你們的……”

“不怪我們,意思……就是原諒我們了?”

幾個人歡呼著從地上爬了起來,更有幾個激動得想要上前擁抱一下小耳朵,可是礙於程東凌厲的眼神,只能悻悻地作罷。

程東也覺得有些無語,他本以為小耳朵是被那幾個人罵哭的,誰料她只是自己在和自己較勁。此番也乾脆收了血藤,拉起小耳朵的手走出了飯館。

“哦,對了!”

臨走到飯館門前,他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回頭對眾人輕聲道:“我只說了讓你們道歉,沒說不殺你們。”

揮手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整間餐館立時被參差錯落的血藤所貫穿。而程東因為幾經殺伐而略顯蒼白的臉上,也終於現出了一抹血色。

因為嫌棄小耳朵的小短腿走路實在太慢,程東干脆一把將小耳朵扛在了肩上。

“你殺了酒館裡的那些人,以後咱們再想吃那些東西該怎麼辦啊!”

小耳朵心有不甘地抓著程東的頭髮,後者則立刻開啟了她的小手:“這樣的餐館在霓虹市要多少有多少,咱們還有正事,辦完了正事再說!”

“什麼正事?”

“正事就是,幫你找到剩下的9個大銘的意識碎片。”

程東若有所思地看著遠處璀璨的霓虹,“我太想見到程秋野本人了,我有很多問題想要請教她,關於那次核戰爭爆發的原因,關於尖塔,關於我自己……”

小耳朵不解地皺起了眉頭:“可是……可是青衣的意識碎片並沒有交給我們啊!”

“青衣的碎片在我這。”

程東說著話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在黴菌的精神監牢裡,我看到了關於她的全部記憶。”

小耳朵仍舊想要繼續追問,可是高樂的聲音卻突然出現,遮蔽了小耳朵剛才的干擾。

“黑色級別制導武裝鎖定,五點鐘方向,有人盯上你了。”

程東想也不想,低喝一聲:“蔓!”

拇指大小的微型導彈幾乎同時撞上了剛剛升起的藤蔓高牆,街道兩旁的汽車立時被氣浪掀飛,而玻璃幕牆也被爆炸的餘波應聲震碎。

“嘖,還以為你們這群追著腥味的貓不會來了呢。”

有了形態萬千的血藤作為保障,這次爆炸甚至連程東的衣服都未曾弄髒。他輕輕地放下小耳朵,饒有興致地把手插在口袋裡,眼前硝煙瀰漫,可是那顆翠綠色的荷魯斯之眼卻迸射著耀眼的光芒。

“十二點鐘方向,銜尾蛇高頻震動刃奇襲……等等,快撤!”

雖然不知道高樂為什麼會突然做出撤退的行動指令,可是程東依然下意識地抽身後移,巨大的銀色刀刃立刻擦著他的鼻尖飛速掠過,也同時斬碎了那片濃煙。

煙霧散盡,一個半身皆由亮銀色合成金屬所包裹的半武裝械骸也逐漸顯出了真身,似乎是由於改造得過於倉促,代替肺部承擔氧氣置換功能的呼吸機,仍然裸露在這名械骸的兩肋之間。而那柄巨大柔軟的銀色刀刃,竟然正是他的一整條手臂。

這人半個腦袋全部被合金裝置包裹,血紅的人造義眼與荷魯斯之眼的翠綠色交相輝映,而他作為人類的半邊身子,則讓程東也不由得面色大變。

這個人他竟然認識。

“康寧?你沒死!”

半武裝械骸的神色並未有絲毫變化,他冷冷地盯著面前的這個故人,語氣也並未有朋友之間久別重逢的驚喜:“刑事科7號,檢測到零號義體人行蹤,殲滅任務執行!”

他的身體未動,兩條合金手臂卻如蟒蛇一般誇張地席捲上來。程東自然不想如此不明不白地和舊友交手,帶著小耳朵縱身躍起之後,立刻喚出高樂:“高老闆,康寧這傢伙怎麼了!這是手公司的手筆?”

【姓名:(劃去)

年齡:30歲

代號:利齒

身份:隸屬於上帝之手刑事科第七席

危險係數評估:黑色類人生命體,機體原型資料均被公司有意刪除,搭載喀邁拉1~8型特式多功能槍管,臂載利劍單兵火炮兩架以及公司新品,烏洛波洛斯刃臂。改造時間(劃去),危險等級黑色巔峰,現階段生物體改造機能全開,可勉強實現功能壓制。】

輕盈落地,程東剛剛將小耳朵安置到一處高樓之下,幾乎可以無限度延伸的刃臂便瞬間砸程序東腳下的土裡。

碎石濺落,小耳朵乖巧地拍了拍程東的腦袋:“你去吧大個子,這人是你的朋友吧?”

“算是吧……”

手公司似乎有意安排最熟悉的人與程東開戰,他們似乎料定了重獲新生的他,也相應地被俗世中的種種經歷而磨平了稜角——似乎料定了程東不會對自己的老朋友下死手。

只是就像早前說過的,程東這個人,向來不喜歡在別人的思路里面做預料之中的行動。所以他幾乎毫不猶豫地棲身上前,一拳便轟向了康寧的左肋。

“根!”

倒飛出去的康寧立刻被拔地而起的血藤鎖住,第二拳隨後便到,這次程東的目標則是他右肋上的呼吸機。

無論是敵是友,如果對方提前動手的話,那便先將他打趴下,再好好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程東此刻的心裡正是這麼想的。

康寧的兩肋已盡數被砸得凹陷了下去,可即便如此,機身上的戰損卻似乎並未影響到他接下來的行動。雙臂舒展,粗壯的血樹立刻被削成數段,康寧輕巧地落回地面。

程東卻顯然並不想留給他過多的喘息時間,在康寧落地的一剎那厲聲喝道:“開!”

枝丫暴漲,千萬條鋒利的枝杈當即重新將康寧釘在地上,他的兩條手臂每隔兩寸便嵌著一根猩紅的血藤,像是條被打了七寸的毒蛇,奮力地掙扎了幾次,終是認命一般地放棄了抵抗。

“康寧,還記得我嗎?”程東則換成了一副關切的樣子,輕輕地地蹲到康寧身邊。

康寧嘶吼了一聲,不甘道:“犯罪嫌疑人程東,在逃零號全義體改造者,代號食指、阿爾法,我以記安局安全保衛隊副隊長的身份,正式批捕你!”

“你這傢伙怎麼還和以前一樣?”

程東無奈地扯著嘴角,“還記得819號高地嗎?你當初對那群耳朵也是這麼說的。”

誰料程東的這句話像是刺激到了康寧的某個敏感細胞,他的紅色義眼頓時光芒大盛,已經被程東砸爛的兩架呼吸機再度瘋狂地起伏:“讚美不滅霓虹……掌舵人維納萬歲,東壑聯邦永存!”

嵌在機械臂上的數道血藤次第彈開,康寧這傢伙竟然強忍著貫穿血肉的傷痛重新站了起來,詭綠色的濃煙在他的傷口當中翻湧,高樂沉吟道:“烏洛波洛斯,首尾相連之蛇,無限與不死的永生之環,銜尾蛇圖騰的最初象徵……危險等級評估存在極大勘誤!這傢伙和你一樣,烏洛波洛斯的義體加裝讓他有了成為甦醒者的資格,濃煙裡有毒……這傢伙要暴走了!”

其實也不必高樂多說。

當發現康寧的行為異常,程東早已幾個側步閃至一旁,嘴裡卻仍然不忘揶揄:“喂喂喂,你這傢伙……你冷靜一點啊!你可是個警察來的!”

機體暴走的情況,往往是在武裝型義體改造者的身體全面崩潰的前提下才會出現的極小機率性異變,饒是酷愛和人拼命的程東,也很難確保自己的每一次廝殺都能完美地進入暴走狀態。

反觀這個被重新植入義體序列的老朋友,竟然可以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瞬間開啟暴走模式,這讓程東不得不想到手公司對此的人為干預成分了。

“莫非手公司的那群王八蛋,正在著力開發義體人的機體暴走功能?不不不,這種嚴重損毀機體壽命的方式,並不能給手公司帶來任何利益。可是康寧為什麼會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進入暴走呢?”

“等等……似乎這並不是毫無徵兆,我提到了819號高地!他的記憶並沒有被完全刪除!他還能依稀記得從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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