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吾欲成仙(1 / 1)
銀沙風見愁,在一望無際的的大漠之中,淒涼孤寂、漫天風沙終年瀰漫在這片荒涼孤寂的被世人所遺忘的土地之上,天地間盡是黃沙。
八面通風塵,昔日呼嘯而過,猶如尖刀刺骨。平日裡孤涼無比的大漠戈壁,此刻卻喊殺之聲直衝雲霄,數里之外都能聽聞。
雁門關下,殺聲四起。
千餘官兵蜂擁而至,只為將城下師徒二人,剁成肉醬。
軍陣之中,兩道身影左砍右殺,儼然成了血人。
人劍合一,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威懾氣息的李長風,三尺青鋒就猶如活物一般,在其手中隨意而行。
然而,那三尺青鋒每動一次,便預示著身前一名士卒的性命就此總結!
厚甲長刀,在這三尺長劍之前,不堪一擊。
師徒二人一前一後,一路奔城樓之下殺去。那巍然的關門,早已隨著時間的推移,而大門緊閉。
一炷香的時間內,戰陣之中,便已有百餘折刃破甲戰死計程車卒。
五步一血,十步一人!
李長風頭頂的髮束,早已在亂戰之中崩裂而開。
滿頭白鬢散落在兩肩之前,鬢角之處染上點點血跡。儼然猶如地獄索命修羅,殺盡天下生命般。
跟在其身後的伍康,此刻也好不到那去。為了止住癲狂發作,伍康身上的穴位,剛剛已被李長風強行封住,使得其體內內力得到控制。
但即使如此,無比清醒的伍康,依然在面對眼前千萬金戈鐵馬的環境下,殺紅了雙眼!
身上的刀傷,大大小小已有十餘處。但渾身早已染成血人,根本就分不清這些血跡到底是自己的,還是眼前士卒的。
是的!殺紅眼了!
雙方都殺紅眼了!
不斷倒在師徒二人劍下的戰友,也不斷在刺激著眼前這群百戰之兵骨子裡的血性和戰意。
沒有一個人相信,眼前這兩名俠客師徒,能夠活著從自己身後這道名揚天下、威震塞外的雁門關透過。
如果師徒二人過去了,那麼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從自己的屍體上踏過去。
將領看著師徒二人,竟在陣中大殺四方,自己手下士卒損失慘重,心中的戰意也已被燃起。
“取弓來!”
一聲令下,身旁計程車卒,當即取過三石長弓和數枚長箭,交到將領手上。
將領執起長弓,一次性架起三支箭羽,拉滿弓弦。
手掌猛然一鬆,“嗖!”三支箭羽,猛然脫弦,破空而出!
不到五十步的距離,三石強弓,足以穿透三層鐵甲。若是一般的血肉之軀,只怕直接能射個通透!
怎料,已在戰陣之中,殺紅眼的李長風,依舊能夠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幾乎是在弓箭離弦的一瞬間,李長風一劍將身前兩人刺個通透。那破風襲來的弓箭,已至身前!
大掌一伸。
“咔!咔!咔!”
雙目圓睜。
騎在馬上的將領神情驀然呆滯。
空手接強箭!
是的,三支羽箭,被李長風緊握在手心之中,血跡順著指縫飛落而下。那被折斷的三支羽箭,就猶如殷紅的血水,無聲飛落而下,化作一堆垃圾!
距離師徒二人的百戰之兵,看著從李長風手中滑落而下的斷箭殘羽,都怔住了。
戰風颯颯兮,壯士膽寒。
手握羽箭兮,方知何為劍仙威!
一陣大風襲來,將李長風那白大紅鬢的長風微微隆起。
四目相對!
許多歲月留下痕跡,充滿了皺紋的臉上,此刻皆是血水。
就連那雙昔日神采奕奕,黑白通透的眸子之中,都好似已被染的通紅。通紅的雙眸之中,泛著的已不是寒光,更不是殺意,是殺戮!
赤裸裸的殺戮!
血跡斑斑的額頭上,數條青筋暴起。
一抹寒涼死寂之意,透過將領的雙眼,只衝將領心間!
“不好……”
戰陣之外,剛剛處理完傷口的南宮遁眾人,見此情形,心中赫然閃過涼意。
話音未落,青鋒已出!
“攔住他!”
寒光乍起,那將領心中涼意剛起,喉嚨間的熱液便已經噴灑在了臉上。
征戰半生,禦敵無數的邊關將領,最後一眼入目的,竟是自己坐下馬匹的四蹄。
守將曾經也想過自己的無數死法,但都無外乎數百創傷,戰死沙場。
可從未想過,自己的性命,最終會終結在一江湖劍客手中。
一劍封喉,墜落馬下的將領,抽搐幾下後,便徹底失去氣息。這一幕,令數千士卒都未反應過來。
劍落下,血水順著劍身滑下。“啪”激打入沙地。這細微的聲音,卻好似令在場所有人都如夢初醒般,登時回過神來!
“將軍!”
兩名副將當下便要抽出腰劍。然而,劍未出鞘,寒光一閃,依舊是一劍封喉,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隨著兩名副將一起倒下的,還有哪面最大的將旗。
霎時間,李長風便殺將倒旗,這對眼前數千的百戰之士來說,無異於殺人誅心!
伍康也抓住機會,縱身而起,踏著身前驚住士卒的肩頭,向前而去。
“合力將他拿下!”
“莫讓他走脫了!”
“吃我一斧!”
南宮遁等人,此刻也已趕到,攔在了邊關門前,直接揮兵朝二人攻來。
“吾欲成仙,誰人可擋?!”
九道身影,一起而來。伍康還未反應過來,便聞李長風大喝一聲,渾身上下散發出的氣勢,當下便將腳步沙塵揚起。
“快閃開!”
“怎麼可能?!”
以氣化形?!
下一刻,李長風的身影離地三尺,渾身內力聚集於手中三尺青鋒之上,那三尺青鋒泛著淡淡黃光。
千萬劍氣在眾人頭頂風雲湧動,在極快的速度之下,聚集在一處。
接下來,在場眾人都見到了,一生難忘的一幕。
那前萬劍氣,化作一道三丈寒光!以摧枯拉朽、雷霆萬鈞,乘天罰之勢劈落而下!
“嘭!”
原本擋住去路的九人,沒有絲毫遲疑,身形一閃便欲躲過著這可怕的氣形之鋒。
轉眼睛,眾人的身影便已經閃到三丈開外。但即使如此,身上所著之衣,在這般強大的劍氣餘威之下,依舊直接炸裂開來,身上更是有無數傷口。
正當僥倖逃過一劫,沒有死在劍氣下的九人,還來不及劫後餘生的慶幸之時。
但聽一聲“轟鳴”,再放眼看去之時,便見那由鑌鐵打造,厚約半丈,堅不可摧的門關。此刻居然被被擊出了約摸三丈有餘的空洞!
眾人看到這一幕,心中登時感到一陣後怕。是的,鋒破鑌鐵,如若剛剛李長風手中三尺青鋒的目標是九人話,只怕今日無一人能夠活命了!
“走!”
“師父……”
“滾!”
門被劈開了!看著眼前被擊穿的鑌鐵關門,伍康眼中寫滿了震驚之色。
風沙落下,伍康的目光落到了披頭散髮,執劍立在門前,渾身上下皆是鮮血,微微發顫的身影之上。
一股熱液從眼眶之中湧出,沖刷著臉上的血跡。才及開口,回應伍康的,便是怒吼聲。
“殺!”
將先被斬,旗又倒!如今鑌鐵大門已破。
怔住的數千兵士,此刻終於反應過來,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接下來,數千餘人,再次持著刀兵,衝關門前的師徒二人而來。
“為將軍報仇……”
“殺啊兄弟們……”
“…………”
伍康將手中長劍朝地上一插,雙膝一曲,對著李長風叩首之後,猛然起身,握住地上的長劍,便朝關門而去。
“唰……”
伍康埋頭狂奔,來到李長風身前,師徒二人再次打了照面。
沒有任何目光的對視,不知是風太大,還是伍康奔的太快,眼眶中的液體,再次飛湧而出。
聽著遠去的腳步聲,感受著手背上傳來的溫熱感覺,在狂風中披頭散髮屹立著的李長風,臉上露出的坦蕩的笑容。
…………
這一夜,雁門關再起戰事。
擂鼓號角之聲沖霄震天;喊殺之聲傳遍數里。
月隱雲間,狼默低音。
大漠之中,除了呼嘯而過的颯颯風沙之聲,沒有其餘多雜的音響了。
邊關多戰事,與以往不同的是,這一次的戰事,在今後數十年時間,都成了雁門關的禁忌。
後來戍邊白髮而歸的將士,每當談及此事之時,大都深深嘆息,沉默不言。
有多言者,也不過告句:俠士深夜穿關,終被斃於關下……
此外,不肯再去多言。
但他們至死都難以磨滅的,是那一夜,獨身一劍斬將倒旗,殺傷國師府數名高手。最終將這座被塞外異族視為如撼山難的關門,一劍破開!
不僅如此,另眾人更難忘記的是,那一夜死在俠客劍下的近千名兄弟戰友……
風沙掠過,長劍落地。
猶如那道早已沒有氣息,但長鬢隨風而動,披頭散髮立在關下的身影一般,這柄三尺長劍直立在沙土之中。
鮮紅的血液,順著光潔的劍身而下,與沙土融為一體,染紅了周圍的沙土。
這個故事,在戍邊的老兵口中,還有另一個版本。那就是,那一夜,一個老俠士,於雁門關下,最終仗劍證道,昇天位列仙班……